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云顶酒店

悠扬的订婚音乐还在演奏。

可是, 晏洛觅发觉宾客在骚动,不知道发生什么情况?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仪式时间早就过了,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御繁卿没来, 连皇甫翎也不见踪影。她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有人可能要闹事。

忽然,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 “二小姐不好了, 御总突然晕倒了。”

晏洛觅跟着工作人员, 跑到休息室。

休息室里,御总倒在沙发上, 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还有淡淡的巴掌印,呼吸微弱。顾蓉站在一旁,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惊慌还是其他,只是微微抿着唇。

晏洛觅快步上前, 没有理会旁人,她的手放在御总的脉搏上,神色凝重,翻开御总的眼皮, 仔细观察他的瞳孔。瞳孔涣散, 对光反应迟钝。

“送去惠仁医院,让所有脑科专家前来诊断,还有脑机接口的专家也一起来。”

晏洛觅忽然看向顾蓉, “御总夫人也去, 御总的情况有些复杂。”

嗯。

晏洛觅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为什么那么高兴?她老公病了呀。

不是说御总家庭美满,难道是虚假的。

顾蓉明白了,回想起这一两年御总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头痛, 他日益暴躁易怒的脾气,他偶尔出现的视线模糊,反应迟钝,还莫名其妙脱发,最后秃头。

她明白了御总脑子长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又明白了。

为什么他要瞒着斐苒?

他怕被斐苒知道他的病情,他怕斐苒会告诉他,当年是你把我卖给珈蓝山。

这便是报应。

预想中的悲伤没有,而是诡异的轻松感,像是撕日历有了盼头。

所有在婚姻中的苦消失了。

丧偶比离婚好多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演过的一个电影里的角色。

一个没有实权,被太后牢牢掌控的女帝,年少登基,只是傀儡。

剧本里,那个女帝隐忍,蛰伏,收敛所有锋芒。

在太后的阴影下小心翼翼活了十几年,默默发育,终于把强势的太后熬死了。她才真正坐稳了帝位。时间有时候是最无声,也最强大的武器。

顾蓉轻轻笑了笑,她离解脱不远了。

注意到晏洛觅的目光,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端庄贤惠的贵妇人模样。

“好的,晏医生。”

晏洛觅正准备跟着救护车一起。

“晏二小姐,别急着走啊。”

皇甫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洛觅听出了不怀好意和看热闹的闲情逸致。

她没时间跟她废话,皇甫翎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晏洛觅看着她,“皇甫翎,你给我放手,我现在有急事。”

“急事?” 皇甫翎轻轻挑眉,漫不经心:“再急,有你家三妹当众逃婚,让皇甫家,晏家都成了本年度圈内最大笑话这件事急吗?”

“什么?” 晏洛觅早有预感御繁卿不会安分,但当众逃婚这四个字,确实让她出乎意料。

她看向宴会厅方向,难怪……难怪那些宾客是那种反应,但被这样直接点破,还是让她心头一沉,“我三妹逃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马上扣了一个帽子给她,“你敢说造成这个局面,你没点责任。你不会把人看好,说不定是你蛊惑我三妹逃婚的。”

她越说越有理,“你不去找她,反而来找我。你就是故意的。皇甫翎,你给我等着。看我不到你奶奶那边告你一状,到底是谁在作妖。”

晏洛觅真是会甩锅。

明明是御繁卿的错,偏要把这黑锅给她。

做晏洛觅的妹妹真的很幸福,她那张嘴,颠倒黑白。

说实在的,确实是她放御繁卿走。

如果御繁卿不走,那么晏洛觅怎么会嫁给她?

有时候手段有点肮脏,但是只要结果是好,那就是好。

皇甫翎站在道德制高点:“御繁卿不是你晏家的人吗?你们晏家于情于理就给赔我一个新娘。不然,这场闹剧如何收场?两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有时候,她挺感谢御斐苒的。

她将社会的道德底线拉高了一点。

树立了正确的价值三观,道德底线,救人出于本心,出于道义,不图回报。

但凡你们家里老人信佛什么的,肯定会拿御斐苒这个例子来教育。

晏洛觅反抗的手顿住了,“你不会是想......”

