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同意
见自家妈妈表情有松动，兄妹俩互相一对眼。
有戏！
江明蔓抽抽道：“那妈妈你先答应我，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大哥了。”
江妈妈无奈，“你说到哪里去了？怎么就不要他了。”
江明蔓眼泪汪汪，“主要是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那些爸妈都要和儿子断绝关系的。”
江妈妈瞥她一眼，“你看些什么电影？”
江明蔓噤声，撇着嘴小声继续抽抽。
边上的江明韬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自己妈妈的表情，继续开口道：“大哥不敢告诉你也是怕被赶出家门。”
“你们知道多久了？”
江明韬眨眨眼，“过年的时候吧，那段时间大哥不是成天偷偷摸摸的吗？他就怕被你们知道了让你们失望。”
江明蔓奇怪地看了自己的二哥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江明韬面上毫无变化，煞有介事道：“我们最开始知道的时候，大哥他担心得不得了，生怕我们说漏嘴，他都怕你跟爸爸过不好一个年，就怕让你们难受。”
江明蔓也不哭了，她睁着大眼睛站在边上发愣，听二哥痛诉大哥的“悲伤”心境。
江妈妈拧着眉毛听完全部，不禁叹了口气，“我们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吗？”
站着的两人没接话，眼观鼻鼻观心地装傻。
“你们俩说一说，在你们心目中，我跟你爸就这么冷漠无情吗？”
江明蔓悄悄拿眼神去瞅旁边的二哥，却正好看见对方冲自己挑眉，她无辜地眨眼睛。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江明韬现在是真想戳自己这个妹妹的脑门芯，平时机灵的劲儿哪去了？
被这么一瞪，江明蔓瞬间明了，她猛地站直身子，哼哼唧唧道：“不是…但是大哥说怕你们操心。”
边说边继续偷摸摸瞧自己二哥，见对方面色不变，知道自己这样说保准没毛病，边继续道：“他还说…”
可惜脑子里面装的货不是很多，江明蔓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大哥还要说什么才能勾起妈妈的可怜心，缩着脑袋继续抽抽。
江明韬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他赶忙接话，“他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你看之前寒假，他老是抢着做晚饭做家务那些…”
点到为止，江明韬又及时刹住车。
江妈妈摆摆手，“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回房间学习吧，还有多久就高考了，你还有心思管你哥的事情。”
江明韬：“我也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话说得煽情又感动，江妈妈心头一软，顿时觉得自己眼眶也有点热，她赶忙撵儿女离开，“好了，我去买菜了，我不会撵你大哥走的，都想到哪里去了。”
江明蔓和江明韬这才缓缓转头往各自的房间回去，等听见客厅的开门声关门声响起，俩人同时又拉开房间门，伸长脖子互相望了两眼。
“二哥，刚才你是什么意思啊？大哥又没有跟我说过他怎么想的，他跟你讲过啊？”
江明韬：“啧，笨啊，还用得着说吗？他不敢跟爸妈讲，一方面是怕他们不同意，另一方面肯定是怕爸妈担心啊，这都用思考那么久？你真的白当我妹妹了，没你这么蠢的妹妹。”
江明蔓：“啊！什么啊？你才笨呢！我还不是怕说多了显得假啊…”
江明韬无语地看向她，“你说的哪句话是假话？你觉得他不怕爸妈操心？”
江明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好像确实没有说假话…
等确定妈妈真的拎着菜篮子奔赴菜市场，江明韬迅速拿上手机，江明蔓火速凑到旁边，兄妹俩拨通了自己大哥的电话。
另一边的江明波正好在手机边上，抬手就接通了电话。
“你主动跟妈妈承认的？”江明韬开门见山。
“总不能瞒一辈子吧，本来没想这么快的，我就是想试探一下妈妈的态度，结果…好像就被她猜出来了。”江明波语气平静，“可能太明显了吧。”
江明韬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大哥，你一年到头来主动联系谁？逢年过节的都不记得专门打个电话回家问候两句，你突然试探，你不觉得有点太刻意了吗？”
