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陶晏加仰着脸,凝望着展罗那张精致柔美的脸,微微地笑着:“我可以叫你罗吗?”

这一刻,展罗怔住了,双眼落在陶晏加闪动的双眸上,心,有那么一点难过。

“你去哪里了?”黑暗中,一个冰冷的声音。

展罗顿了一下,按开门边的灯,“怎么不开灯?”

“我问你去哪里了?”欧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闭着目。

“出去走走。”展罗关上门,脑里浮现出刚才那双属于她的灵眸。

“去哪里了?”欧华的声音还是那样冰冷。

“去找晏加了。”展罗的回答也不带感情。

突然,欧华猛地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他身前,如一头愤怒的狮子,带着残酷的兽性。

“又是她,为什么又是她?”欧华有些歇斯底里。

“只是路过,顺便看看她。”展罗轻扬眼眉,看着欧华。

“我觉得这个交易太无聊,结束掉吧。”欧华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是吗?”展罗的嘴角扬了起来,“我听说已经有人注意她了。”

欧华一听,猛地一惊,看着展罗。

“罗,你知道我爱的只有你。”欧华别过脸,不看他。

“我知道。”展罗轻拍了他的肩头一下,从他身边走过,脑里,却划过陶晏加微笑的脸,他闭紧了一下双目,又张开,轻叹了一口气。

欧华没有说话,打开门,走了出去,他很气愤,很不安。

月色皎洁,欧华一个人走在街上,没有目的,只是,脑里怎么也挥不掉早上在办公室里看见的那一幕。

倒在地上的高跟鞋,庸懒的睡姿,白皙的后背,肆意的纹身,还有那张纯美干净的脸,以及手指上微鼓着的,让他心在隐痛的小水泡。

夜,如此漫长,欧华仰头看着漆黑无边的天际,难过地笑了。

天气越来越热,“致命诱惑”的生意也淡了许多,此时的陶晏加正窝在店里的小沙发上,举着手指,仰着目,静静地看着。

手指上的水泡已经被她老妈挑破,泛红处也褪色。

仰着脑袋,看着自己嫩白的手指,回忆着那晚被展罗握着的感觉,她微微地笑着。

还有不到三个月,她心里估量着,觉得有几分失落。

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晏加,我是子帆。”

“哦?有事吗?”电话那头,段子帆的声音有些急噪。

“华……有没有去找你?”

“没有。”陶晏加心里满是问号?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罗呢?你有没有见过他?”

“没有。”

“哦……那算了……拜拜。”

“喂……?”莫名其妙地,陶晏加看了看手机,没有再理会,只是心里有些不安。

晚上八点,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晏加,我是子帆,他们有没有去找过你?”

“他们?”

“华,或者罗。”

“没有。”

“哦,那没事了。”

电话又被挂断,而陶晏加却开始觉得更加不安。

招呼完最后一个客人,陶晏加关上了店门,又接到了段子帆的电话。

“晏加,华又没有找你?”

“到底怎么了?”她忍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子,然后声音有些低沉:“吵架了。”

“吵架?”

“罗……已经找到了,但还是没找到华。”

原来只是吵架,两个人加起来都五十几岁人了,居然吵架,陶晏加无奈地笑了笑:“还以为什么事呢,他们都是成年人,你担心个屁啊?”

陶晏加说着,迈着步子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也在此时,她看见不远的前方幽暗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不知道,华他……特别的生气,罗……很担心。”

握电话的手在颤抖,双腿也在颤抖,那个身影也在这时突然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他又不是小孩子,没事的……”说着,她不由自主地往黑暗处走去。

“你要是见到华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恩……”挂了电话,陶晏加飞快地冲向刚才身影消失之处。

