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绿豆糕
晚自习的时候，江云一做了一套物理卷子。
是陆泽给的那本专项训练里的，江云一挑了最后一套，说“要做就做最难的，做简单了没意思”。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明明是因为最后一套题最少。
教室里很安静，谢祈星坐在江云一旁边，也在做题，偶尔偏头看一眼江云一的进度。
江云一做得很认真，眉头皱着，笔在草稿纸上算来算去。
做到第七题的时候卡住了，咬着笔帽想了半天。
“仔细看图。”谢祈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江云一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写什么？”
“你每次咬笔帽就是卡住了。”谢祈星头也没抬。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自己嘴里咬着的笔帽，默默把它吐出来，写上B。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他停了很久，草稿纸算了半页，最后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上去，自己都不知道在算什么。
他把卷子往谢祈星面前一推：“帮我看看，能得几分。”
谢祈星拿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你这一步在算什么？”
“不知道，”江云一理直气壮，“但我感觉应该用这个公式。”
谢祈星没说话，把卷子推回来。
江云一把卷子收好，往桌上一趴。“完了，肯定不及格。陆泽要是知道我把他给的卷子做成这样，估计再也不理我了。”
江云一趴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眼睛亮亮的。“谢祈星，我们打个赌。”
谢祈星的笔顿了一下。
“这张卷子，如果我及格了，”江云一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你请我吃雪糕。”
谢祈星看着他。“你上次模拟考多少分来着？”
“三十八。所以我这次要是及格了，是不是很厉害？”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行。”
江云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低头开始对答案。
谢祈星看着江云一翻出陆泽给的答案页，一道一道地对。
选择题对完了，他数了数，对了七道，每题四分，二十八分。
“还行还行，”他小声嘀咕，“比上次强。”
填空题对了三道，十二分。实验题蒙对了一半，五分。
其他的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十六分。
江云一看着那个数字，脸垮了。“啊！怎么就差四分啊，我的雪糕。”
谢祈星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动能定理。”
“嗯，但没算出来。”
“那个公式值两分。”
江云一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答案页，果然在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下面有一行小字：“动能定理公式正确得2分”。他赶紧加上去。
五十八。
“还是不及格。”他叹了口气，趴到桌上。
谢祈星把他的卷子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了一会儿，他拿起红笔，在一些地方打了勾，在一些地方画了圈。
然后他把卷子推回来。
江云一低头一看，红笔加了不少分。填空题有一道单位写错了，但数值算对了，加了1分。实验题有一空填错了，但思路是对的，加了1分。
他重新加了一遍。
“刚好六十，”
江云一盯着卷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卷子往桌上一拍，笑了。“谢祈星，你欠我一根雪糕。”
谢祈星笑着收起试卷道：“行，放学带你去买。”
放学后，两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卖部。
路灯亮着，把小卖部门口照得昏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江云一走到冰柜前，拉开盖子，冷气扑面而来。他弯着腰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红豆的，又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绿豆的。
“红豆的给你，”他把红豆的那根递给谢祈星，“绿豆的我自己吃。”
谢祈星接过来，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就着路灯的光拆包装纸。江云一把绿豆冰棍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凉得眯起眼睛。
“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及格了的雪糕就是甜。”
谢祈星咬了一口自己的红豆冰棍，没说话。
江云一吃着吃着，忽然扭头看谢祈星。谢祈星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好看，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嘴角沾了一点点红豆的颜色。
“谢祈星，”他开口，“想尝尝我的绿豆雪糕吗”
谢祈星扭头看他：“行。”
江云一的脸忽然有点热。他没想到谢祈星真的同意了。如果他要吃自己的雪糕，那就得凑过来，咬过他咬的位置……
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谢祈星凑过来，低头，咬一口他手里的雪糕。路灯照着谢祈星的脸，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
江云一的耳朵烧起来了。
“你怎么了？”谢祈星看着他。
“没什么！”江云一的声音高了半度，“没什么没什么。”
他低下头，猛咬了一口自己的雪糕，差点冻着牙。
谢祈星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江云一抬头。
谢祈星站在他面前，很近。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里。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江云一手里那根绿豆雪糕。
然后他低头，咬了一口。
就一口。
很自然的，像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直起身，嚼了嚼。“绿豆的也挺好吃。”
