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和好

原本费文许吊着的那口气散开,他沉下脸来,“你的意思是,真的要分手?”

“对,我就是要分手,我没空跟你玩儿过家家了。”

“过家家?”费文许的语气森然,带着不可置信,“你一直觉得我在跟你过家家?”

江明波听着都想笑,他过家家?谁家过家家把自己都搭上去的…

腹诽半天,他仍旧嘴硬道:“不然呢?”

费文许垂眸,遮挡住自己全部的情绪,他缓缓闭上眼,沉下自己的情绪,“好了,江明波,不要再说了,别总是惹我生气。”

江明波难以置信地冷笑出声,今天真是倒反天罡了,眼下到底是谁在理亏,他提心吊胆两个月的时间,他都还没说生气,对方反倒是恶人先告状,还教训起来自己了?

“你生气?你好意思生气嘛你?”江明波几乎跳脚,“你一通电话说分手就分手,哦我同意了,你现在又转头说没分,这都是你装的?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了我就非得同意?你天王老子啊你?”

说完江明波还像是不够解气,愤愤哼道:“你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不同意。”

“分了就是分了。”

“前任就是前任。”

“合格的前任就该死了一样。”

“所以,别挡道!”

看着对方锅底灰一样的脸色,江明波忽然产生了一种恶劣的释怀,他也要让对方尝一尝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费文许觉得脑子嗡嗡地回响着对方的话,吵得他头疼。

因为大是中午的,周遭还挺安静,只有隔了一个绿化带到底大马路那边时不时会传来两声汽车的鸣笛声音。

喇叭声逐渐在脑海中扩散,夹着这江明波一句又一句的分手,他几乎要分不清东南西北。

“知道什么叫别挡道吗?”江明波还在火上浇油,“意思就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在迷乱茫然的心境中,费文许只觉得“啪”的一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他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道:“江明波,我对不起你。”

闻言江明波撇开眼神,心中不屑。

还知道道歉呢?

妈的,要这货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还真是不容易。

“哼,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干什么?”他不轻不重哼道。

费文许捏着的手机已经再次自动熄屏,他的视线落在黑掉的屏幕上,上面扭曲地反射出来江明波的侧脸,他紧紧盯着对方,幽幽道:“江明波,对不起,我知道不该这么做的。”

江明波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此时他发泄一通,再加上性格吃软不吃硬,费文许一道歉,江明波心里头那口憋闷的气也消散大半,他冷冷移开视线,正打算开口再嘲讽对方两句,却不想费文许拽着自己的手猛然用力。

倒不是说对方之前抓着他的时候没使劲,只是这明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刚才费文许只是不想让他离开,可现在是直接轻而易举拖着他走。

作为一个男生,江明波颇有点羡慕这种对力量的绝对掌控感,只是这种掌控如果不是对着自己就更好了。

“哎哎哎,费文许你干什么?”江明波手忙脚乱地开始挣扎,却丝毫不能动摇对方分毫。

他下意识稳住下盘,脚尖死死用力抵住地面,试图增加一点毫无卵用的摩擦力。

“费文许…你个傻逼你干啥?”

此时两人的动作反而更像是发生了肢体冲突,可偏偏这个地点并没有热心的同学路过给予帮助。

“你松开我!”江明波死死抠着对方的手掌,指尖也开始用力,狠狠掐进对方的肉里,“你又发什么疯?”

有这么道歉的嘛?

不是还说对不起吗?

怎么下一秒还带反悔的?

费文许执拗地抓住他,指节泛白,他嘴里继续重复道:“对不起,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

“费文许!”江明波这下是真的恼了,他不明白费文许为什么明明在道歉,却又半点没有祈求原谅的姿态,“知道对不起你就这样求原谅啊?”

“给老子松手!”江明波咬着牙关,他已经被对方往另一边拽了好远。

真是不爽,他此时就像个弱鸡。

一直沉着一张冷脸的费文许忽然有了松动,他怔愣一瞬,随后缓缓扭头,“你说…什么?”

江明波看着自己的手背因为被抓得太紧而有点充血,青筋泛起,手臂的闷胀感让他莫名委屈起来,明明是对方在道歉,怎么到头来还是自己在遭罪?

“说什么?说你个傻逼光知道嘴上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的,对不起你不知道…”

江明波死死瞪大眼睛,将剩下的话重新咽回喉咙,他也不知道想费文许做什么,总之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费文许慌乱地躲闪开对方委屈的目光,他上下吞咽口唾沫,难得产生了胆怯的退缩,他摇头,“对不起,我…”他遮住自己刚才那点见不得光的想法,迅速松开江明波。

“疼不疼?”

“大爷的你试试疼不疼啊?”江明波怒目而视,“就这么道歉,你好意思吗你,有半点诚意吗?”

他边说边揉了揉发红的手臂,“你想杀人灭口啊!!”