没人……什么也没有。难道是看错了?陶晏加顿了顿,犹豫了数秒。

不会看错的,刚才那个人应该就是欧华,那种冰冷的感觉,绝对不会错的。

沿着黑暗处走去,她战战兢兢地。

黑暗处的尽头,是一间装修豪华的休闲会所。

陶晏加仰着脸,看了看门前华丽的装修,微微地吞了吞口水,迈步上前。

“对不起,小姐,请出示你的会员卡。”一位在门口的小姐拦住了陶晏加。

“会员卡?”陶晏加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位小姐。

“是的,我们这里是会员制的,如果您不是会员的话,那对不起,絮不招待。”小姐微笑着说。

“对不起,我是来找我的朋友的,请通融一次好吗?”这条街到这里就是尽头,她就不信欧华会飞,除非是她眼花。

“对不起,小姐,这是我们的规定。”

“那……麻烦你帮我找一下?”

“对不起,这样会骚扰到其他客人的。”

看着小姐那样的拒绝自己,陶晏加只好做罢,走出了会所的大门,徘徊着。

她就不信自己眼花。

按了按手机,看见了段子帆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下那个号码,或许真是自己眼花?

迈着步子,她向会所相反的方向走了几步,顿了一下,还是停住。

刚才那个身影,让她心头如此的不安,仿佛在一息间,欧华那张冰冷的面容就浮现在眼前。

徘徊着,徘徊着,她抬头看了看会所门口的营业时间一直到凌晨两点,咬了咬下唇,还是站在了会所门口,仰头看着明亮的月,等候着。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陶晏加突然觉得自己好无聊,但刚才欧华的落寞身影却一直萦绕在心头,总觉得有些什么事。

一小时,又一小时,她就这样站站走走,蹲一下,徘徊一阵,终于等到了会所营业时间结束。

看着客人一个又一个地走出去,居然没有一个人是欧华。

傻瓜。她这时只想臭骂自己一顿。

“你在干嘛?”冰冷的语气在身前响起,陶晏加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抬起头。

欧华?真的是欧华。

她其实很想笑,她等了几个小时终于没白费,但,当她抬头看见欧华那张冰冷的脸时,怎么也笑不出来,而且,他看起来很好,只是满身酒气。

“没什么,我走了。”真是郁闷,居然等一个这样的人等了好几个小时,还要面对他那张百年不解冻的臭脸,陶晏加憋了一肚子闷气。

“你等了我一个晚上?”欧华低下头,试探地问着。

“没有。”扭头,转身。反正看见他没死就行了,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等了几小时。

说着,陶晏加憋着气迈开步子。

欧华站在原地,双眼落在了陶晏加裸露的雪白后背,在月光的照耀下,线条优美性感,而她脊椎处那个纹身也因为低腰牛仔裤的关系而若隐若现。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从原本的吸引,转变为愤怒。

三两步上前,欧华猛地拉住了陶晏加的手臂。

陶晏加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欧华的手很有力,一把搂住了她纤细的腰枝,另一只手则握住了她的下巴。

“啊……”陶晏加刚想叫出声音时,才发觉自己的唇被封住……

欧华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肆意地吮吸着她唇齿间芬芳的蜜汁。

“不……”陶晏加回过神,用力地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欧华的手臂很有力,一只手将她的腰搂得很紧,手指上炽热的温度通过她皮肤上的神经传至心头,一时间她竟然觉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唇,从粗鲁地掠夺逐而转为温柔的挑逗,他的另一只手从她的下巴移至她的发际,她清楚地感觉到他手指摩擦着她肌肤。

她,从反抗,到顺从……他的吻,原来不是冰冷的,那样狂热,湿润,温暖。他的身上,还是那天西服上的味道,还有酒精的味道。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擦着她的肌肤,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舌头大胆地挑逗着她,她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觉得全身都好热好热,呼吸很混浊,心脏跳得很快。

突然,欧华一下子离开了她的唇,双手也随之松开,怔怔地看着她,呼吸很匆促。

陶晏加也愣在原地,双眼愕然。

她……和他……接吻了。

她居然和一名同性恋男人接吻了。

该死的,她居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妙。

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唇,迅速转身,冲进了黑暗。

“华……你回来了?”客厅里,等待着他的是展罗及段子帆。

“我困了。”

“你喝酒了?”展罗走上前,问道。

“没事就好,被你吓死。”段子帆也上前,笑着说。

欧华顿了一下,看着段子帆,“是你告诉她的?”