拿我来做新娘。

皇甫翎握住晏洛觅的手,将她拽进了化妆间,将晏洛觅推到在墙边,皇甫翎一只手撑在晏洛觅耳侧的墙壁上,贴近晏洛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直呼其名:“晏洛觅。”

听惯了晏二小姐,二小姐。

乍一听被她喊全名,有些不适应。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或许还很讨厌我。没关系,正好,我也没那么喜欢你。但眼下有更实际的问题,不是吗?” 皇甫翎目光锐利地锁住晏洛觅的眼睛,不让她有丝毫闪躲,“你想想看,你三妹的婚事闹成这样,那么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不如你嫁给我,也算是皇甫家和晏家,永结秦晋之好。”

皇甫翎知道晏洛觅沉默了,她又补充一句:“我们签一个合约,做一对合约妻妻。”

晏洛觅说:“你让我想想。”

......

医院

御繁卿推开病房门,看到御斐苒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贴着纱布,脸颊脏脏的。御繁卿的呼吸终于回到了平稳的状态。

那颗焦急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找到了。

还好,还好……

她轻轻走到床边,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梦。

两个多月不见,音讯全无。

只能在噩梦里反复出现,折磨着自己的心。

尽管闭着眼,尽管看起来虚弱。

御繁卿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脸颊,下颌。

瘦了,好瘦。

也许是瘦的缘故,也许是这些年一直吃药的缘故,也许是自己在折磨她。她的五官轮廓显得越发立体分明,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一种疏离又脆弱的美感。

御繁卿伸出手想触碰到她脸颊时,又怯怯地停住,最后坐在她的身边,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了御斐苒放的掌心里。

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幻觉。

她的苒苒,就在这里。

温热的液体,濡湿了御斐苒的掌心。

“快点醒来,好不好?” 御繁卿用脸颊蹭了蹭那微凉的掌心,无尽的思念,“醒来看看我……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

不知是她的祈祷起了作用,还是冥冥中的感应。

御斐苒放在她脸颊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病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

眼睛睁开一条缝,光一点点进入。

御斐苒觉得自己像是从一片黑暗沼泽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眼前先是模糊的光斑,然后渐渐变成了熟悉的天花板。

她怎么在医院?

想起来了,最高塔,她是去剪彩。然后最高塔的总裁带她去见了她家的千金......那千金有一个渣男......她和千金在互倒苦水,有种相见恨晚,同是天涯沦落人.....最后......两人从高处坠落。

这些个零星片段。

她迷迷糊糊地想。

这不重要。

她想着御繁卿的婚礼。

应该结束了吧。

有点难受。

御斐苒想要捂一捂眼睛,手心怎么湿漉漉的,我还没哭呢?

还有点重重的?

嗯?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还有一丝......

熟悉又陌生的香水,体香......

顺着自己手臂的方向,一点点,下移……

终于,看清楚了。

那张埋在自己掌心,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御繁卿。

御繁卿?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订婚典礼上吗?

她真的……逃婚了。

真的为了我,反抗晏海集团了。

还是因为怕我真的蹦极,跟晏家,皇甫家请假出来了。

不对啊,订婚不该穿白色?

她怎么穿了一身黑天鹅系列的长裙出来了?

是我喜欢的那款。

说不清是震惊,是荒谬,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的悸动。

御繁卿立刻察觉到了掌心的动静,她对上了御斐苒那双迷茫的眼眸。

一瞬间,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蓄满了她的眼眶。

那双漂亮的眼眸,波光潋滟。

在看清她醒来的那刻,御繁卿的眼眸亮了,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启明星。

御斐苒望着她眼尾染上了一抹诱人的绯红,更添了几分诱人的破碎感。

四目相对

御繁卿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御斐苒。

仿佛要将这两个多月的分离,全都看回来。

她没有冲上去吻她。

两人算是历经坎坷,她不清楚吻她,会不会让她反感。

两人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

御斐苒先移开了视线。

她闭了闭干涩的眼,再睁开时,好似神龛上供奉的神佛。

无悲无喜。

众生平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她的信徒。

而不是有缘人。

她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但御繁卿握得很紧,没抽动。

她也懒得说,知道对方在看自己。

看吧看吧。

反正没有以前那么好看。

御斐苒将脸偏向另一边,不去看御繁卿那双仿佛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

她记得动完手术,医生说她要安静修养。

每天想点开心的事情。

为了不让她发疯的爹,再来烦她。赶紧请这尊大神走吧。

她不耐烦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她又想到了她要订婚,她骗她的事情。

还骗她两次。

她语气更加不善,阴阳怪气,充满着距离感:“打扰了小姑姑和皇甫家的联姻,你还是回晏家去吧。我高攀不起……晏家的三小姐来照顾我。我还怕被你的粉丝追着骂。”

