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机场的事情, 交给了相关负责人。

御斐苒和御繁卿直接去了晏家庄园。

晏家庄园

御繁卿要去找那份情书,最有可能是藏在晏洛神的房间里。

“我去找点东西,”她对御斐苒说,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先在庄园里随便逛逛, 等我一下, 好吗?”

御斐苒深深看她一眼, 虽然有点疑惑,但她没有多问, 抬手将她脸上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的耳垂上短暂停留,“我等你。”

雪貂伊莎贝尔比她还熟悉这个地方, 一转眼就不见踪迹。

御斐苒无奈只好去找雪貂。

“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

这庄园是真的很大。

忽然,有两个女仆来找御斐苒,“小御总, 可找到您了。我们小姐......我们小姐在藏书楼上面,好像下不来了,您能去看看吗?”

以为这两人说的是御繁卿。

御斐苒便跟着两个女仆来到了藏书楼。

进入藏书楼后,御斐苒一眼就看到窗边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背对着她, 黑发如瀑垂下。

那身影似乎比御繁卿的形态更清冷单薄。

御斐苒脚步微顿,心中疑窦刚生,那白影却仿佛知道她来了,

白影说道:“接住我。”

下一秒, 那身影纵身一跃。

御斐苒想都没想就去接人。

白影入怀,撞得她手臂发麻,胸口一窒, 连连倒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预想中御繁卿的重量和气息并未传来。

她低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熟悉,又让她痛恨的眼睛。

是她师父。

珈蓝山山主。

晏洛神。

纵是七年未见,纵是恨意入骨。

她也无法否认,晏洛神的眉眼,与御繁卿竟真的有五六分相似。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

或许是以前恨她,怨她,仇她,厌她,恶她。

所有很坏的情绪对她。

以至于忽略了。

御斐苒的目光下意识地下移,落在晏洛神被白色长裙覆盖的下半身。

长裙之下,是残废的双腿。

是珈蓝山大火对她的伤害。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遥想晏洛神当年。

遥想她做珈蓝山山主当年。

何等风华,何等强势,谁能料到今日。

师徒俩没有说话。

晏洛神似乎很享受御斐苒此刻的震惊与沉默,双手依旧松松地环在御斐苒的脖颈上,保持着这个极其亲昵的姿势。她似乎想给御斐苒一点接受的时间。

藏书楼十分安静,只有尘埃从窗口透入的光柱中缓缓浮动。

这寂静,这怀抱,这近在咫尺的师父,竟让御斐苒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梦回珈蓝山那些被禁锢,与晏洛神日日同眠的忍耐岁月。

她把自己诓到这里,这是要做什么?

不会又要发疯。

她会不会给我来一招阴的,说我调戏她。

这里会不会有摄像头,御斐苒的视线扫过藏书楼,落在绿植上,落在隐秘的夹层处,甚至是四周角落之中。

晏洛神将她的戒备和审视尽收眼底,她的声音还是印象中的温柔,“乖徒儿,还是这么听师父的话,让接住,就真的接住了。”

又在pua她。

又在玩服从性测试。

御斐苒眼底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她想立刻将怀里的人扔出去,像丢掉什么肮脏的东西,这简直跟有了案底有什么区别。

晏洛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想法,“别找了,这里没有任何监控设备。”

她靠近御斐苒的耳畔,吐气如兰,说“只是师父想你了,想你想得要亖。”

御斐苒反怼:“那你怎么还不去亖?你的心不诚。”

晏洛神听了,却丝毫不恼,脸上温柔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些。

她没有回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怜惜般地抚摸着御斐苒的脸颊,顺着脸颊的轮廓,滑到她的丝绸领带上,指尖掠过领结,然后停留在了她肺部位置。

“这些年,”晏洛神的声音像情人间的呢喃,眼底是某种御斐苒看不懂的,也不屑去去看的情绪,“一定咳嗽得很疼吧?尤其是天气冷的时候。”

她的指尖缓缓画着圈,仿佛在感受器官的轮廓与伤痕,“做手术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疼?你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师父是最爱你的。”

御斐苒胃里一阵翻搅,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

这疯子,事到如今,还想用这套虚伪的关怀来绑架她?

