第26章 我们养只猫吧
客厅里，两人把茶几收拾出一块空地。
江云一抱着书包从房间里冲出来，往沙发上一坐，开始往外掏东西：数学册子、语文册子、英语册子、三支笔、一沓草稿纸。
谢祈星在他对面坐下，面前就一本数学册子，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整整齐齐。
谢祈星写题有个癖好，他喜欢把解题过程写在原题旁边，也喜欢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感觉。
这导致他的卷子都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迹。
江云一看了一眼自己的阵仗，又看了看谢祈星的，有点心虚地把那沓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
“那个……我最近草稿纸用得有点快。”
谢祈星没说话，翻开册子，开始写。
江云一也翻开自己的数学册子，对着第一道大题开始看。
他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
谢祈星正低头写着，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侧脸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落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轻轻抿着。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你长的真好看。”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
“你作业写几个字了？作业写完了？”
“没啊，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事儿，”江云一往前凑了凑，“你说你长这样，学习还这么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
“故意什么？”
“故意让别人自卑啊，”江云一往沙发上一靠，“你看看我，长得也就那样，学习还这样，除了有点钱跟你坐一块儿，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江云一。
江云一正瘫在沙发上，头发被蹭得有点乱，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笑。
客厅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柔和，另半边隐在阴影里，轮廓却更分明了。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也不差。”
江云一愣了一下：“什么？”
谢祈星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的册子上。
“没什么。”
江云一眨眨眼，坐直了：“不是，你刚才是不是说我了？你说我什么？”
谢祈星没理他，继续写。
江云一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你刚才是不是说我长得还行？”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没有。”
“有，我听见了，你说‘你也不差’！”江云一笑起来，“谢祈星，你这是在夸我吗？”
江云一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他觉得自己是世界宇宙无敌霹雳帅，刚刚只是自谦一下，没想到能让谢祈星这种人说出这种话。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乐得不行：“天哪，谢祈星夸我长得好看，我得记下来，今天几号来着。”
谢祈星抬起头。
“我说的是‘不差’。”
“不差就是好看的意思！”
“不是。”
“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夸人一句能死啊。”
谢祈星看着他。
江云一正叉着腰，一脸“你必须承认”的表情。他的眼睛弯弯的，笑的时候眼尾会上扬，看起来确实……
谢祈星把目光收回去。
“做题。”
江云一还在那儿乐：“不行不行，你得说清楚，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谢祈星没理他。
江云一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你看，你看清楚了说，我好不好看？”
谢祈星低头看他。
江云一蹲在那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头发照成毛茸茸的一圈。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
“……还行。”
江云一愣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看吧，你承认我好看了。”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耳尖好像有点红。
江云一蹲在那儿，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半天，忽然说：“谢祈星，你耳朵红了。”
“热的。”
“热的？客厅不热啊。”
“你蹲着挡风。”
“我挡什么风，我又不是门。”
谢祈星没理他。
江云一笑够了，终于站起来，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拿起笔，看了看题，又抬头看向谢祈星。
谢祈星正低着头写，侧脸被灯光照着，耳朵还是有点红。
江云一盯着那点红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谢祈星。”
谢祈星没抬头。
“你也好看。”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江云一低下头，开始写题，嘴里还在念叨：“咱俩都好看，咱俩是这个屋子里最好看的两个人。”
谢祈星没说话，但笔尖停了很久才重新动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江云一抬起头。
“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这一步，”江云一把册子推过去，“我这样写对不对？”
谢祈星接过来看了一眼。
“对。”
江云一眼睛亮了：“真的？”
“嗯。”
“我居然做对了？”江云一把册子拿回来，盯着自己写的步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种倒数第三道大题我居然做对了。谢祈星你看见没，我自己做出来的！”
谢祈星看着他，没说话。
江云一还在那儿乐：“你看你看，这一步，我想到要代这个公式，还有这一步，我居然没算错。”
他乐完，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谢祈星。
“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能做出来？”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
“没有。”
“你有！你故意挑了一道我能做的题让我做，对不对？”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谢祈星。”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谢祈星抬头。
江云一指着他的脸：“像那种偷偷摸摸对别人好，还不承认的，那种，那种——傲娇。”
谢祈星沉默了一秒。
“不会用词别用。”
