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白
两个人走进家门，江云一还在絮叨那刚刚的事情。
“谢祈星，你打架跟我比也不赖啊？”
谢祈星没说话，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一眼。
“你先进来。”
江云一愣了一下，换了拖鞋走进来。
谢祈星站在那儿，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好像有点紧张，又好像有点期待。江云一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这种表情。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话没说完，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江云一扭头看过去。卧室门开着，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门框。
然后一团黑影从卧室里窜了出来。
江云一整个人定住了。
是一只玄猫。
通体漆黑，毛色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
它从卧室里跑出来，在客厅中间停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两个人。眼睛是琥珀色的，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小灯泡。
江云一的嘴巴慢慢张开了。
小猫看了他们两秒，然后轻盈地跳上沙发，在靠垫旁边蜷下来，开始舔爪子，完全不像怕人的样子。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这是……”江云一的声音有点飘，“这是……”
“惊喜。”谢祈星说。
江云一扭头看他。谢祈星站在旁边，那好看的脸还是淡淡的表情，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着书包带子。
“你……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两天前，在网上联系的人。。”
“网上？”
“同城的帖子说是猫生了一窝，问谁要。”谢祈星顿了顿，“我就联系了。给原主人钱，让她帮忙给小猫驱虫，打疫苗了。”
江云一看着谢祈星，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只小猫。小猫已经舔完爪子了，正眯着眼睛打量他们，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江云一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江云一盯着谢祈星看了三秒，然后蹲下来，朝沙发上的小猫伸出手。
小猫看了他一眼，没动。他又往前伸了一点，小猫低下头，嗅了嗅他的指尖。胡须蹭过他的皮肤，痒痒的。江云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猫嗅完了，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它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江云一差点哭出来。
他其实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小学在国歌里看见国旗上升都能流泪。
他小心翼翼地把猫咪抱起来，抱在怀里。猫比看起来轻，骨架细细的，他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小猫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他赶紧收紧手臂，又不敢太紧，嘴里念叨着“咪咪，没事没事，不摔你不摔你”。
猫挣了两下就不挣了，蜷在他怀里，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江云一站起来，扭头看谢祈星。
他的眼睛发亮。“谢祈星！它好乖！它让我抱！”
谢祈星看着他怀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江云一笑得跟傻子一样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嗯。”
“你嗯什么嗯，你不激动吗？”
谢祈星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表情有点高冷。
“激动。”谢祈星说。
他笑了，抱着小猫坐回沙发上。小猫在他腿上缩成一团，尾巴卷在身子旁边，眼睛半睁半闭的。
江云一轻轻地摸着它的背，从头顶到尾尖，一下一下的。猫的呼噜声从喉咙里传出来，小小的，闷闷的。
“它有名字吗？”江云一问。
“还没。”
“你没起？”
“等你起。”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猫。猫眯着眼睛，被摸得很舒服，尾巴尖在空气中慢慢晃。
“小黑？”他试探着说。
小猫没反应。
“煤球？”
小猫打了个哈欠。
“墨墨？影子？奥利给？ midnight？芝麻糊？”
小猫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江云一叹了口气。“它好像都不喜欢。”
谢祈星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江云一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谢祈星看他。
江云一指着猫，一脸得意。“它这么黑，就叫不白！”
谢祈星:
“不白，”江云一重复了一遍，越说越觉得好，“你看它是不是不白。”
谢祈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样？”江云一期待地看着他。
谢祈星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江云一:“你这脑子是什么组成的。”
“不白。”江云一不理他，又念了一遍。
小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谢祈星，又看了看江云一，然后“喵”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像是答应了。
江云一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它答应了！它喜欢这个名字！”
他把猫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猫被他举得有点懵，四条腿悬空，尾巴竖得直直的，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白，”江云一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天起你就叫不白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爸爸，他呢，是你的谢哥哥。”
谢祈星听到哥哥这两个字后，眼睛眨了眨。
小猫看着他，蹭了蹭。
江云一把它放回腿上，不白踩了踩他的膝盖，蜷成一团，继续睡觉。
江云一摸着猫，忽然想起什么。“谢祈星。”
谢祈星看他。
“你为什么要送我一只猫？”
谢祈星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以后一起养一只。”
江云一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他说小时候养过一只猫，被爸妈摔死了。
