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酒会

今天是御氏航空集团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和杭城商会新会长的庆祝日。

因此杭城各大名流齐聚于此, 觥筹交错。

御家是杭城的名门望族。

虽然之前传出御总夫妇感情破裂的事,但很多人只是认为这纯属瞎扯。

御繁卿无疑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她一袭黑天鹅高定长裙,如夜色流淌, 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裙身上镶嵌着无数细碎的钻石,随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流光溢彩, 宛如将整条银河披在了身上。

领口设计露出优美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已吸引了全场目光。

堪称绝对的视觉焦点。

御斐苒选择了黑天鹅丝绒西装, 内搭一件真丝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少了几分正式, 多了几分慵懒不羁。她原本也想穿长裙,但不知为何,从清晨起右眼皮就跳个不停, 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会有人来砸场子。这预感毫无来由,却异常清晰。

难道是有人要拿她和繁卿的事做文章?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压下。

“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御繁卿将熬好的中药端给她,自己挨着她坐下, 眼底藏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酒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是有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吗?”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御斐苒微蹙的眉心。

“没有。”她不想让卿卿担心,更不想在此时扰乱她的心情。

御繁卿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 见她不愿多说, 也不追问,只是凑近,在她唇角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像只撒娇又带着狡黠的猫。“等会儿开场舞,我们好好跳,让摄影师多拍点。我们就营销一个高颜值的热搜好不好?”

我们的名字会再次一起出现。

虽然不是情侣型的,但是也很不错。

御斐苒看着她亮如星辰的眼眸,心底那点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些,“嗯。”

好不容易哄好这个祖宗,御繁卿心里记挂着另一件事。她得在酒会正式进入高潮前,抽空见一下“未婚妻”皇甫翎。想想自己这是第二次欺骗她。这事不能让苒苒知道,否则以她的性子,怕是要炸。

她得提前报备,还得把理由说得滴水不漏。

“我等会要见一个首都的朋友,人家是女的。”御繁卿特意强调,毕竟在首都见了一次,她就吃醋成那样。看她狐疑的表情又来了,她举手做发誓状,眼神真诚无比,“我对她没兴趣。真的,保真的,可以跟她说一会儿事情吗?”

她眼巴巴地看着御斐苒,像只等待批准的小猫。

御斐苒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心底那点因为预感而生出的烦躁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些。

她没心思深究这些有的没的。

她点了点头,指尖勾了勾御繁卿的掌心:“好吧,那你要快点回来。不准聊太久。”

“大小姐,小御总,时间到了。”

“马上来。”

御家天团来了。

宴会厅内的灯光暗下几度,一束追光打向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

音乐声舒缓而隆重地响起。

御家天团,正式登场。

灯光闪烁,御家从两旁的楼梯出来。

御总一身黑色燕尾服挽着顾蓉。

顾蓉身着宝蓝色天鹅绒旗袍,外搭同色系披肩,雍容华贵,笑容温婉得体。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伉俪情深。

晏舒与御繁卿分别从左右两侧的弧形楼梯缓步而下。晏舒一身香槟色鱼尾长裙,简约大气,妆容精致,脸上是标准的名媛微笑。

御繁卿则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星辰,每一步都摇曳生辉,吸引着全场的目光。

最后,在众人的屏息凝视中,御斐苒从御繁卿身后的阴影里走出,与她几乎并肩,一同走下最后几级台阶。黑色丝绒西装与黑天鹅长裙,一冷一艳,却又奇异地和谐,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让人有种错觉是过来参加这两人的婚礼。

御总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我母亲的八十寿辰,以及鄙人接任杭城商会会长的庆祝酒会。我,代表御家,谢谢各位。”

站在他侧后方的御斐苒,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掠过一丝无语。她爹还真是连这种场合的场面话都懒得稍微润色一下,临时抱佛脚都抱得如此敷衍。

主持人高声宣布:“音乐起!请各位尊贵的来宾,想要跳舞的,就请步入舞池中央吧。”

悠扬的华尔兹乐曲流淌开来。

几乎在音乐响起的瞬间,御斐苒便向御繁卿伸出了手。御繁卿嫣然一笑,将手放入她的掌心。

两人滑入舞池中央。

黑天鹅与暗夜使者,瞬间成为绝对的焦点。御斐苒的引领坚定而优雅,御繁卿的跟随轻盈而默契。旋转,回身,裙摆飞扬,钻石闪烁如星河流淌。

她们的每一个节拍都完美契合,每一个眼神交汇都仿佛带着无形的电流。灯光追逐着她们的身影,将这场共舞渲染得如梦似幻。

御斐苒的目光,一直追寻御繁卿含笑的眉眼。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只剩下怀中这个人,这个在无数目光下,她眼里只映着她的人。

御斐苒的心里也只能容下她。

看。

这就是我家。

用最好的资源,最精心的呵护,锦衣玉食,万千宠爱……

养出来的,最美最耀眼最该属于我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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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跳得太好了。”

“姐姐还缺小侄女吗?”