“我怎么不会用了？你就是傲娇，”江云一往前凑，“你对人好，但是不承认。你关心人，但是不说。你刚才还夸我好看，现在又不承认。”
“我没夸。”
“你有！你说‘还行’！‘还行’就是夸！”
谢祈星没理他，拿起他的册子，翻到下一页。
“这道，也做了。”
江云一低头一看，脸又垮了。
“这也太难了吧！”
“能做出来。”
“我怀疑你在骗我。”
“做。”
江云一看着他，又看了看题，叹了口气，拿起笔。
“行吧，做。”
他又开始埋头写。
这次写了更久，写到一半卡住了，皱着眉头盯着草稿纸。
谢祈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看了一眼他的草稿。
“这里，”他伸手指了一下，“代错了。”
江云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
“对对对，我就说怎么算出来不对。”
他赶紧划掉重写，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
谢祈星还弯着腰站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江云一抬起头。
谢祈星正看着他的草稿纸，侧脸就在他眼前，睫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谢祈星。”
谢祈星低头看他。
“我说真的，”江云一笑起来，“你真的教的很好。”
谢祈星愣了一下。
江云一继续笑：“而且你刚才夸我了，我现在心情特别好，这道题我肯定能写出来。”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直起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写。”
江云一笑着低下头，继续写。
写着写着，他又忽然抬头。
“谢祈星。”
谢祈星觉得他又要开腔，于是没抬头。
“从二十多到七十多，”江云一说，“都是你教的。”
“老刘都说我最近进步超快。”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也不在意，继续写题。
又过了一会儿，谢祈星忽然开口。
“能上九十的。”
江云一抬起头。
谢祈星没看他，低着头写自己的，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
“行，那我努力，争取期中上九十。”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低下头，继续写。写着写着，忽然又冒出一句。
“到时候你给我什么奖励？”
谢祈星抬头看他。
江云一眨眨眼：“我考九十，你是不是得奖励我？”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
“你想要什么？”
江云一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咱俩养只猫吧。”
谢祈星愣了一下。
江云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就这个奖励，简单吧？”
谢祈星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江云一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他的眼睛弯弯的，里面好像有光在闪。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低下头。
“不行。”
江云一有点失望：“啊！”
“那个是答应你的，不能算奖励，你重新想一个。”
江云一马上乐了：“那我得好好想想，等期中再说吧。”
他低头继续写题，一边写一边哼歌。
谢祈星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茶几边上。
客厅里安静而温暖，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江云一偶尔冒出来的絮叨。
江云一抱着书包从房间里冲出来，往沙发上一坐，开始往外掏东西：数学册子、语文册子、英语册子、三支笔、一沓草稿纸。
谢祈星在他对面坐下，面前就一本数学册子，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整整齐齐。
谢祈星写题有个癖好，他喜欢把解题过程写在原题旁边，也喜欢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感觉。
这导致他的卷子都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迹。
江云一看了一眼自己的阵仗，又看了看谢祈星的，有点心虚地把那沓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
“那个……我最近草稿纸用得有点快。”
谢祈星没说话，翻开册子，开始写。
江云一也翻开自己的数学册子，对着第一道大题开始看。
他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
谢祈星正低头写着，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侧脸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落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轻轻抿着。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你长的真好看。”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
“你作业写几个字了？作业写完了？”
“没啊，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事儿，”江云一往前凑了凑，“你说你长这样，学习还这么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
“故意什么？”
“故意让别人自卑啊，”江云一往沙发上一靠，“你看看我，长得也就那样，学习还这样，除了有点钱跟你坐一块儿，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江云一。
江云一正瘫在沙发上，头发被蹭得有点乱，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笑。
客厅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柔和，另半边隐在阴影里，轮廓却更分明了。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也不差。”
江云一愣了一下：“什么？”
谢祈星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的册子上。
“没什么。”
江云一眨眨眼，坐直了：“不是，你刚才是不是说我了？你说我什么？”
谢祈星没理他，继续写。
江云一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你刚才是不是说我长得还行？”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没有。”
“有，我听见了，你说‘你也不差’！”江云一笑起来，“谢祈星，你这是在夸我吗？”
江云一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他觉得自己是世界宇宙无敌霹雳帅，刚刚只是自谦一下，没想到能让谢祈星这种人说出这种话。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乐得不行：“天哪，谢祈星夸我长得好看，我得记下来，今天几号来着。”
