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准备自己来?

迎面是一股薄荷味的甜酒气息,费文许下意识闭上眼,他忍不住张嘴伸舌想啃咬对方的下唇,手里拽着江明波的力道逐渐加大。

江明波愣神片刻,随后猛然瞪大双眼,他是喝醉了,可还没到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地步,更没到和费文许乱亲在一起的地步。

他抬手撑住费文许的前胸,猛地往后躲,却被对方更紧地扯住衣领子。

费文许甚至用滑腻的舌头舔他。

“唔?”江明波觉得自己可能喝多出现幻觉了,现在是在做梦。

他这一声惊呼却突然将费文许唤醒,他难以置信地睁眼,猛地抬手将江明波推开。

江明波本来就摇摇晃晃的,顺着他的力道一个踉跄要跌倒,慌忙中又被费文许拽住胳膊。

费文许脸色铁青地反手拽着对方的前臂,不管不顾将人往前带了好几步扔在沙发上,他眸色沉沉地盯着面前有点晕乎的人,脑袋中千条线万条线相缠,理也理不清。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江明波天旋地转一圈,跌得七荤八素坐在沙发上,他努力地想起身质问对方刚才的行为,又抵不过脑袋昏沉,干脆斜靠着沙发疲倦地闭上眼。

嘴里还嘟嘟囔囔,“等会儿要你好看…”

他不清醒,可费文许滴酒未沾,他冷着脸站在沙发尾,看江明波稀里糊涂蹬掉鞋子,缩在软垫上抱着靠枕睡过去。对方偏爱各种休闲套装,这会儿穿了件薄款的黑色外套,没拉拉链,因为刚才的动作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之下,里面是一件白色的T恤,宽大的领口歪向一侧,露出了大片白净此时却因酒精泛红的颈项。

费文许目光晦暗不明,他盯着对方明显凸起的喉结,那是同小鱼儿聊天的时候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部位。

江明波是个男的,他不是小鱼儿,更不该是自己喜欢的人。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费文许僵在原地很久,直到江明波熟睡间翻了个身,他猛然回神摸出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尚未回复的消息,他蹙眉烦躁地划走几条无关紧要的,随后点进了任南的消息框。

South:[兄弟我真不行了,我那老爷子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啊,他是不是想让我这辈子都毕不了业!!!]

任南最近的课程遇上点麻烦,这位的脑瓜子并不擅长学习,国内的好大学一个沾不上边,他爸砸钱给他砸开了国外知名大学的门,结果进去愣是给他整到了毕业条件极为严苛的专业,这几天恰逢他一门课程要交论文,急得是上蹿下跳。

South:[我真的只有外包给别人了,你说他是我亲爸吗,他想让我死可以明说的]

South:[这破日子一点不好过]

South:[我还说来国外换换口味,得,人还没靠近香水味先给我整迷糊了,你说我整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South:[兄弟你要是死了可以吱会我一声吗,我一个人的独角戏很难唱的]

好歹顾忌着任南日子过得跟屎一样,费文许没有直接退出来。

Fish:[我的日子不比你,用不着去死]

South:[不是哥们儿,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我说真的,我两个月没摸过异性生物的手了]

Fish:[你能不能别像一头发情的动物一样]

任南不乐意了,这话整得他跟没开化一样。

South:[你又给我装,你跟你那网恋小女朋友谈恋爱你冲着柏拉图去的?]

费文许垂眸,目光落在任南口中那个网恋小女友身上,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刚才甚至连任南都不如。

Fish:[没有什么网恋女友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气,有兄弟作陪自然那就另当别论,任南收拾起自己的抱怨。

South:[哦?看样子我赶ddl的时候有新鲜事儿发生啊,怎么了对方是骗子?照片是假的?我就说嘛,那么漂亮一女的玩儿网恋,不是搞笑吗?]

Fish:[不是假的]

South:[哟呵,那是骗你钱了,不过没关系,就冲她那长相你给点钱,各取所需不就好了]

等了许久对方却仍旧没有回复。

South:[你倒是说话啊]

Fish:[他是男的]

任南嘴里的咖啡一口没咽下去转头全吐了个干净,他咳嗽两声缓了缓情绪,没想到网络上的经典案例在自己身边重现,诧异至极。

South:[卧槽!你的意思是他拿别人照片装女的跟你网恋?]

South:[狗日的,嫌活太久了是吧,找到人了吗?直接找人收拾他]

South:[我替你找人,我这个ip方便还不用处理什么信息,到时候国内毛都查不出一根]

South:[卧槽哥们儿别太难受,你要咋处理?]