小姑姑。

晏家三小姐。

不是卿卿。

甚至不是御繁卿。

她连名带姓都不叫我。K

御繁卿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又被这句话点燃,熊熊燃烧起来。

—“如果,你敢回来。那你就跑不了了。”

这是御斐苒曾经恶狠狠撂下的话,她至今都记得。

她不该把自己关起来吗?

她说话不算数。

你骗我,你说好10:18蹦极的。

你居然10:08跳。

还有你之前给我下了两次药,这算两次。

一共骗我四次。

“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御斐苒抽回手,瞪她一眼,她自然没有御繁卿心思细腻,谁会对自己犯下问题进行复盘?只会对对方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复盘,鸡蛋里挑骨头,“社会险恶,你不懂吗?”

“你再敢疯一次试试。”

这句话说完,整个病房的气压降到冰点。

御斐苒本就刚从高处坠落,惊吓过度,身体虚弱,早上没吃啥东西,直接吓晕过去。

“苒苒!” 御繁卿吓得魂飞魄散,所有的气场瞬间崩碎,只剩下恐慌。她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摸御斐苒的脸,“苒苒,苒苒,你别吓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吼你。”

她朝着外面大吼:“医生,医生!!!”

医生说:“病人刚经历高空坠落,虽然有气垫缓冲,但惊吓过度,身体非常虚弱。家属情绪要稳定,你看看好好的人,被你吓晕过去了。你是......”

御繁卿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医生,我再也不吼她了。”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点气势汹汹的模样。

医生看了一眼戴着口罩的御繁卿,嘟囔一句:“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

过了一会儿,护士送来一叠缴费单和检查单。

御繁卿去缴费。

经过护士站时,里面传来几个年轻护士压低声音的议论。

“皇甫家和晏家订婚成功了。上热搜了。”

“是影后和皇甫小姐吗?”

“不是,据说是晏家另一位小姐。”

“我的天!替嫁?这也行?影后姐姐独美。专心搞事业。”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御影后是为了真爱逃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看来,皇甫翎也算是得偿所愿。

御繁卿想了想,之后再补一份礼物送给二姐。

虽然但是都利用了她。

她刚走两步,又听到护士站里传来新的议论:

“刚才送来的是.....有点眼熟。”

“你说的是御斐苒,御斐苒也算是倒霉啊。”

听到御斐苒,御繁卿停止脚步。

故意弯下身子,系一系不存在的鞋带。

“不是说要蹦极吗?怎么搞成这样?”

“是啊,人家是要蹦极。结果,她在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了最高塔家的千金。最高塔的千金正在寻死腻活,好像是为了一个渣男。御斐苒,小佛子悲天悯人就去劝了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还真把那大小姐说动了,不跳了。结果那位千金在五楼阳台站太久,腿麻了。最后,两人掉下去了。”

“最后就是掉在了消防垫子上。”

假装系鞋带的御繁卿,缓缓直起身。

原来是这样。

......

御斐苒很快又醒来了。

“啪啪啪。”

御斐苒微微蹙眉,有些困惑。

谁?护士?医生?这个点……而且这拍门声,怎么听起来有点幼稚?

没等她多想,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红白色的团子挤进来,用后腿一蹬,关好门。

它扭着小屁股,踩着优雅的步伐进来了。

是雪貂伊莎贝尔。

它看到御斐苒,高兴地跳到了御斐苒的怀里。

它急切地蹭着她的脸颊和下巴。

它可聪明了,看到御繁卿跑了,它也就跟着跑了,它跑得可快了,用四只爪子跑得。跳上了直升飞机。后来它在医院里转了好几圈,闻着气味找过来了。

主仆俩终于见面了。

伊莎贝尔哇哇大哭,这两个月过得太惨了。

又被鱼和鸟欺负。

出了家门,外面全都在下雨。

御斐苒揉了揉雪貂的脸,又将它全身撸了一遍,拿出手机又给她点了不少东西:“我的伊莎贝尔受苦了,我也是想死你了。我想得你茶不思饭不想。”