她难道忘了,她的病拜她所赐。

“这些年,我都暗中看着你。”

“你说我狠毒,说我不懂爱。我现在真的都改了,我变得很温柔,我有几次看到你生病。”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去惠仁医院,我就在你身边。你抓着我的手......还有那次断电,你在黑暗中扶起了即将摔倒的我。除了我们初见我被人暗算变瞎子,你照顾了我一个月,我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每次遇到危险,你都第一个来救我。还不能说明我们有缘吗?”

“佛说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一次相见,我被你救了好几次。那就说明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知道这人又在干什么?

说点不知所谓的话。

疯子。

纯纯真疯子。

“晏洛神,师父。戏演完了吗?”

“我没空,也没兴趣,陪你在这里重温你臆想出来的情深缘重。”

“机场的那个烂摊子,我知道你干不出来那么蠢的事情。”

“你对卿卿所做的事情,你有什么话可说?”

卿卿两个字。

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扒开了晏洛神温和的伪装。

只要有御繁卿在,御斐苒便不会把注意放在她身上。

她恨不得御繁卿亖。

“我做了什么?”环在御斐苒颈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我们之间能不能不提这个外人?”

她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眼中是赤果果的怨毒和排斥。

“是啊,外人。”御斐苒蓦地冷笑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和决绝。她将怀里的温软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晏洛神猝不及防,摔倒在沙发上。

双腿还是隐约感受到疼痛。

白色的长裙散开,方才那点刻意营造的脆弱美感荡然无存,只剩下被迫仰倒的狼狈。

晏洛神含泪:“御斐苒,我好疼。我真的好疼,你帮我揉揉好吗?”

御斐苒回怼着她,“你也不过是一个外人。”

“苒苒。”

御繁卿的声音由远及近。

御斐苒不再看晏洛神,转身就要朝门外走去。

她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疯子,回到卿卿身边。

“你不许走!” 晏洛神却像是被彻底刺激到的野兽,死死攥住了御斐苒的袖口,“你是我的,你是我的知不知道?”

声音在空旷的藏书楼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破碎感。

御斐苒被她攥住袖口。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用力掰开了晏洛神的手。

御斐苒怒道:“疯子。”

......

御繁卿在晏洛神的房间里,没有找到任何情书。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书架旁的地毯上一小撮银白色的貂毛。

那抹颜色异常醒目。

是伊莎贝尔。

这小家伙,果然到处乱跑,还钻进了晏洛神的房间。

御繁卿弯下腰,捡起那撮貂毛,随即担忧又涌了上来。

想想伊莎贝尔霸凌晏家小姐。

换成二姐小妹估计不会跟它计较,但是晏洛神就难说了。

既然找不到情书,先把伊莎贝尔找到。

“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

御繁卿喊了两声都没听见。

她只好出来找伊莎贝尔,看到两个女仆路过。

“看到小御总了吗?” 御繁卿停下脚步问。

女仆:“三小姐,小御总刚才和大小姐一起,在藏书楼那边。”

跟晏洛神在一起。

御繁卿不由得紧张起来。

御繁卿随口问:“看见伊莎贝尔了吗?”

一个女仆正要说,却被另一个使眼色阻止了。

女仆说道:“没有。”

御繁卿一心扑在御斐苒身上,自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仆的脸色。

“苒苒。”

“苒苒。”

转过一个回廊,御斐苒的身影终于出现。

御繁卿走过去,目光急切地打量着她,不放过任何细节。

还好,看起来没有外伤,衣服也整齐。

但紧接着,御繁卿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她嗅到了御斐苒身上另一种香水。

属于晏洛神的白茶香味。

御繁卿一把抓住御斐苒的手,让她在意的是那丝香气。像是最喜欢的玩具被人抢走了,“晏洛神,她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御斐苒反手握住她的手,像是要传递某种安定的力量,解释了一下前因后果:“我确定了她是我师父,她故意从藏书楼摔下来,让我接住她。”

“好吧,”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我们去见一见奶奶。”

御斐苒微微挑眉,有些讶异于她话题的突然转换,但还是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

御繁卿说:“那我们去见一见奶奶。我打算把你介绍给我奶奶,让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以后谁都不能把你抢走了。”

“那带上我一个。”晏洛神的声音伴随着轮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晏洛神!!!