江云一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雪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快要冒烟的红。
谢祈星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脸红了。”
“热的。”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他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给江云一披上。
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江云一一眼。
“不走？”
江云一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他手里举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雪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正好咬在谢祈星咬过的位置旁边。
他嚼了嚼，觉得今天的绿豆雪糕好像格外甜。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江云一偷偷看了一眼谢祈星。
谢祈星正在吃自己的红豆雪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朵好像也有一点点红。
江云一看见了，忽然笑了。
“谢祈星。”
“嗯？”
“你刚才为什么咬我的雪糕？”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想尝尝。”
“你不是有红豆的吗？”
“不一样。”
江云一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咬了一口雪糕，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我的好吃还是你的好吃？”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你的。”
江云一的笑差点从嘴角溢出来。“那下次买两根绿豆的。”
谢祈星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两个人走进小区，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江云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雪糕棍，又看了一眼谢祈星手里的。
他的绿豆雪糕还剩一小口，谢祈星的红豆雪糕也还剩一小口。
“谢祈星，”他说，“你要不要把我这根剩下的也尝了？”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自己的红豆雪糕递到江云一面前。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咬了一口谢祈星的红豆雪糕。
甜的。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根光秃秃的雪糕棍，站在门口找钥匙。
“你找找，我书包里。”
“不在书包里。”
“我明明记得在口袋里。”
谢祈星从江云一校服的内袋里掏出钥匙。江云一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在那儿？”
“早上看见的。”
谢祈星开了门，走进去。江云一跟在后面，把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江云一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开了灯。
是陆泽给的那本专项训练里的，江云一挑了最后一套，说“要做就做最难的，做简单了没意思”。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明明是因为最后一套题最少。
教室里很安静，谢祈星坐在江云一旁边，也在做题，偶尔偏头看一眼江云一的进度。
江云一做得很认真，眉头皱着，笔在草稿纸上算来算去。
做到第七题的时候卡住了，咬着笔帽想了半天。
“仔细看图。”谢祈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江云一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写什么？”
“你每次咬笔帽就是卡住了。”谢祈星头也没抬。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自己嘴里咬着的笔帽，默默把它吐出来，写上B。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他停了很久，草稿纸算了半页，最后写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式上去，自己都不知道在算什么。
他把卷子往谢祈星面前一推：“帮我看看，能得几分。”
谢祈星拿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
“你这一步在算什么？”
“不知道，”江云一理直气壮，“但我感觉应该用这个公式。”
谢祈星没说话，把卷子推回来。
江云一把卷子收好，往桌上一趴。“完了，肯定不及格。陆泽要是知道我把他给的卷子做成这样，估计再也不理我了。”
江云一趴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眼睛亮亮的。“谢祈星，我们打个赌。”
谢祈星的笔顿了一下。
“这张卷子，如果我及格了，”江云一顿了顿，嘴角翘起来，“你请我吃雪糕。”
谢祈星看着他。“你上次模拟考多少分来着？”
“三十八。所以我这次要是及格了，是不是很厉害？”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行。”
江云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低头开始对答案。
谢祈星看着江云一翻出陆泽给的答案页，一道一道地对。
选择题对完了，他数了数，对了七道，每题四分，二十八分。
“还行还行，”他小声嘀咕，“比上次强。”
填空题对了三道，十二分。实验题蒙对了一半，五分。
其他的杂七杂八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五十六分。
江云一看着那个数字，脸垮了。“啊！怎么就差四分啊，我的雪糕。”
谢祈星偏头看了一眼他的最后一道大题。“最后一道大题，你写了动能定理。”
“嗯，但没算出来。”
“那个公式值两分。”
江云一愣了一下，又看了一遍答案页，果然在最后一道题的答案下面有一行小字：“动能定理公式正确得2分”。他赶紧加上去。
五十八。
“还是不及格。”他叹了口气，趴到桌上。