江明波后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摸摸鼻尖，“所以我后来就赶紧说发错了啊。”
江明韬：“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这话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
江明波此时理亏，确实也有点离谱。
此时承担起家庭重任的江明韬一个脑袋两个大，“行啦行啦，反正我觉得妈妈应该不算很难以接受，看起来还好。”
江明蔓接话，“对的，妈妈还说不会赶你出家门。”
听着弟弟妹妹的安慰，江明波宽慰地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放假回家给你们俩买礼物。”
江明蔓：“好哎。”
江明韬无语，但也语气轻松地接话，“那就先谢了。”
等挂断电话，江明波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稍微落下一点，他现在不敢再打电话给妈妈，一是怕刺激到对方，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妈妈这头也说不出的烦恼，她去了往日常光顾的菜市场，店家见到老顾客来熟稔地凑上来打招呼，却没有收获回复，抬头一看对方捏着一个土豆发愣。
“嘿哟，杨姐，回神了！”店家提高音量。
江妈妈猛地回神，“哎哟，今天的土豆怎么卖啊？”
店家古怪地看她一眼，“我们家的土豆可从来没涨过价哈，一直都是一块钱啊。”
江妈妈尴尬地笑了笑，开始挑菜。
期间店家读小学的儿子抱着一堆破烂叮叮当当路过，惹得老板臭骂了两句。
“臭小子，回家就抱着你那堆破烂玩儿，你有这闲工夫多练两个字不好啊，写的字像鸡啄的一样。”老板佯装生气，眼底却并没有具体的怒气。
江妈妈扭头，看见小男孩拿着一堆铁皮在边上做手工，她笑了笑，“小孩子培养动手能力也好啊。”
原本以为会听见店家的谦虚，却不想对方乐呵呵笑了笑，“哎也是，这孩子打小就爱拆东西玩儿，估计也不是读书的料，要能培养动手能力也不错，还是杨姐你好啊，家里的孩子都那么懂事。”
江妈妈怔愣一瞬，她瞥了眼对方的小孩，轻轻笑了笑，“你说笑了，都是死读书的。”
“怎么能叫死读书，我家这个要是以后能考上985啊，我那天直接免费给咱小区送一天的菜。”老板豪气道。
“那我就要等着收免费的菜了。”江妈妈笑了笑。
两人互相恭维了两句，江妈妈付了钱转头离开，离开前还听见老板让他孩子抱着东西离远点去折腾，别耽误他做生意。
语气里没有任何训斥，只是简简单单的提醒。
她默默叹了口气，提着篮子往回家的路上走。
她回忆起以前中学时候江明波从不让自己操心的成绩，回忆起每次家长会结束之后脸上的光，江妈妈笑了笑，随后怔愣住，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地去思考过，江明波的真实想法，自己的孩子究竟想要什么呢？
她知道按照江明波的性格，自己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允许对方再跟那个男的来往，江明波保准也会妥协。
只是，这真的是自己想看到的吗？
盯着小区休闲地区跑跳的几个小朋友，边上还站着好几个正在闲聊的家长。
算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管那么多啊…
反正那总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逼死对方吧。
再次接到江妈妈的电话是在晚上，江明波几乎从床板上弹起来，他捏着手机愣是不敢直接接电话。
手机持续震动，直到另一边的余轩出声提醒他，“波儿，波儿？”
江明波回神，“啊、啊？咋了？”
“是电话还是闹钟啊，一直在响。”
江明波赶忙摁小音量，“哦哦，闹钟闹钟。”
他边说话边从床板上爬下来，踩着拖鞋直接出了寝室门。
身后的余轩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等确定了周围没有人，江明波总算是停下脚步，手机已经停止了响动，
不等他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回拨过去，电话再次锲而不舍响起来。
江明波鼓足勇气，抬手划开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妈…”
“吃晚饭了吗？”江妈妈关心他，“别总是点外卖。”
“吃了，没点外卖，吃的是食堂。”江明波开始拿脚一下一下轻轻踹着地板。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我肯定不支持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