恼怒和委屈在对方那双琥珀色的浅色眸子中交织成鲜活的光芒,费文许双脚像是被盯在了原地,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人,“江明波,以后不会了。”

“屁,你什么时候说话算话过,一会儿又分手一会儿又不认识的,你个骗子!”江明波咬牙切齿,重新强调道,“死骗子!去死吧你!”

对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是费文许知道,对方也是个骗子。

他心头一颤,朝前走了两步,一把将人整个带入了怀中。

江明波被对方紧紧拥住,他没有动弹,整个人在对方胸膛中有点沉闷地继续开口,“傻逼!你个傻逼!你烦死了!”

费文许颤抖着抬手,他轻轻抚住对方温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地拍着安抚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江明波闷闷道,“你活得不知道多滋润,吃好喝好穿好的,我担心你个屁!”

费文许无奈地笑了笑,“嗯。”

“傻逼!”

“嗯。”费文许轻轻应声,不动声色将对方搂得更紧。

“我是傻逼!我竟然才反应过来。”费文许抬起眼神,幽幽望向自己停在远处的车。

江明波乱七八糟骂了半天,最后总算是逐渐收了声音。

费文许温热的胸膛几乎将他整个包裹起来,江明波迟来地觉得诧异。

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抱过费文许了,怎么感觉这个傻叉比之前更壮实了呢?

良久过后,费文许长长叹了口气,“江明波,你跟我回家吧。”

闻言江明波无声翻了个白眼,还回家呢?

这傻叉都被自己亲爹逼得跟自己假装分手了,还说回家的事儿呢?

神经病!

“屁,回去看你跟漂亮女生约会啊?”江明波下意识就回嘴,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过激了,他死死抿住嘴,不继续吭声。

费文许却有点惊讶,他松开环抱住江明波的手,“你怎么知道的?”

江明波斜着眼睛瞪他,“呵,你还想瞒着我啊?”

费文许摇头,眼角逐渐扬起笑意,“你吃醋了?”

被一针见血点出来,江明波顿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他能吃醋?

这明明就是生气,生气能叫吃醋?

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少转移话题,你之前是不是去约会的?”江明波梗着脖子,“照片都发到我这儿来了,你还想骗人吗?”

费文许眯起眼,“照片?”

江明波白他一眼,“不然呢?”

“谁给你发的?费建诚?”费文许拧着眉头,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十足十的笃定,除了他,也没有人会这么无聊。

“他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江明波顺着对方的话想了想,刚想开口说,瞬间又觉得丢范儿,他撇嘴,“不记得了。”

“你当时怎么不问我?”费文许垂眸。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给你留点面子你还不知道感谢,我问你是不是跟女生出去约会了吗?我有这么小心眼吗?”

费文许重新抱住对方,他将下巴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幽幽叹了口气,“江明波,你可以更小气一点。”

傻叉!江明波没理会他。

费文许自顾自道:“你小气一点,我会很开心的。”

“哎呀松手,别一直抱着我,烦得要死。”江明波不耐烦地将费文许推开,“这大庭广众的,不怕被你爸派来的人给发现啊?再说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费文许勾唇,“不怕了,以后都不会怕了,江明波,他们离婚了。”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话题为什么会突然跨到离婚上,江明波疑惑,谁离婚了?

“我爸妈离婚了。”

江明波惊得说不出话来,离婚?

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离婚?

他明明记得之前费文许提过,他们两个家庭关系复杂,离婚会牵扯到很多事情,会很麻烦的。

江明波眨眨眼,像是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离婚?”

费文许手仍旧搭在他的后背,透过外膜清晰摸到了对方后腰,他不轻不重地摩挲两下,“对,以后他们都不会管我了。”

这分明不是什么好消息,江明波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豪门公子落魄街头的悲惨模样,真不知道费文许在傻乐什么,爹不疼娘不爱的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他看着一脸笑意的费文许,忽然间生出一种莫名的心疼。

“那以后你怎么办?”江明波心绪复杂地看着他,“以后你自己创业?那你爸妈会给你创业的钱?”

费文许挑眉,“嗯?你说什么?”

江明波有些烦躁地叹气,“我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办啊?我知道,你自己也有本事,靠你学的这个专业以后也能轻轻松松活下来,但是你好歹也是费家的公子哥,这一时半会儿的步入贫穷,那你以后的生活大打折扣,你不难受啊?”

他丝毫没发现费文许揶揄的眼神,眼中是浓浓的担忧,“别人过好日子都是生怕家里出变故,你倒好,爸妈离婚了还喜气洋洋的,你是不是回去两个月,给你关傻了啊。”

“你担心我啊?”在絮絮叨叨的埋怨中,费文许抓住了重点。

江明波:“啧,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跟你家里闹掰有什么好下场吗?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平时你讲道理不是还有模有样的吗,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管用了呢?我看你之后坐吃山空了该怎么办。”

费文许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他将手落下,紧紧牵住对方的手,“虽然你担心这件事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是…”

江明波难得见到费文许卖关子,他烦躁地拿手肘攻击了对方一下,“有屁就放啊,装什么装?”