谢祈星把他的卷子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了一会儿，他拿起红笔，在一些地方打了勾，在一些地方画了圈。
然后他把卷子推回来。
江云一低头一看，红笔加了不少分。填空题有一道单位写错了，但数值算对了，加了1分。实验题有一空填错了，但思路是对的，加了1分。
他重新加了一遍。
“刚好六十，”
江云一盯着卷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卷子往桌上一拍，笑了。“谢祈星，你欠我一根雪糕。”
谢祈星笑着收起试卷道：“行，放学带你去买。”
放学后，两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卖部。
路灯亮着，把小卖部门口照得昏黄。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
江云一走到冰柜前，拉开盖子，冷气扑面而来。他弯着腰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红豆的，又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根绿豆的。
“红豆的给你，”他把红豆的那根递给谢祈星，“绿豆的我自己吃。”
谢祈星接过来，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小卖部门口，就着路灯的光拆包装纸。江云一把绿豆冰棍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凉得眯起眼睛。
“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及格了的雪糕就是甜。”
谢祈星咬了一口自己的红豆冰棍，没说话。
江云一吃着吃着，忽然扭头看谢祈星。谢祈星的侧脸在路灯下很好看，睫毛的影子落在脸上，嘴角沾了一点点红豆的颜色。
“谢祈星，”他开口，“想尝尝我的绿豆雪糕吗”
谢祈星扭头看他：“行。”
江云一的脸忽然有点热。他没想到谢祈星真的同意了。如果他要吃自己的雪糕，那就得凑过来，咬过他咬的位置……
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转。
谢祈星凑过来，低头，咬一口他手里的雪糕。路灯照着谢祈星的脸，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
江云一的耳朵烧起来了。
“你怎么了？”谢祈星看着他。
“没什么！”江云一的声音高了半度，“没什么没什么。”
他低下头，猛咬了一口自己的雪糕，差点冻着牙。
谢祈星看了他两秒，没说话。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江云一抬头。
谢祈星站在他面前，很近。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里。他微微低下头，看着江云一手里那根绿豆雪糕。
然后他低头，咬了一口。
就一口。
很自然的，像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直起身，嚼了嚼。“绿豆的也挺好吃。”
江云一站在原地，手里举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雪糕，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快要冒烟的红。
谢祈星看着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你脸红了。”
“热的。”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他脱下来自己的外套给江云一披上。
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江云一一眼。
“不走？”
江云一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他手里举着那根被咬了一口的雪糕，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最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正好咬在谢祈星咬过的位置旁边。
他嚼了嚼，觉得今天的绿豆雪糕好像格外甜。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江云一偷偷看了一眼谢祈星。
谢祈星正在吃自己的红豆雪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耳朵好像也有一点点红。
江云一看见了，忽然笑了。
“谢祈星。”
“嗯？”
“你刚才为什么咬我的雪糕？”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想尝尝。”
“你不是有红豆的吗？”
“不一样。”
江云一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又咬了一口雪糕，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我的好吃还是你的好吃？”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你的。”
江云一的笑差点从嘴角溢出来。“那下次买两根绿豆的。”
谢祈星没说话，但点了下头。
两个人走进小区，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之前，江云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雪糕棍，又看了一眼谢祈星手里的。
他的绿豆雪糕还剩一小口，谢祈星的红豆雪糕也还剩一小口。
“谢祈星，”他说，“你要不要把我这根剩下的也尝了？”
谢祈星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自己的红豆雪糕递到江云一面前。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咬了一口谢祈星的红豆雪糕。
甜的。
电梯到了四楼，门开了。两个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根光秃秃的雪糕棍，站在门口找钥匙。
“你找找，我书包里。”
“不在书包里。”
“我明明记得在口袋里。”
谢祈星从江云一校服的内袋里掏出钥匙。江云一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在那儿？”
“早上看见的。”
谢祈星开了门，走进去。江云一跟在后面，把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江云一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去开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