江明波听见电话那头这么说，心都凉了半截，那打电话来是为了告诉自己不同意吗？
“但是呢，我上网看了这个也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我支持不支持也没什么重要的了，反正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不过自己注意安全，我看往上说不注意就容易得病…”江妈妈对着手机截图的新闻，语气充满了担忧。
江明波哭笑不得，“不是，妈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乱来…”
聊到这个话题，总是或多或少的尴尬，江妈妈转而岔开话题，“反正，我们也不是网上那种要掌控你人生的爸妈，你也别觉得对不起我们啥的。”
“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啧，刚才不是才让你别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吗？你又没碍着别人什么事儿，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江妈妈正絮絮叨叨安慰儿子，她听着儿子沉闷的语气，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随即有点慌张地追问道：“等一下、等一下，明波，你老实跟我讲，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人因为你是同性恋嘲笑你？”
江明波：“啊？”
“我跟你讲，别成天耷拉着脑袋的，咱没偷没抢没影响别人的，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怕。”江妈妈语气颇为护崽。
“妈，我没怕，再说了现在社会没以前那么封建，很少有人会因为喜欢同性不待见人了。”
“我今天也上网看了，好像是比以前包容不少。”江妈妈道，“要放以前不知道被人蛐蛐成什么样。”
听见妈妈的安慰，江明波心中一暖，“妈，你不怕别人知道你儿子是同性恋蛐蛐你啊？”
“我怕？笑话，谁敢蛐蛐我？”江妈妈语气不屑，“也就是你们，年纪轻轻的就容易被吓到，谁敢笑话？”
听着妈妈豪迈的宣言，江明波忽然鼻子一酸，莫名想哭，他从费文许那里看过来的经验，原本以为豪门家庭对这种事情更能接受，看费文许的爸爸气得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的模样，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的父母也不会轻易接受。
甚至可能更甚。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猛然笑了笑，“妈，谢谢你。”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江妈妈看着进门的江爸爸，打断了儿子说话，“时间不早了，去忙你的吧，早点洗漱睡觉，少熬夜。”
江明波撇嘴，“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妈妈抬头，对上了丈夫疑惑的表情，“你跟明波打电话呢？”
“除了你儿子还能是谁？”
“哎，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江爸爸觉得好奇。
江妈妈白他一眼，“关心一下儿子呗，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
“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那你也没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啊。”江爸爸平时在外人面前颇有点大男子主义，夫妻脸门一关又实在是怂包性质，理不直气不壮地自己辩解。
“我懒得跟你讲。”江妈妈瞪他，掀起被子翻身不去看状况外的丈夫。
“哎？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妈妈没再说话，她开始惆怅，要怎么跟自己的丈夫开口说这件事呢？
另一边的江明波挂了电话，呆呆的看着远处楼里错落亮着的灯，忽然觉得心头一颤，他像是猛地被锤了一榔头，开始瞬间狂奔起来。