谢祈星站在厨房门口说——以后我们一起养一只，不会丢掉他，也不会摔他。
他还以为谢祈星只是为了安慰自己随口说说。
“你……”江云一的声音有点哑，“你一直记得？”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低头看着腿上蜷成一团的不白。黑黑的，小小的，呼噜呼噜的。
他伸手摸了摸不白的背，又摸了摸。
“谢祈星。”
谢祈星看他。
江云一的声音闷闷的，鼻子有点酸：“谢谢你记得。”
谢祈星站起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买猫砂、猫粮、猫窝。”
江云一抬起头。“猫窝还没买啊？那它今晚在哪睡？”
江云一想了想，低头看了看不白。“不白，要不然今晚和我睡吧。”
谢祈星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江云一问。
“没什么。”谢祈星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猫粮要买什么牌子的？”
“我不知道啊。”
“行，到时候一起商量。”
“好。”
两人在客厅学到十二点，准备各自回房。
谢祈星进了房间，门没关严。江云一听见里面传来放书包的声音、拉椅子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他低头看不白。不白已经睡着了，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肚子微微鼓着。
“不白，”他小声说，“你知道吗，他平时话很少的，说话一板一眼，跟个人机一样。但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不白没醒，呼噜声更大了。
江云一笑了，靠在沙发上，摸着猫，看着谢祈星房间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猫的呼噜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一会儿，谢祈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往江云一身上一扔。
“别着凉。”
“我又不是病号了。”
“那也刚好。”
江云一把毯子裹在身上，把不白也盖住了一角。不白动了动，把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继续睡。
“谢祈星。”
谢祈星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他。
“明天买猫粮，买最好的那种。”
“嗯。”
“再买个逗猫棒，我要跟不白玩。”
“嗯。”
“还要买个猫抓板，不然它抓沙发。”
“嗯。”
江云一笑了。“谢祁星你个人机，怎么什么都说嗯？”
谢祈星看着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进了房间。
“晚安。”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江云一抱着猫，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笑。“晚安。”
灯关了。
客厅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不白的呼噜声在黑暗中轻轻的，像一台小发动机在慢慢转。
第二天早上，江云一是被猫踩醒的。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踩在他胸口上，爪子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按，像在揉面团。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脸，距离近得差点对眼。
“不白？”他的声音哑哑的，还没睡醒。
不白“喵”了一声，又踩了他一脚。
江云一伸手摸了摸猫的头，不白眯起眼睛，呼噜声立刻响起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白从他胸口跳到他肩膀上，又跳到他后脑勺旁边，一屁股坐下来，尾巴正好搭在他鼻子上。
江云一打了个喷嚏，彻底醒了。
他坐起来，把不白抱到腿上。猫不满地叫了一声，但没跑，在他腿上蜷起来继续打呼噜。
江云一低头看着腿上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笑了。“不白，你是不是饿了？”
“走，爸爸带你吃饭去。”
“谢祈星，你打架跟我比也不赖啊？”
谢祈星没说话，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他一眼。
“你先进来。”
江云一愣了一下，换了拖鞋走进来。
谢祈星站在那儿，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好像有点紧张，又好像有点期待。江云一认识他这么久，很少见他这种表情。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话没说完，卧室的方向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江云一扭头看过去。卧室门开着，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又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门框。
然后一团黑影从卧室里窜了出来。
江云一整个人定住了。
是一只玄猫。
通体漆黑，毛色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微微的光泽。
它从卧室里跑出来，在客厅中间停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两个人。眼睛是琥珀色的，圆圆的，亮亮的，像两颗小灯泡。
江云一的嘴巴慢慢张开了。
小猫看了他们两秒，然后轻盈地跳上沙发，在靠垫旁边蜷下来，开始舔爪子，完全不像怕人的样子。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这是……”江云一的声音有点飘，“这是……”
“惊喜。”谢祈星说。
江云一扭头看他。谢祈星站在旁边，那好看的脸还是淡淡的表情，但手指不自觉地攥着书包带子。
“你……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两天前，在网上联系的人。。”
“网上？”
“同城的帖子说是猫生了一窝，问谁要。”谢祈星顿了顿，“我就联系了。给原主人钱，让她帮忙给小猫驱虫，打疫苗了。”
江云一看着谢祈星，又看了看沙发上那只小猫。小猫已经舔完爪子了，正眯着眼睛打量他们，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江云一张了张嘴，脑子里乱糟糟的。
“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有点哑。
“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江云一盯着谢祈星看了三秒，然后蹲下来，朝沙发上的小猫伸出手。
小猫看了他一眼，没动。他又往前伸了一点，小猫低下头，嗅了嗅他的指尖。胡须蹭过他的皮肤，痒痒的。江云一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猫嗅完了，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它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江云一差点哭出来。
他其实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小学在国歌里看见国旗上升都能流泪。