“她?你说晏加吗?”段子帆问着,觉得有些奇怪。

“是你告诉她的?”

“我只是问她有没有见过你,怎么?你见到她了。”

“真是多事。”欧华别过脸,向卧室门走去。

“华,你喝多了……”展罗跟上前。

“不关你的事……还有你,不关你们的事。”

“欧华,你都多大了?还让别人担心。”段子帆突然很生气地冲向前,一只手揪住了欧华的衣领。

“没你的事。”欧华冷冷地笑着,斜着双目,看着段子帆。

“华……”展罗轻声叫着。

“你不可以这样任性。”段子帆大吼着。

“那你要我怎么样?随便娶一个女人吗?”欧华的声音也变大。

“你……”段子帆一震,手猛地松开了。

“华……或许可以……”展罗还想说什么,却被欧华大声地吼断。

“可以什么?当初你说要找个女人先假装我的女朋友,我没意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女朋友,你知道我是什么感觉吗?今天他们要见她,你居然说好,罗,你在想什么?你知道欧家一直催我结婚,你在想什么?”欧华有些歇斯底里。

段子帆吸了吸气,说:“罗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找个女人来就是为我好吗?”欧华愤怒地看着段子帆,想要扯他的衣领,被展罗拦住了。

“华,你喝多了。”展罗拦在欧华身前,对段子帆说:“子帆,你……先回去吧。”

段子帆抿着双唇,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公寓。

“罗,不要离开我……”他的声音变小,在呢喃着。

欧华低下头,另一只手搭在了展罗的肩头。

“华,你喝多了。”展罗扶着他走到沙发,让他躺下。

“罗,对不起……我今天不该生气。”欧华拉住了展罗的手臂。

“我知道。”展罗揉了揉他额前的发,双眼落寞地看着他。

“对不起……不要……离开我……”

“华,让晏加去见你的家人吧。”

欧华愣住,双眼无力地看着展罗。

“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家里人有权利知道,再说,这只不过是一个交易,还有不到三个月。”展罗说得很平静,淡淡地。

“我……”

“我不希望听到对你不利的谣言,你知道,欧家很在意的。”

“罗……”

“如果欧家想见晏加,那就让他们见吧,也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展罗轻抚着欧华的发,脑里浮现出陶晏加甜美的笑颜。

为什么,她的笑容总是那样让人忘不掉?

欧华安静了下来,吻过陶晏加的唇还有些发烫,她唇上的甜蜜味道还残留在他的唇齿间,她瘦小的身子在他怀中颤抖的感觉还是那样清晰……

轻叹了一口气,欧华闭上双目。

幽静的夜,寂静的公寓里,两个男人,同时想念着一个女人。

夜,朦胧,凄美。

爱,迷朦,混乱。

“晏加,还不起床?下午了。”陶妈妈在陶晏加的房间门前敲着,喊着。

“知道了。”她懒懒地回了一句。

“我说晏加,你这两天怎么了?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陶妈妈还在门口叨唠着,“哎哟,我说女儿,别想那么多了,年轻人火气大,过两天就没事了……你也是,男朋友都交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带回家让妈妈看看……”

“妈……我没事。”陶晏加猛地在床上弹了起来,大声地吼了一句。

门外,陶妈妈没有再问,独自离开。

陶晏加听到老妈的脚步声渐远,又倒在床上,两眼发直地看着干净洁白的天花板。

他居然吻了……陶晏加一只手不由地捂住了自己唇。

他的吻……带着酒精的味道,炽热,霸道,与平日那个冰冷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而且,那个时候,她感觉到,清楚地感觉到,他不开心,他很烦恼。

他的吻只是因为他喝醉了?那为什么还抱着她?

他是同性恋,他怎么可以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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