一口气从二楼奔到了顶楼，直到站在费文许寝室门前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他惊觉自己已经岔气了。
他来不及平复自己的呼吸，抬手啪啪啪拍着寝室门。
门一开，费文许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门内，发现是江明波后他惊讶地眨了眨眼。
不等他开口，江明波一个满怀抱住了他。
费文许迅速往后退了一条腿，稳稳地搂住对方，缓住了对方冲击的力道。
“怎么了？”
江明波睁着亮晶晶的浅眸，“我妈，同意我们了。”
费文许有点恍惚，他忽然觉得自己听不见其他的杂音，自己的呼吸声和对方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杂乱而温暖。
有戏！
江明蔓抽抽道：“那妈妈你先答应我，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大哥了。”
江妈妈无奈，“你说到哪里去了？怎么就不要他了。”
江明蔓眼泪汪汪，“主要是电影里面都是这么演的，那些爸妈都要和儿子断绝关系的。”
江妈妈瞥她一眼，“你看些什么电影？”
江明蔓噤声，撇着嘴小声继续抽抽。
边上的江明韬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自己妈妈的表情，继续开口道：“大哥不敢告诉你也是怕被赶出家门。”
“你们知道多久了？”
江明韬眨眨眼，“过年的时候吧，那段时间大哥不是成天偷偷摸摸的吗？他就怕被你们知道了让你们失望。”
江明蔓奇怪地看了自己的二哥一眼，这是什么意思？
江明韬面上毫无变化，煞有介事道：“我们最开始知道的时候，大哥他担心得不得了，生怕我们说漏嘴，他都怕你跟爸爸过不好一个年，就怕让你们难受。”
江明蔓也不哭了，她睁着大眼睛站在边上发愣，听二哥痛诉大哥的“悲伤”心境。
江妈妈拧着眉毛听完全部，不禁叹了口气，“我们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吗？”
站着的两人没接话，眼观鼻鼻观心地装傻。
“你们俩说一说，在你们心目中，我跟你爸就这么冷漠无情吗？”
江明蔓悄悄拿眼神去瞅旁边的二哥，却正好看见对方冲自己挑眉，她无辜地眨眼睛。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江明韬现在是真想戳自己这个妹妹的脑门芯，平时机灵的劲儿哪去了？
被这么一瞪，江明蔓瞬间明了，她猛地站直身子，哼哼唧唧道：“不是…但是大哥说怕你们操心。”
边说边继续偷摸摸瞧自己二哥，见对方面色不变，知道自己这样说保准没毛病，边继续道：“他还说…”
可惜脑子里面装的货不是很多，江明蔓不知道这种情况下大哥还要说什么才能勾起妈妈的可怜心，缩着脑袋继续抽抽。
江明韬默默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他赶忙接话，“他就是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们，你看之前寒假，他老是抢着做晚饭做家务那些…”
点到为止，江明韬又及时刹住车。
江妈妈摆摆手，“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回房间学习吧，还有多久就高考了，你还有心思管你哥的事情。”
江明韬：“我也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话说得煽情又感动，江妈妈心头一软，顿时觉得自己眼眶也有点热，她赶忙撵儿女离开，“好了，我去买菜了，我不会撵你大哥走的，都想到哪里去了。”
江明蔓和江明韬这才缓缓转头往各自的房间回去，等听见客厅的开门声关门声响起，俩人同时又拉开房间门，伸长脖子互相望了两眼。
“二哥，刚才你是什么意思啊？大哥又没有跟我说过他怎么想的，他跟你讲过啊？”
江明韬：“啧，笨啊，还用得着说吗？他不敢跟爸妈讲，一方面是怕他们不同意，另一方面肯定是怕爸妈担心啊，这都用思考那么久？你真的白当我妹妹了，没你这么蠢的妹妹。”
江明蔓：“啊！什么啊？你才笨呢！我还不是怕说多了显得假啊…”
江明韬无语地看向她，“你说的哪句话是假话？你觉得他不怕爸妈操心？”
江明蔓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好像确实没有说假话…
等确定妈妈真的拎着菜篮子奔赴菜市场，江明韬迅速拿上手机，江明蔓火速凑到旁边，兄妹俩拨通了自己大哥的电话。
另一边的江明波正好在手机边上，抬手就接通了电话。
“你主动跟妈妈承认的？”江明韬开门见山。
“总不能瞒一辈子吧，本来没想这么快的，我就是想试探一下妈妈的态度，结果…好像就被她猜出来了。”江明波语气平静，“可能太明显了吧。”