费文许装模作样揉了揉自己的侧腰,“但是呢,我在你心中像是这么蠢的人?蠢到连最基本的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了?”

江明波睁大眼睛看着他。

“放心。”费文许边说边将眼神抬起来,他幽幽盯着远方,“他们离婚,最大的受益者。”

“只能是我。”

这下江明波才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一场,此时他意识到是自己犯蠢了,也不是第一天认识费文许了,这个人又不是谭睿那种傻白甜,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加起来起码能打十个来回,他到底是在吃饱了没事干操哪门子操心啊?

想到这江明波扁嘴,嘲讽道:“呵呵呵,知道了,你心思最深沉行了吧…”

费文许不否认,“对啊,现在他们管不着我了,这不是好事是什么?”

“那就算离婚了,你不也还是他们的儿子吗?还能一辈子不管你啊?你不是独生子吗?”

“江明波,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费文许好笑地盯着他。

“什么意思?”江明波不解。

费文许颇认真地强调起来,“我的意思是,他想管…也轮不到他管了。”

语气轻蔑又放松,江明波听完不自觉愣住,他偏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费文许垂眸,盯着对方微张的唇瓣,他舔了舔下唇,“你看着我做什么?”

“就是…觉得两个月不见,你…变了好多。”

“我没有变。”费文许收敛起笑容,“只是…你更了解我了而已。”

江明波没应声,像是在思考他的话一样。

片刻后,费文许问道:“你怕我吗?”

“切。”江明波不屑地哼气,“滚蛋啊!”

他话音未落,被费文许猛地凑近含住双唇。

太久没触碰过彼此,熟悉的气息一靠近,江明波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但好在此时理智尚存,这大马路牙子上的俩男的,就算没人管那也是有伤风化,他迅速往后退了一步抵住试图继续靠近的费文许。

“爸妈不管你你也不能不要脸了啊,这大庭广众的。”江明波瞪他。

费文许毫无顾忌地转头,不远处稀稀拉拉的有几个人。

“正当恋爱关系。”他摊手,“你不想我吗?”

“想你怎么不去死!”江明波不想继续跟他扯淡,抬脚就要走。

被身后的人继续扣住手掌,“去哪里?”

“吃饭啊。”此时江明波已经饿过头了,肚子里没什么反应了,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我带你去吃。”费文许掌心温热,轻轻蹭了蹭他,有点痒意,“你想吃什么?”

冷不丁这么一问,江明波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吃啥,他轻轻摇头,“随便吧。”

费文许笑了笑,“那我带你去吃?”

江明波垂下眼帘,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反正费文许每次领他去吃的餐厅,都还不赖…

费文许牵着他径直往前走,这下江明波才发现这傻叉的车竟然没停在学校。

“你车怎么在这儿?”江明波忍不住发问。

费文许摇头,没说话。

等江明波上了车,他发现车后座的花和那个手表之后,他算是明白了真相。

“这是什么?”江明波盯着那束花只觉得不可思议,这年头怎么会有人送男生花?

一眼看穿他的疑惑,费文许理所应当道:“男生不能收花?”

那倒也不是,江明波努嘴,默默腹诽。

“本来想给你正式的道歉。”费文许一边说一边启动了车。

江明波没好气道:“意思是刚才不算是正式道歉咯?”

费文许笑了笑,“你说不算那我可以再来一次。”

“切,谁稀罕啊。”

因为怕江明波太饿,费文许打算就近找个餐厅领人吃饭。

江明波饿过头了,这会儿却吃不下特别多。。

“不好吃?”费文许看着受了点轻伤的饭菜。

“不饿了…”江明波挠挠头,“刚才感觉能吃下一头大象,这会儿好像,也不是很想吃了。”

费文许无奈地笑了笑,叫来服务员打包。

下午没课,费文许原本打算直接驱车带人回自己的住处,江明波却摇摇头。

“今天天气挺好的,要不然去湖边坐一会儿吧。”他抬头从窗户看出去。

窗户外是一大片干净清澈的湖。

兴城有好几处出名的景点,这个湖算是人少的了。

因为离学校近,周末时常有人去散步,周围的绿化、建筑都养眼,平时周末江明波忙着学习也想不起专门来湖边玩儿,这会儿刚吃了饭,莫名就想去散步消消食。

费文许点头,于是就直接将车停在餐厅,徒步着出去闲逛。

春天午后的阳光温暖,江明波有点懒洋洋地放慢脚步,他盯着脚下的石板砖,忽然开口道:“费文许,我原谅你了。”

费文许眼神一动,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又恰好是午饭过后,这个时间着实没什么人,两人挑了一个长椅坐下,懒散地靠着椅背开始晒太阳。

江明波歪着脑袋,贴着费文许的肩膀,莫名觉得阳光刺眼,困意逐渐袭来,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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