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那你呢?”御斐苒轻蔑一笑, 拿着那份喜帖在她面前晃了晃:“我们风光无限,演技精湛的大影后。一次又一次地欺骗我。第一次,是我的问题。第二次, 你还是让所有人都瞒着我,只有我像个傻逼一样被蒙在鼓里。”

“我还会在等你七年吗?你高贵什么?网上都说找一个喜欢自己的就好……”

“我不允许!”御繁卿在看到她指尖把玩着的喜帖, 一想到上面有苒苒和那个不要脸女人的名字, 她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疯了一样扑过去,抢在御斐苒之前, 看也不看。

红色的纸屑如同雪片,纷纷扬扬,落了她一身, 也落了满地。

“她是个疯子。”御繁卿握着满手碎纸,浑身发抖,“她那么对你, 她折磨你,你还要跟她在一起。”

御斐苒抬头看着满屋的红色,“疯子,她折磨我的身体, 你折磨我的心……咳咳咳……你们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类人,咳咳咳……”

她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滴落在她黑色的西装前襟和浅色的地毯上, 晕开触目惊心的红。

“苒苒!”御繁卿看到她咳血,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都在瞬间被惊恐淹没,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别过来。”御斐苒冷冷地瞪她一眼,那目光从御繁卿惊慌失措的脸,如游鱼滑过她修长的脖颈,在那脆弱的的颈动脉处停留了一瞬。

眼神阴鸷得仿佛真的在考虑从哪里下口,才能咬断这不断撒谎的声音。

“不过就是吐点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御繁卿愣在原地,御斐苒拿起湿巾一点点擦拭着唇边的血,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我问你话为什么又骗我?”

“......”

回答什么?回答为什么欺骗?

她甚至都怀疑这场联姻从始至终都是晏洛神的算计。但是她都不清楚目的是什么?

她的沉默。

在御斐苒眼里,成了默认,成了理亏。

“呵,回答不上来,那就是承认。”

“跪!下!”

跪?让她跪下?在御斐苒面前?

御繁卿看向沙发上的御斐苒。御斐苒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或心软,只有燃烧着黑暗火焰的荒原。

这不是情/趣,不是玩闹。

这是惩罚。

御斐苒声音温柔:“你不是来道歉的吗?跪!”

几秒钟的死寂,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黑天鹅长裙裙摆,如同垂死的羽翼,在柔软的地毯上铺开。

细碎的钻石,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光芒。

像是从夜空坠落的星辰,跌入泥泞。

御斐苒坐在沙发上,拿着湿巾的擦唇的动作停了停。

没想到她还真跪。

她还知道自己错了。

望着她脖颈低垂,露出一段优美脆弱的弧线,两个弧线之间深不见底,阴影深重,仿佛隐匿着无尽的神秘与诱惑。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样的高度正好合适。

从这个角度俯瞰,她能将御繁卿此刻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分隐忍,都尽收眼底。正好能让她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和掌控之下。

御斐苒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因御繁卿的下跪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伸出染着鲜血的手指,贴在她的红唇上。

她命令道:“舔干净。”

唇边贴着一根染血的手指,让御繁卿的唇色更有一丝艳丽。

她微微张唇,部分手指落进她的檀口中。

先是试探性地地舔舐,御斐苒的指尖压了压她的舌,视线扫到一旁的雪貂,雪貂正在对着自己的爪子连亲带嘬。

要像那只雪貂一样?