费文许心乱如麻,他盯着任南的消息,拿手指敲着沙发扶手,烦躁难安。

Fish:[那是他自己]

任南更惊恐了,他往前翻了翻聊天记录,盯着照片左右看了好几眼。

South:[狗日的,小南娘啊]

South:[那更好了,他长得不挺好看吗?收拾他也用不着弄死了,直接找几个人轮了他]

任南坏心眼子跟筛子一样,他替费文许打抱不平,他这哥们儿还是雏儿呢,初恋遇上这档子事儿,就费家的情况,不给人整成残废都算费家仁慈。

而且费文许本身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心善,他懒得搭理罢了,任南见对方一直没回复,以为费文许已然处理好了。

South:[你不会已经下手了吧?]

South:[善后处理好了吗?]

Fish:[你很烦]

任南愣了,他这都是为谁?

South:[嘿,这不是狗咬吕洞宾是什么?我这不关心你吗?怎么还我烦了?]

费文许扣住手机,不想再同对方聊下去,可任南那头急得团团转,干脆一个电话过来,他不得不接。

任南:“哥们儿你倒是继续说话啊…说一半留一半咋地你要回锅啊?”

费文许烦躁地“啧”了一声,“有什么好说的?”

“你说要怎么收拾那个傻逼啊?给个准话啊!”任南在那头嚷嚷,“难不成吃这个哑巴亏啊,你那游戏里面整得那么隆重,你不气啊?”

费文许拿视线扫了眼江明波的后脑勺,“人我已经找到了。”

任南感慨,“真的不愧是你,这速度…那你要怎么收拾他?”

“不知道。”

“哈?啊?!你不知道?你逗我玩儿呢?人都找到了你不知道怎么收拾,抬手就是耳光伸腿就是踹,你告诉我不知道怎么收拾?”

费文许没说话,听任南在那头吵吵。

随后任南猛地停住自己的话,他学业成绩一般但是其他方面顺滑得跟泥鳅一样,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费文许的反常。

费文许向来不是一个给出模棱两可答案的人,这家伙的生活顺遂得令人发指,从来都是想做就做说一不二,难得听到这人嘴巴里面冒出个不知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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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南眨眨眼,试探道:“他长得怎么样啊?”

费文许长叹口气,“还不错。”

任南挑眉,心头那个猜想几乎是被印证,他有点难以置信道:“你该不会…想自己上吧?”

费文许拧着眉头,“上什么?”

“上什么…”任南无语,“肯定是上人啊,我的意思是不是你觉得他长得不赖,想自己玩一玩儿?”

费文许的目光像火苗一样在江明波身上从上到下烧了个遍,长得不赖吗?

江明波的确长得不赖。

“也许吧…”

任南:“卧槽,我以前还觉得你眼光高,搞了半天你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费文许:“你上过男的吗?”

任南否认三联,“我不是,我没有,没上过。我没玩儿男的啊,我不是弯的啊…”

费文许蹙眉,“我也不认为我是弯的。”

“得,你玩儿男的你也不是弯的行了吧。”任南直翻白眼,只觉得费文许在跟自己开玩笑,“玩玩儿也行,我老爷子还整天教训我让我学学你,现在好了,你玩儿男人的话他们以后都不敢拿你做榜样了。”

任南说话不中听,费文许利落挂断了电话。

熟睡的江明波转了个方向,因为长久是一个姿势脖子酸痛地睁开眼,并没有率先注意到陌生环境而是嘟囔着爬起来想找水喝。

费文许抬手,不容反抗地按住对方的肩膀,江明波动弹不得,转过头来分辨了一下,“费文许?”

费文许轻轻抬眸,“嗯。”

“你怎么在啊?”江明波显然眯了一会儿仍旧没清醒,眯着眼睛看他半天,到后面他自己撇开视线,不想同费文许对视,再次试图起身却半点撼动不了对方的力道,尝试几次无果后喃喃道:“我想喝水…”

闻言费文许起身,长腿一跨到客厅另一边拿了瓶水,他重新走近坐下,替江明波拧开。

江明波瞥见水下意识伸手要接,被对方迅速避开。

他疑惑不解,歪着脑袋拧紧眉头看着费文许,“干什么?”