江明韬揉了揉太阳穴，“不是大哥，你一年到头来主动联系谁？逢年过节的都不记得专门打个电话回家问候两句，你突然试探，你不觉得有点太刻意了吗？”
江明波后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摸摸鼻尖，“所以我后来就赶紧说发错了啊。”
江明韬：“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这话你自己听听离不离谱？”
江明波此时理亏，确实也有点离谱。
此时承担起家庭重任的江明韬一个脑袋两个大，“行啦行啦，反正我觉得妈妈应该不算很难以接受，看起来还好。”
江明蔓接话，“对的，妈妈还说不会赶你出家门。”
听着弟弟妹妹的安慰，江明波宽慰地笑了笑，“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放假回家给你们俩买礼物。”
江明蔓：“好哎。”
江明韬无语，但也语气轻松地接话，“那就先谢了。”
等挂断电话，江明波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稍微落下一点，他现在不敢再打电话给妈妈，一是怕刺激到对方，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妈妈这头也说不出的烦恼，她去了往日常光顾的菜市场，店家见到老顾客来熟稔地凑上来打招呼，却没有收获回复，抬头一看对方捏着一个土豆发愣。
“嘿哟，杨姐，回神了！”店家提高音量。
江妈妈猛地回神，“哎哟，今天的土豆怎么卖啊？”
店家古怪地看她一眼，“我们家的土豆可从来没涨过价哈，一直都是一块钱啊。”
江妈妈尴尬地笑了笑，开始挑菜。
期间店家读小学的儿子抱着一堆破烂叮叮当当路过，惹得老板臭骂了两句。
“臭小子，回家就抱着你那堆破烂玩儿，你有这闲工夫多练两个字不好啊，写的字像鸡啄的一样。”老板佯装生气，眼底却并没有具体的怒气。
江妈妈扭头，看见小男孩拿着一堆铁皮在边上做手工，她笑了笑，“小孩子培养动手能力也好啊。”
原本以为会听见店家的谦虚，却不想对方乐呵呵笑了笑，“哎也是，这孩子打小就爱拆东西玩儿，估计也不是读书的料，要能培养动手能力也不错，还是杨姐你好啊，家里的孩子都那么懂事。”
江妈妈怔愣一瞬，她瞥了眼对方的小孩，轻轻笑了笑，“你说笑了，都是死读书的。”
“怎么能叫死读书，我家这个要是以后能考上985啊，我那天直接免费给咱小区送一天的菜。”老板豪气道。
“那我就要等着收免费的菜了。”江妈妈笑了笑。
两人互相恭维了两句，江妈妈付了钱转头离开，离开前还听见老板让他孩子抱着东西离远点去折腾，别耽误他做生意。
语气里没有任何训斥，只是简简单单的提醒。
她默默叹了口气，提着篮子往回家的路上走。
她回忆起以前中学时候江明波从不让自己操心的成绩，回忆起每次家长会结束之后脸上的光，江妈妈笑了笑，随后怔愣住，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地去思考过，江明波的真实想法，自己的孩子究竟想要什么呢？
她知道按照江明波的性格，自己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允许对方再跟那个男的来往，江明波保准也会妥协。
只是，这真的是自己想看到的吗？
盯着小区休闲地区跑跳的几个小朋友，边上还站着好几个正在闲聊的家长。
算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管那么多啊…
反正那总是自己的儿子，总不能逼死对方吧。
再次接到江妈妈的电话是在晚上，江明波几乎从床板上弹起来，他捏着手机愣是不敢直接接电话。
手机持续震动，直到另一边的余轩出声提醒他，“波儿，波儿？”
江明波回神，“啊、啊？咋了？”
“是电话还是闹钟啊，一直在响。”
江明波赶忙摁小音量，“哦哦，闹钟闹钟。”
他边说话边从床板上爬下来，踩着拖鞋直接出了寝室门。
身后的余轩扫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等确定了周围没有人，江明波总算是停下脚步，手机已经停止了响动，
不等他思考自己是不是该回拨过去，电话再次锲而不舍响起来。
江明波鼓足勇气，抬手划开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妈…”
“吃晚饭了吗？”江妈妈关心他，“别总是点外卖。”
“吃了，没点外卖，吃的是食堂。”江明波开始拿脚一下一下轻轻踹着地板。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但是我肯定不支持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