御斐苒的肚子叫了两声。

伊莎贝尔听不懂她的话,但是听懂了它肚子叫。

小主子又给她做全身按摩,又在橙色APP买了一堆东西,情绪价值给满了。

伊莎贝尔高兴极了,尾巴尖欢快地抖了抖,伸出小舌头在御斐苒的脸颊和下巴上舔了好几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它蜷缩在御斐苒颈窝旁边,它要温暖它的小主人。

......

门再次被打开。

御斐苒抬眸望去,御繁卿回来了。

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但那眼睛里的神色,却比刚才离开时,复杂了千百倍。

她听到了。

“想死我了。”

“想我想得茶不思饭不想。”

听到你的真心话,我还是很高兴的。

她走进一看,红白团子在亲御斐苒,留下一片亮晶晶的水渍。

水渍勾着她的甜蜜回忆。

两人很久很久没有舌吻,勾出漂亮的银丝线了。

这该死的貂,这该死的红薯精!

御繁卿的脸又冷了。

比我还会献殷勤。

舔什么舔!那是你能舔的地方吗?

合着我就是那个灯泡。

御繁卿闭了闭眼,压下醋意,能让她多次醋意翻涌。

唯有伊莎贝尔。

这个顶着自己英文名的貂。

她反手关上门,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渐渐迫近。

伊莎贝尔很快嗅出了气息。

它赶紧往御斐苒的脖子上盘一盘,只不过它穿着红袄子没办法。下一秒,四爪腾空吓得,它对御繁卿娇滴滴又茶兮兮地呜呜两声

它矫揉造作:

你干什么呀?

你又要和貂貂抢人,你好坏哦,你坏死了~~

御繁卿看都没看它一眼,直接将它放到了地上,用眼神示意它一边玩去。

御繁卿坐到了她的身边,她将虚弱的御斐苒,揽进了自己怀里:

“御斐苒。”

“你把我关起来吧。”

御斐苒有一瞬的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说什么?

她说关起来。

她确实很想。

在无数个思念的深夜,在得知她要订婚的晴天霹雳时。

这个阴暗的疯狂的念头,不止一次地在她心底最深处翻涌过。

把她关起来,关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她眼里心里只有自己,再也看不到别人,跑不掉,逃不开,生死都在一起。

御斐苒的脸颊贴在御繁卿温热的颈窝,鼻尖萦绕着属于御繁卿的香气,盖过了消毒水和雪貂的味道。

她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挣扎。

她的沉默让御繁卿更加紧张。

那细微的颤抖,那心跳加速的声音。

御斐苒确定这是御繁卿的真心话。

眼底晦暗的愉悦和渴望越来越深.....

好啊,把你关起来。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只是话到嘴边却是:“小姑姑,这样不好吧。”

手腕上一冷,御斐苒低头去看。

是一个手kao。

那双总是清澈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升起一层朦胧又危险的雾霭。

让人看不清,捉摸不透。

御斐苒捏住了佛珠。

想要压制心底的恶念,欲念。

否则,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御繁卿拉入欲海之中。

只是那么便宜御繁卿,怎么可能?

让她知道两月的思念,两个月的爱意。

御斐苒也学乖了。

要让猎物自己说出来。

因此她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

只是抬起眼,看到御繁卿泛红耳尖,在微微颤抖。

像是在邀请。

她微微侧过头,冰凉的唇瓣蹭过御繁卿滚烫的耳垂,气息温热混着孱弱的病气:

“我错了。”

“你陪陪我......”

“只陪我一个人,好不好?”

御繁卿抬起自己空着的右手手腕,轻轻晃了晃。

手腕上也被手kao铐住,明亮暧昧又充满危险的光芒在御斐苒的眼里一闪而逝。

御繁卿说:

“我永远陪着你。”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御斐苒抚上了御繁卿的脖颈。

指腹感受着皮肤的温热,脉搏的跳动,这生命力,这诱惑啊。

而御繁卿也享受她的触碰,她的脸上写满了任你采摘。

御斐苒试探:“真的吗?”

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开启孤岛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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