“我就是姐姐的狗,汪汪汪。”

“为什么她们是姑侄?”

两人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推开一扇玻璃门,夜风混杂着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这里是顶层精心打造的天台人工花园。

即使在冬日,恒温系统也维持着适宜的温度,各种名贵花卉在柔和的景观灯下悄然绽放,花香还有远处飘来的香槟与甜点的甜腻,在这里交融,缠绕。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大部分喧嚣。

御斐苒将御繁卿抵在了冰凉光滑的玻璃幕墙与一丛盛放的白色茶花之间。她双手捧起御繁卿的脸,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眸,此刻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

“苒……” 御繁卿只来得及发出一个气音。

御斐苒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天知道刚才在舞池里,搂着这具曼妙的身躯,感受着她温顺的依靠,看着她眼中只映出自己一人的模样,御斐苒需要用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当场吻下去的冲动。

这里是花香与草木香相互纠缠的隐秘角落。

她们的唇舌也在纠缠,呼吸交织,急促而灼热。

没错,御斐苒就是有皮肤饥渴症。

恨不得天天索吻御繁卿。

趁着换气的间隙,御繁卿轻轻推了推御斐苒,“……苒苒……好了……”

她的声音被吻得破碎,带着甜腻的喘息。

她不是不喜欢,不是不心动。

只是御斐苒对她,有时候实在是太过热情,太过激烈,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隔着各色花草将两人的背影支离破碎。

御斐苒感受到了有人在注视。

谁会来?

这两层都被御家包了。

应该是错觉。

御斐苒眼神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她看着御繁卿在月光和灯光下流光溢彩的黑天鹅礼服,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映在她迷离的眼眸中。

“卿卿,” 御斐苒的声音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爱恋,“我们结婚的时候,就穿这一身好不好?”

她低下头,再次轻吻了一下那微肿的唇瓣,呢喃道:“我太爱你了……爱你穿着它的样子。黑色,最经典,也最好看。你都不知道你在跳的时候,我看到身旁那群禽兽,不,大佬恨不得把眼睛黏你身上,我就恨不得......”

戳瞎她们的双眼。

她想到了一个词,家妻善妒。

家里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妻子,和非常容易忮忌的我。

我的妻子很美丽。

你们知道吗?

知道的话,你们最好给我收起贪婪的眼神。

否则我让你们知道佛子变魔子。

御繁卿脸颊发红。

结婚……

想想婚后生活,

或许单身也不错?至少不需要这么累。

网上说工作和结婚哪个更累?

她可以回答结婚更累,工作累至少实现自我价值。

结婚,实现御斐苒的生活价值。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找我朋友。晚上我再过来陪你好不好?”

御斐苒看着她,那目光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又像是带着某种审视。

最终,她眼中的火焰渐渐收敛,恢复了略带慵懒的掌控感。

她松开手,“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就在她们的身影即将消失在花园入口的拱门后时。

“咔嚓。”

像是轮子碾过枯枝败叶的声音。

一道阴冷的视线像是从深井里爬出来,从那两人的后脑勺一路向下,湿漉漉,黏腻,像是在找替身。

......

悠扬的华尔兹不知何时已换成了舒缓的爵士乐,舞池中依然人影绰绰,但气氛显然比开场时松散了许多。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杯交谈,目光流连在各色人物上。

交际场也是名利场。

晏舒拿着一杯香槟,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落在了不远处正与人交谈的晏洛觅身上。她注意到晏洛觅方才和皇甫翎共舞了一曲。

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场。

晏洛觅一如既往的冷脸嫌弃,皇甫翎则是一副我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笑眯眯模样。

这对欢喜冤家倒是有戏。

晏洛觅已经结束了与旁人的寒暄,视线扫了过来。她端着酒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这你就不够意思了。” 她晃了晃杯中浅金色的液体,“请皇甫翎都不请我。我比皇甫还外人。算不得你家一门亲戚。”

这个事情真怪不了晏舒。

这是御繁卿自己加的。晏舒纯属是帮忙背锅。

晏舒绝顶聪慧,自然知道御繁卿请皇甫翎过来,肯定是谈联姻。

至于怎么联?

肯定御繁卿心向斐苒的。

为了自己的小侄女日后的幸福,背一次锅算什么。

就算是背十次,她也义不容辞。

晏舒举起酒杯,主动与晏洛觅的轻轻一碰,“我的错,我的错。晏医生大人大量。我自罚一杯,以后我们御家,但凡有什么酒会,饭局,哪怕只是下午茶,第一个给你发请帖,好不好?”

说着,当真一口闷。

晏洛觅脸色稍稍好了点,也跟着抿了一口酒,“这还差不多。”

她哼了一声,算是揭过。

晏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前两天接到奶奶的电话,奶奶打算见我一面,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她口中的奶奶,自然是晏家老太太,

“别提了,我上次帮你送了一次百合给大伯父大伯母。大姐,直接把我在晏海的权限下了。我现在不能在奶奶的庄园畅通无阻,都得看人脸色,提前报备了。等御斐苒的手术结束,我就回家看看。”

“快看,快看!”