江明波听见电话那头这么说，心都凉了半截，那打电话来是为了告诉自己不同意吗？
“但是呢，我上网看了这个也不是你自己能控制的，我支持不支持也没什么重要的了，反正你自己的日子自己过。不过自己注意安全，我看往上说不注意就容易得病…”江妈妈对着手机截图的新闻，语气充满了担忧。
江明波哭笑不得，“不是，妈你说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乱来…”
聊到这个话题，总是或多或少的尴尬，江妈妈转而岔开话题，“反正，我们也不是网上那种要掌控你人生的爸妈，你也别觉得对不起我们啥的。”
“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啧，刚才不是才让你别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吗？你又没碍着别人什么事儿，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
江妈妈正絮絮叨叨安慰儿子，她听着儿子沉闷的语气，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随即有点慌张地追问道：“等一下、等一下，明波，你老实跟我讲，你这么说是不是有人因为你是同性恋嘲笑你？”
江明波：“啊？”
“我跟你讲，别成天耷拉着脑袋的，咱没偷没抢没影响别人的，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怕。”江妈妈语气颇为护崽。
“妈，我没怕，再说了现在社会没以前那么封建，很少有人会因为喜欢同性不待见人了。”
“我今天也上网看了，好像是比以前包容不少。”江妈妈道，“要放以前不知道被人蛐蛐成什么样。”
听见妈妈的安慰，江明波心中一暖，“妈，你不怕别人知道你儿子是同性恋蛐蛐你啊？”
“我怕？笑话，谁敢蛐蛐我？”江妈妈语气不屑，“也就是你们，年纪轻轻的就容易被吓到，谁敢笑话？”
听着妈妈豪迈的宣言，江明波忽然鼻子一酸，莫名想哭，他从费文许那里看过来的经验，原本以为豪门家庭对这种事情更能接受，看费文许的爸爸气得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的模样，他下意识以为自己的父母也不会轻易接受。
甚至可能更甚。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猛然笑了笑，“妈，谢谢你。”
“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了。”江妈妈看着进门的江爸爸，打断了儿子说话，“时间不早了，去忙你的吧，早点洗漱睡觉，少熬夜。”
江明波撇嘴，“知道了。”
挂断电话，江妈妈抬头，对上了丈夫疑惑的表情，“你跟明波打电话呢？”
“除了你儿子还能是谁？”
“哎，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江爸爸觉得好奇。
江妈妈白他一眼，“关心一下儿子呗，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
“我怎么就没心没肺了？那你也没给我开口说话的机会啊。”江爸爸平时在外人面前颇有点大男子主义，夫妻脸门一关又实在是怂包性质，理不直气不壮地自己辩解。
“我懒得跟你讲。”江妈妈瞪他，掀起被子翻身不去看状况外的丈夫。
“哎？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妈妈没再说话，她开始惆怅，要怎么跟自己的丈夫开口说这件事呢？
另一边的江明波挂了电话，呆呆的看着远处楼里错落亮着的灯，忽然觉得心头一颤，他像是猛地被锤了一榔头，开始瞬间狂奔起来。
一口气从二楼奔到了顶楼，直到站在费文许寝室门前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他惊觉自己已经岔气了。
他来不及平复自己的呼吸，抬手啪啪啪拍着寝室门。
门一开，费文许没什么表情地站在门内，发现是江明波后他惊讶地眨了眨眼。
不等他开口，江明波一个满怀抱住了他。
费文许迅速往后退了一条腿，稳稳地搂住对方，缓住了对方冲击的力道。
“怎么了？”
江明波睁着亮晶晶的浅眸，“我妈，同意我们了。”
费文许有点恍惚，他忽然觉得自己听不见其他的杂音，自己的呼吸声和对方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杂乱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