御繁卿和御斐苒同时身体一僵。

只见晏洛神坐在轮椅上,从不远处的阴影里滑出。一身白裙清冷出尘,长发松松挽起,脸上甚至还补了点淡妆,显得气定神闲,与方才藏书楼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若非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幽光,几乎要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晏洛神,你来得正好。你在珈蓝山山上欺负苒苒的事情,我一五一十告诉奶奶。”

这是宣战,也是警告。

晏家姐妹争权夺利,真的开始了。

为了一个女人,姐妹反目。

“珈蓝山山主?”晏洛神疑惑着,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传闻。她蹙了蹙眉,“珈蓝山山主慈悲心肠,怎会伤害御斐苒?三妹,你不要人云亦云,别被有些营销号带偏。”

无耻。

御繁卿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她竟然能如此面不改色地否认!颠倒黑白!

御斐苒按住御繁卿气得发颤的肩膀,自己上前一步,与轮椅上的晏洛神平静对视。

晏洛神说话时,目光坦然,语气恳切。

若非御斐苒亲身经历,几乎都要被这副无辜的嘴脸骗过去。

“师父,你刚才在我面前承认了。”御斐苒提醒对方藏书楼里那疯狂而直接的对话,“你说你想我想得要亖。”

“承认?”晏洛神更是疑惑,她轻轻掸了掸衣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她眼神温和,“我之前是对你有些意见,你的出现,让三妹和皇甫家的婚约差点结束。如今,二妹和皇甫家喜结连理。我刚才在藏书楼不慎跌落,多亏你及时相救,这份情我记下了,因此我出来特意给你说声谢谢。听说你身体不好,这是百年老参,你带回去可以补身体。”

她从女仆手里拿过一盒人参。

“但是,小御总说话得要三思,我并非是珈蓝山山主。这中间,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翻脸不认账。

御斐苒心中冷笑。不愧是晏洛神,演起戏来滴水不漏。

晏洛神不去娱乐圈真是屈才了。

“我怎会认错自己的师父?” 御斐苒嗤笑一声,眼底寒意更盛。

七年前的折磨,刻骨铭心。

这张脸,这个声音,那些个手段,她至死都不会忘。

“既然你坚持认为我是,而我说我不是。这样争辩没有意义。你总该知道你师父的名字吧?”晏洛神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四两拨千斤,“不如你亲自打个电话去佛圈协会,查一查,问一问,现任珈蓝山山主,究竟尊姓大名,一切不就清楚了吗?”

她看着御斐苒,眼神坦荡。

仿佛料定她什么也查不出来。

“斐苒,你也在?”又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御总来到三人面前,他的目光在剑拔弩张的三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御斐苒身上,不耐烦地教训:“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声音。真不嫌丢人。”

敲打了御斐苒,自然也不会放过御繁卿,“哟,晏三小姐也在?哦,我差点忘记了这是晏家,晏三小姐理应在这里。”

御繁卿听出来了。

御总的阴阳怪气,估计还在怪她和苒苒的恋情。

但是现在这些细节不重要。

御斐苒看到御总,心念电转,一个念头闪过。

既然,她爹把她送上珈蓝山,那么他一定见过珈蓝山山主。

御斐苒看向御总,“父皇,她是不是我的师父珈蓝山山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御总身上。

晏洛神依旧稳稳坐在轮椅上,表情平静,甚至端起女仆递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御总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御斐苒会突然问这个。

他看了看御斐苒,又看了看晏洛神,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她不是。”

“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晏总怎么可能是你师父?”

御斐苒瞳孔骤缩。

御繁卿也猛地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

事情好像偏离她们的想法,难道她爹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晏洛神手里。

对了晏舒。

“晏洛神,当年你不仅囚......禁我,你还囚......禁晏舒。”

“我现在给晏舒打电话,让她来指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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