“御繁卿开房!!!!”

“这个人是不是御斐苒?”

“艹,这姑侄俩有一腿,mmp,这御家公关做得真好,跟知否盛家有得一拼。表面光鲜,内里......好大一张床啊,啧啧啧!”

“难怪刚才一起跳舞,哦~~~”

“她俩还情侣装......”

越来越多的窃窃私语,从两旁宾客嘴里爆出来。

御斐苒刚应付完一圈上来道贺的生意伙伴。随手拿起一杯鲜榨果汁,没喝两口,就看到酒会大屏幕上出现的一段监控视频。

原本循环播放着御家风光片和御老夫人的视频。

屏幕上突然被切换成一段酒店录像,分别是御斐苒和御繁卿前后脚进酒店的视频。当然视频的人都很模糊,都带着口罩,只能从身形判断。

这不是她上次约御繁卿酒店。

然后迷晕她,把她锁在酒店的事情吗?

越来越多的目光朝着她这边扫来,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从四面八方传来。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在她和屏幕之间来回扫视,越来越不堪的议论。

“看着挺清冷高贵的,私下里玩这么开?”

“啧啧,还是姑侄呢……”

“御繁卿的娱乐圈生涯完了吧……”

“难怪一直不结婚,原来是……”

“这下有好戏看了……”

“你们说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御斐苒是女同,另一半该不会是御繁卿吧。”

音乐已经彻底停了。

御斐苒面无表情走了上去,拿起话筒,“各位这是AI,我有证据。”

说着御斐苒将和御总的聊天记录发到了大屏上,“咳咳咳,那天我爸叫我回家。然后我生病了,我爸妈还帮我加班。这个事情还上了热搜。”

听御斐苒那么一说,这些人恍然大悟。

还真是有这个事情,在场的人也是人精,纯属看热闹的比较多。

他们觉得谁干这个事情,要么就是御繁卿的对手,又或者是御总的对手再给御家使绊子。

原以为这事解决了。

结果,御斐苒的右眼跳得更加厉害了,敲击在她的神经末梢。

右眼跳灾。

事情应该还没有结束。

御斐苒的第六感永远都那么准。

“嘀嘀嘀。”

屏幕自动亮起,连续震动了数下。

【珈蓝山山主:好徒儿,你还是回珈蓝山,我怕你又被御繁卿抛弃。】

【御斐苒:???,你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珈蓝山山主:她有未婚妻。晏洛觅,晏洛荟,晏舒都知道。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俩就在商谈联姻的事情。她们在你十点钟位置。】

十点钟方向,果然有两个身影在一起。

一个是御繁卿,另一个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御斐苒看了很久。

视线中的温暖,柔情在一步一步消退。

被压抑已久的叛逆,偏执,疯狂似乎在慢慢破冰。

御斐苒的视线落在即将走过来的晏舒,晏洛觅身上。

晏洛觅,晏洛荟,晏舒都知道这个事情。

她们都瞒着我。

瞒着我,一个又一个。

这是第二次了吧。

第二次被人欺骗,愚弄吗?

她想到了在游轮上,伊莎贝尔穿了一身恐龙装,后面还有一个大写的服。

以及她霸凌了所有晏家小姐。

它在提醒我,我被晏家绿了。

它在为我出气,问晏家服不服?

还是我的伊莎贝尔最爱我。

御斐苒看着正在用爪子扒着鳕鱼的伊莎贝尔,上去摸了摸它的头。

伊莎贝尔没理它。

伊莎贝尔一想到被海鱼扇了三巴掌的事情,让它把自尊丢了。

现在看到鱼,恨不得吃掉吃掉吃掉。

【珈蓝山山主:斐苒,就当我求求你了。有时候你不要那么犟,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我真的一直在原地等你,我对你始终如一。我难道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吗?】

喜欢那款?

御斐苒看着这行字,只觉得荒谬可笑,又有一股冰冷的恶心翻涌上来。

【御斐苒:你在我附近监视我,你不怕我认出你。】

【珈蓝山山主:我爱你,我想你。我想了你七年,我知道你生气了,我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你。我每天都想抱抱你。我想听你的声音,我想你的手摸着我的脸,看我的眼神。你那么长的手指,穿透我的身体,应该很爽。】

【珈蓝山山主:在御繁卿的心里,你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

不重要。

御斐苒猛地想起,在天台花园,她捧着御繁卿的脸,满怀憧憬地说,我们结婚就穿着这一身好不好?我太爱你了。

御繁卿是怎么回应的?

她没有回答关于结婚的问题。

因为不想,所以不愿意答应。

因为有未婚妻,所以不能答应。

“小御总。”

御斐苒:......

御斐苒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冰雕。

“小御总,会长请你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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