他小心翼翼地把猫咪抱起来，抱在怀里。猫比看起来轻，骨架细细的，他能摸到肋骨的形状。
小猫在他怀里挣了一下，他赶紧收紧手臂，又不敢太紧，嘴里念叨着“咪咪，没事没事，不摔你不摔你”。
猫挣了两下就不挣了，蜷在他怀里，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江云一站起来，扭头看谢祈星。
他的眼睛发亮。“谢祈星！它好乖！它让我抱！”
谢祈星看着他怀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又看了看江云一笑得跟傻子一样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嗯。”
“你嗯什么嗯，你不激动吗？”
谢祈星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表情有点高冷。
“激动。”谢祈星说。
他笑了，抱着小猫坐回沙发上。小猫在他腿上缩成一团，尾巴卷在身子旁边，眼睛半睁半闭的。
江云一轻轻地摸着它的背，从头顶到尾尖，一下一下的。猫的呼噜声从喉咙里传出来，小小的，闷闷的。
“它有名字吗？”江云一问。
“还没。”
“你没起？”
“等你起。”
江云一低头看了看猫。猫眯着眼睛，被摸得很舒服，尾巴尖在空气中慢慢晃。
“小黑？”他试探着说。
小猫没反应。
“煤球？”
小猫打了个哈欠。
“墨墨？影子？奥利给？ midnight？芝麻糊？”
小猫换了个姿势，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江云一叹了口气。“它好像都不喜欢。”
谢祈星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江云一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谢祈星看他。
江云一指着猫，一脸得意。“它这么黑，就叫不白！”
谢祈星:
“不白，”江云一重复了一遍，越说越觉得好，“你看它是不是不白。”
谢祈星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样？”江云一期待地看着他。
谢祈星看了看猫，又看了看江云一:“你这脑子是什么组成的。”
“不白。”江云一不理他，又念了一遍。
小猫的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谢祈星，又看了看江云一，然后“喵”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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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白，”江云一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天起你就叫不白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爸爸，他呢，是你的谢哥哥。”
谢祈星听到哥哥这两个字后，眼睛眨了眨。
小猫看着他，蹭了蹭。
江云一把它放回腿上，不白踩了踩他的膝盖，蜷成一团，继续睡觉。
江云一摸着猫，忽然想起什么。“谢祈星。”
谢祈星看他。
“你为什么要送我一只猫？”
谢祈星沉默了一会儿。“你说的。”
“我说什么了？”
“你说以后一起养一只。”
江云一愣住了。
他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他说小时候养过一只猫，被爸妈摔死了。
谢祈星站在厨房门口说——以后我们一起养一只，不会丢掉他，也不会摔他。
他还以为谢祈星只是为了安慰自己随口说说。
“你……”江云一的声音有点哑，“你一直记得？”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低头看着腿上蜷成一团的不白。黑黑的，小小的，呼噜呼噜的。
他伸手摸了摸不白的背，又摸了摸。
“谢祈星。”
谢祈星看他。
江云一的声音闷闷的，鼻子有点酸：“谢谢你记得。”
谢祈星站起来。
“明天我们一起去买猫砂、猫粮、猫窝。”
江云一抬起头。“猫窝还没买啊？那它今晚在哪睡？”
江云一想了想，低头看了看不白。“不白，要不然今晚和我睡吧。”
谢祈星看着他，没说话。
“怎么了？”江云一问。
“没什么。”谢祈星转身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猫粮要买什么牌子的？”
“我不知道啊。”
“行，到时候一起商量。”
“好。”
两人在客厅学到十二点，准备各自回房。
谢祈星进了房间，门没关严。江云一听见里面传来放书包的声音、拉椅子的声音，然后安静了。
他低头看不白。不白已经睡着了，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肚子微微鼓着。
“不白，”他小声说，“你知道吗，他平时话很少的，说话一板一眼，跟个人机一样。但他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
不白没醒，呼噜声更大了。
江云一笑了，靠在沙发上，摸着猫，看着谢祈星房间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猫的呼噜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过了一会儿，谢祈星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往江云一身上一扔。
“别着凉。”
“我又不是病号了。”
“那也刚好。”
江云一把毯子裹在身上，把不白也盖住了一角。不白动了动，把脑袋往毯子里缩了缩，继续睡。
“谢祈星。”
谢祈星站在房间门口，回头看他。
“明天买猫粮，买最好的那种。”
“嗯。”
“再买个逗猫棒，我要跟不白玩。”
“嗯。”
“还要买个猫抓板，不然它抓沙发。”
“嗯。”
江云一笑了。“谢祁星你个人机，怎么什么都说嗯？”
谢祈星看着他，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进了房间。
“晚安。”他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江云一抱着猫，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笑。“晚安。”
灯关了。
客厅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不白的呼噜声在黑暗中轻轻的，像一台小发动机在慢慢转。
第二天早上，江云一是被猫踩醒的。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踩在他胸口上，爪子隔着被子一下一下地按，像在揉面团。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对着他的脸，距离近得差点对眼。
“不白？”他的声音哑哑的，还没睡醒。
不白“喵”了一声，又踩了他一脚。
江云一伸手摸了摸猫的头，不白眯起眼睛，呼噜声立刻响起来。“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想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白从他胸口跳到他肩膀上，又跳到他后脑勺旁边，一屁股坐下来，尾巴正好搭在他鼻子上。
江云一打了个喷嚏，彻底醒了。
他坐起来，把不白抱到腿上。猫不满地叫了一声，但没跑，在他腿上蜷起来继续打呼噜。
江云一低头看着腿上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笑了。“不白，你是不是饿了？”
“走，爸爸带你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