湿软温热的触感包裹指尖。随即,她微微含住了那截手指,舌尖开始更主动地轻轻吮吸,舔舐着上面残留的血迹,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净化仪式。

御斐苒眨了眨眼。

指腹传来的温热,湿滑,黏腻的触感,如此亲密。那灵活的舌尖扫过指纹的每一道沟壑,带来细微的痒意。

她能感觉到御繁卿口腔内壁的柔软,能感觉到她吞咽的动作。

无数烟花在大脑里绽放,体内被挑起的一丝名为yu的感觉。

是她的痛欲。

肺部灼热的感觉更甚,一团从肺部烧,烧到她的心脏,又疼又麻又呕。

御斐苒抗伤能力yyds,她并未表现出来。

御繁卿的另一只手握住了御斐苒的手腕。她不敢做更多挑逗的动作,只是用唇舌侍奉着那根手指,直到上面的血迹被彻底舔舐干净,只留下湿润的水光。

她没有立刻松开。

而是将温软的吻,顺着那根手指,一路虔诚地印在御斐苒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咳血时沾染的的痕迹。然后,又在

手腕内侧落下几个细碎的吻,如同小兽在撒娇在安抚主人。

她看向御斐苒,眼眶依旧通红,泪水未干。

但眼神里只剩下被驯服般的温顺,甚至带着一丝乞怜。

她的睫毛闪了两下,像极了雪貂伊莎贝尔每次受委屈的基本动作。

“真乖。”

“这样的小姑姑我才喜欢。”

“这样才是认错的姿态。”

她微微俯身,声音是满足的扭曲,前额的一撮刘海落在她的眼睛上,让御繁卿看不清她眼底的变化。御繁卿拿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这是我最后一次瞒着你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和你才是一条心的。”

一条心。

御繁卿还真有脸说这个。在御斐苒听来,简直荒谬讽刺到了极点。她刚刚还要官宣订婚,现在却跪在这里,说着一条心。

御斐苒的双手轻轻压住御繁卿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我的心是你的,你的心是我的。只是,我们都身不由己,你要嫁给你的未婚妻,我要娶我的......”

大概师父成为了御繁卿的违禁词。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或许是极致的情绪爆发。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裙摆上的钻石哗啦作响。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在御斐苒略带错愕的目光中,直接跨坐到了她的双腿上。

黑天鹅的长裙裙摆散开,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奢华而暧昧的阴影里。

御繁卿伸出手,一把狠狠揪住了御斐苒丝绒西装里的真丝领带,用力向自己一拽。

凶狠又偏执。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两人的心跳声同步。

御繁卿望着御斐苒近在咫尺的眼睛,她的眼睛全部是自己,她想到御斐苒吐过血,她不能吓她,她平静又温柔地问道:“好孩子”

“小姑姑,我想喝水,你嘴对嘴喂我。”

御繁卿点点头,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先喝一口试试水温。确认水温合适后,她含着那口水,转过身,重新面对御斐苒,准备凑上去,用她要求的方式喂给她。

只是她忽然觉得一阵眩晕,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水渍迅速晕开。她下意识地扶住额头,眼前开始发花,御斐苒近在咫尺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小姑姑……”她的声音变得虚弱而飘忽,“你骗我两次……我给你下两次药。是不是很公平?同一个陷阱你掉两次。”

“而这一次,”御斐苒凑近她耳边,气息拂过她逐渐失去知觉的耳廓像恶魔的呢喃,“我会让你找不到我。”

御繁卿的残留的意识让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想要质问,想要看清御斐苒的脸,但四肢百骸的力气都在飞速流逝,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御斐苒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永远,永远。”

“守着你的未婚妻。”

......

首都晏家庄园

晏洛神正在陪着奶奶吃饭,晏老太太坐在主位,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不少,甚至能自己拿起银勺,小口喝着燕窝粥。她的病情居然奇迹般好了不少。

祖孙两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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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最近找了一个小情人,叫做楚如琢。怎么不带过来?”

晏洛神拨弄着盘子里的培根卷,神情泱泱:“嗯,奶奶消息真灵通。只是她和三妹性格不合。我就和她分手了。”

“你喜欢就好,管你三妹做什么?”晏老太太说着,口中带着埋怨:“我都生病那么久了,她怎么不回来看看?还有老二老四呢?”