谢祈星抬起头。
“我说的是‘不差’。”
“不差就是好看的意思！”
“不是。”
“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夸人一句能死啊。”
谢祈星看着他。
江云一正叉着腰，一脸“你必须承认”的表情。他的眼睛弯弯的，笑的时候眼尾会上扬，看起来确实……
谢祈星把目光收回去。
“做题。”
江云一还在那儿乐：“不行不行，你得说清楚，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谢祈星没理他。
江云一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你看，你看清楚了说，我好不好看？”
谢祈星低头看他。
江云一蹲在那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头发照成毛茸茸的一圈。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
“……还行。”
江云一愣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看吧，你承认我好看了。”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耳尖好像有点红。
江云一蹲在那儿，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半天，忽然说：“谢祈星，你耳朵红了。”
“热的。”
“热的？客厅不热啊。”
“你蹲着挡风。”
“我挡什么风，我又不是门。”
谢祈星没理他。
江云一笑够了，终于站起来，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拿起笔，看了看题，又抬头看向谢祈星。
谢祈星正低着头写，侧脸被灯光照着，耳朵还是有点红。
江云一盯着那点红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谢祈星。”
谢祈星没抬头。
“你也好看。”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江云一低下头，开始写题，嘴里还在念叨：“咱俩都好看，咱俩是这个屋子里最好看的两个人。”
谢祈星没说话，但笔尖停了很久才重新动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江云一抬起头。
“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这一步，”江云一把册子推过去，“我这样写对不对？”
谢祈星接过来看了一眼。
“对。”
江云一眼睛亮了：“真的？”
“嗯。”
“我居然做对了？”江云一把册子拿回来，盯着自己写的步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种倒数第三道大题我居然做对了。谢祈星你看见没，我自己做出来的！”
谢祈星看着他，没说话。
江云一还在那儿乐：“你看你看，这一步，我想到要代这个公式，还有这一步，我居然没算错。”
他乐完，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谢祈星。
“你刚才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能做出来？”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
“没有。”
“你有！你故意挑了一道我能做的题让我做，对不对？”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谢祈星。”
“嗯？”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谢祈星抬头。
江云一指着他的脸：“像那种偷偷摸摸对别人好，还不承认的，那种，那种——傲娇。”
谢祈星沉默了一秒。
“不会用词别用。”
“我怎么不会用了？你就是傲娇，”江云一往前凑，“你对人好，但是不承认。你关心人，但是不说。你刚才还夸我好看，现在又不承认。”
“我没夸。”
“你有！你说‘还行’！‘还行’就是夸！”
谢祈星没理他，拿起他的册子，翻到下一页。
“这道，也做了。”
江云一低头一看，脸又垮了。
“这也太难了吧！”
“能做出来。”
“我怀疑你在骗我。”
“做。”
江云一看着他，又看了看题，叹了口气，拿起笔。
“行吧，做。”
他又开始埋头写。
这次写了更久，写到一半卡住了，皱着眉头盯着草稿纸。
谢祈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弯下腰，看了一眼他的草稿。
“这里，”他伸手指了一下，“代错了。”
江云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门。
“对对对，我就说怎么算出来不对。”
他赶紧划掉重写，写着写着，忽然停下来。
谢祈星还弯着腰站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
江云一抬起头。
谢祈星正看着他的草稿纸，侧脸就在他眼前，睫毛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谢祈星。”
谢祈星低头看他。
“我说真的，”江云一笑起来，“你真的教的很好。”
谢祈星愣了一下。
江云一继续笑：“而且你刚才夸我了，我现在心情特别好，这道题我肯定能写出来。”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直起身，回到自己位置上。
“……写。”
江云一笑着低下头，继续写。
写着写着，他又忽然抬头。
“谢祈星。”
谢祈星觉得他又要开腔，于是没抬头。
“从二十多到七十多，”江云一说，“都是你教的。”
“老刘都说我最近进步超快。”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也不在意，继续写题。
又过了一会儿，谢祈星忽然开口。
“能上九十的。”
江云一抬起头。
谢祈星没看他，低着头写自己的，好像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
“行，那我努力，争取期中上九十。”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低下头，继续写。写着写着，忽然又冒出一句。
“到时候你给我什么奖励？”
谢祈星抬头看他。
江云一眨眨眼：“我考九十，你是不是得奖励我？”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
“你想要什么？”
江云一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咱俩养只猫吧。”
谢祈星愣了一下。
江云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就这个奖励，简单吧？”
谢祈星看着他。
客厅的灯光暖融融的，照在江云一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很亮。他的眼睛弯弯的，里面好像有光在闪。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低下头。
“不行。”
江云一有点失望：“啊！”
“那个是答应你的，不能算奖励，你重新想一个。”
江云一马上乐了：“那我得好好想想，等期中再说吧。”
他低头继续写题，一边写一边哼歌。
谢祈星坐在对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茶几边上。
客厅里安静而温暖，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和江云一偶尔冒出来的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