费文许没有表情,随手将瓶盖扔在边上,抬手将瓶口递到他面前,“喝水。”

江明波撇嘴,定定地盯着水看了半晌,缓缓张口含住瓶口。

费文许将瓶子缓缓抬起角度方便对方下咽,但是醉酒的人吞咽的速度远赶不上瓶口水倾泻的速度,江明波喝了两口之后咽不下便下意识扭过脑袋想躲避,被费文许用另一只手扶住下巴。

费文许语气丝毫不变,平静道:“喝水。”

江明波又张着嘴喝了两口,迷迷糊糊想摇头,“不想喝了。”

费文许的视线顺着那晶莹的水渍从嘴角往下滑,滚进脖颈再浸湿白色的T恤,他盯着那团湿润的布料发愣,随后抬手将水瓶在茶几上放好。

江明波眼睛一闭又重新睡了过去。

费文许轻轻蹲在沙发边上,任南的话反反复复盘旋在脑海中,先前那种毫无缘由的情绪顿时有了安放点,不该是江明波来牵动他的心思,也不该是江明波掌握主动权。

费文许伸手替江明波拂净嘴角那点水渍,勾起嘴角,“江明波,你该后悔的。”

还没睡死的江明波只觉得脸上有点泛痒,干脆顺着费文许的手蹭了蹭,脑袋一偏继续睡觉。

第二天周六,再加上环境的舒适江明波一觉到了大天亮,他睁开宿醉之后沉重的眼皮,面前却不是他熟悉的黑色床帘。

盯着头顶高悬着的简洁低调的大灯,江明波怔愣一瞬,他眨眨眼清醒过来。

自己没在寝室。

他撑着手底下软趴趴的床垫坐起身,脑袋沉重又胀痛,江明波开始回忆昨天的事情。

自己和吴双去喝酒了,喝一堆小甜酒最后喝迷糊了。

吴双不是说把自己带回寝室吗?

“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

江明波顺着声音抬头,同门口处站着的费文许四目相对。

昨天晚上的事情总算是开始缓慢回笼,他想起自己和吴双在校门遇到对方,想起自己是怎么跟着费文许坐车到家,恍惚间他想起对方拎着自己靠近…

之后的那个,稀里糊涂的吻。

江明波惊恐地瞪大眼,脑袋卡壳一样无法运转,紧紧盯着门口笑得轻松的费文许,对方脸上的笑容淡然,乍一看像是嘲讽。

见对方惶恐的模样,费文许冷哼一声,“看样子…是想起来了?”

尾音上翘,心情不错的模样。

被对方的声音拉回神,江明波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大概是躺太久加上动作幅度太大,他猛然觉得头晕眼花一瞬,随即又马上往门口那边走。

费文许好整以暇地靠着门框,抬手拦住对方的去处。

“怎么?一句招呼都不打,要去哪儿?”

江明波像是被烫到一般甩开他的手臂,迅捷往后退了两步,他喉结滚动两下,脑袋里全是昨晚费文许贴近他的模样,他甚至有点不敢相信,“我回…回寝室,你管得着吗你?”

气不是很足,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慌的。

费文许并不生气,他缓慢迈步靠近,“想起来了?”

江明波扭头嘴硬道:“想起来什么啊?我昨天喝醉了,记不起来怎么来的了…”

慌乱此刻占据了主导,江明波语无伦次地否定,“吴双说…送我回寝室的,但是麻烦你了…”

他话还没说完脚已经重新开始朝门口靠,江明波已经迅速认清现实,自己同费文许的实力差距太明显,动手他全然不是对手,动嘴…他猛地想到昨天的场景,后背直冒冷汗。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费文许冷声道。

江明波脚步一顿,重新记起自己还在矮檐下的事实,他咬牙切齿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费文许转身,他镇定自若地走近,抬手捏了捏江明波的肩膀,“告诉我,你想起昨天的事了吗?”

肩膀上的触感就好像是魔鬼的催命咒起效,江明波不由自主缩了缩,他尴尬地抬头,“我…真没啥印象了…”

费文许轻轻冷哼,“你还是半点没改啊。”他叹气道,“还是个…骗子。”

话语间抬手将抚上江明波的后颈,动作轻柔暧昧,激得江明波满身鸡皮疙瘩。

“你…干什么?”他壮着胆子开口,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呢?”费文许轻轻侧头,贴近江明波的耳侧,“你说我为什么要亲你?”

咄咄逼人的态度掀开了最后一层可有可无的遮羞布,江明波原计划装孙子蒙混过关,他知道费文许这间房的构造,那个门还要输密码录指纹的,他压根跑不开。

可现在对方那种恶意嘲弄的态度还是让他憋不住了,江明波恼怒地推开边上的人,他瞪着眼重重哼了两声,讥讽道:“因为你是个变态!”

费文许敛下眼帘,将变态两个字细细重复咀嚼了一遍,“变态啊…”

这种阴气森森的语气让江明波又开始摇摆,他这段时间一听对方这种声音就没好事,止不住的恐惧。

随后费文许微微低头,强迫江明波看向自己,他终于如愿以偿地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那种屈辱和惶恐。

费文许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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