“繁卿忙着订婚。老二老四估计在忙自己的事情。”

这两天御繁卿连续登上热搜榜榜首,从一天前营销的神仙姑侄开始,到今天爆出要与首都豪门联姻的消息,可谓是热闹非凡。

晏洛神将东西递给奶奶看,“奶奶,繁卿和皇甫家联姻的消息,已经在网上铺开了。她们一联姻,你的病情就好了。”

晏老太太点点头,“可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了。御家酒会你去了是吧,亲眼目睹,这订婚真的是可了你的心。”

晏洛神听出了阴阳怪气,仍然面带笑容:“三妹能得到幸福,我自然开心。”

说着说着,管家过来:“老太太,气象局局长打来电话。事情似乎有点着急。”

“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管家看了看两人心情都很好:“好像是那谁谁谁不见了?”

那谁谁谁。

是晏洛神和晏老太太的禁忌。只要她俩单独在场,这个人的名字只能是那谁谁谁。

晏老太太狐疑地看了晏洛神一眼,“那谁谁谁不见了,是你做的吗?”

晏洛神知道那谁谁谁。

不见了?

晏洛神神色一紧,她跑哪里去,“奶奶,您这话从何说起?我,我不知道。”

眼神坦荡地迎视着晏老太太审视的目光。

晏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晏洛神掩饰得极好。

老太太最终收回目光,哼了一声:“最好跟你没关系。”

她站起身,对管家道,“电话接到我书房。”

餐厅里只剩下晏洛神一人。

她脸上轻松的表情慢慢收敛,眉心微蹙。

依照她对御斐苒的了解,不见了,应该是她自己不见。

她正思忖着,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一个名字。

御繁卿。

晏洛神眼神一闪,拿起手机。

电话刚接通,对方连寒暄都省了,劈头盖脸来了一句,“是不是你干的?”

晏洛神心头微凛。

御斐苒不见才多久?

御繁卿这么快就把怀疑的矛头对准了自己?

“繁卿?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她避重就轻,“什么是不是我干的?你说清楚。”

御繁卿冷笑道:“我大哥大嫂为什么会知道伊莎贝尔的含义?是不是你把游学视频发给他们的?”

原来是这件事情。

那气象局局长怎么打电话过来问御斐苒不见的事情?

“你大哥是海王,你嫂子是影后。他们若是真想查,又怎么会查不到陈年旧事?我们是亲姐妹,我为什么要伤害你?如今,你跟皇甫即将订婚,晏海集团的继承人早晚都是你的。我何必多此一举,去触这个霉头?”

御繁卿说:“那我现在就回集团,我来轮岗。”

晏洛神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她没想到御繁卿会这么直接,她的客套话反将一军。

她手里的叉子刺中流心蛋,流心蛋蛋黄流了出来,迅速在洁白的瓷盘上蔓延开,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

“……你呀你,性子还是这么急。” 她语气听起来像是拿任性的妹妹没办法,“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跑不掉。你要进集团,年后再说吧。奶奶醒了,你回来过年吧。”

手机挂断。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哗声,隐约夹杂着佣人们的惊呼。

晏洛神蹙眉抬头,看向落地窗外。

只见庄园主楼前的草坪,小径,甚至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纷纷扬扬,飘洒下无数红色的纸片。

那红色鲜艳刺目,在冬日的晨光下,如同不合时宜的喜庆血雨,又像极了当年珈蓝山上,那场几乎焚尽半山的大火。

一种不祥的预感来了......

晏老太太走了出来,一巴掌甩在晏洛神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晏洛神猝不及防,打得头猛地偏向一边,精心挽起的发髻散落几缕。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上,迅速浮现一个五指印,火辣辣的疼痛瞬间蔓延

“混账东西!” 晏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你把御斐苒藏在哪里了?她现在是气象局副局长,已经不是曾经任你拿捏的小徒弟了。”

晏洛神捂着脸,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奶奶,我没有!我不知道她在哪?”

“你没有?那你看看这是什么?”晏老太太将喜帖拍在桌子上,“你再看看这喜帖里面,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我真的不知道。”

晏老太太看着她这副死不承认,“人家局长会骗我吗?御斐苒一早上没去开会,局长查了她的工作日志,昨晚她查了我们家的IP,你看看喜帖里是什么鬼东西?”

“你疯了呀,我珈蓝山的名声被你霍霍得不够吗?你顶着我的珈蓝山山主的身份,诱骗御斐苒。现在还把人藏起来,为了一个御斐苒,你真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晏洛神百口莫辩,“奶奶,我是你的亲孙女,你不信我,你信御斐苒。”

“你满口谎言,我倒是希望,我没有你这样的亲孙女。御斐苒那是杭城佛子,名声不知道比你好多少?要不是你当年在珈蓝山做了那种事,上天怎会降下天罚,让你双腿残废。”

“我为了保住你,我这七年我都没去人前露过脸。旁人问我御斐苒是不是我的亲传弟子,我认了。按照辈分而言,你,还有老二老三老四都得喊她姑姑懂吗?”

七年前,御总辱骂御斐苒不知廉耻,勾引师父。

七年后,晏老太太便是如此骂晏洛神的,满口谎言,心思恶毒。

晏洛神眉心算是中了七年前的回旋镖。

没错,晏洛神便是御斐苒的师父。

珈蓝山山主。

只不过,真正的珈蓝山山主是晏老太太。

而晏洛神只是打着她的旗号。

晏老太太知道晏洛神的行为,为了保住晏洛神。

不得不认下御斐苒的亲传弟子身份。

御斐苒,御繁卿口中的珈蓝山山主,是晏洛神。

其他人嘴里的珈蓝山山主,是晏老太太。

这也是前天,晏洛觅听到御斐苒说要娶师父。

她才会被吓死。

在她的理解中,御斐苒是真的要做她祖宗,那真的是过年过节要磕头。

作者有话说:御斐苒不知道晏洛神就是她师父。她只是怀疑她师父在晏家,喜帖里没有写名字。你们猜一猜里面写的是什么。

御斐苒和晏洛神见过两次,一次是御斐苒在医院昏迷,另一次是家里断电。小御总没看到晏洛神的脸。

晏舒一直不说,晏洛神拿御繁卿的命在威胁她。(在44章里)。

晏洛神说自己恨晏舒,是因为晏舒没参加晏家父母的葬礼。因为那个时候,晏舒被强行留在珈蓝山,在照顾受伤的小御总(在70章里写了)

晏舒扇过晏洛神巴掌这个事情提过两次(在31章,在27章)。

伊莎贝尔一直在霸凌老二老三老四,是因为气味的问题,跟晏洛神一样。拿圣女果,拿菠萝,破坏轮椅,它看到了老大的脸。它穿绿色恐龙的衣服是跟老三说,老大绿了你。

晏洛神一直在捧杀御繁卿,就是给很多工作,让她做劳模。让御繁卿把自己折腾死,她面上就是对御繁卿很好。御繁卿一直在做劳模,她根本就没时间了解晏家的情况。她连她奶奶是真正的佛圈大佬,珈蓝山山主都不知道。

晏洛神前期跟御繁卿打的每一次电话,她的核心思想就是在吃醋,以及你不要跟御斐苒在一起。

28章里:晏洛神发的语音,让御繁卿待在自己买的公寓里,不要去机场。

38章:她来老二这里检查,就是为了看御斐苒。

晏洛神明知道皇甫对老二有情,为什么不同意,她就是要名正言顺把御繁卿嫁出去,让御繁卿离开御斐苒。她就可以接近御斐苒。

最后就是御斐苒的名字和楚如啄的名字来源于同一句诗:有匪君子,如琢如磨。我在简介里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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