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卷六:轮回错(4)

7.

了了晴山见,纷纷宿雾空。初升的晴光自半掩的窗棂透入,云寐抻了个懒腰,嘴边挂着满足的笑意。

窗边鸟雀啁啾,似在为她的美梦伴奏。

清晨时分,正是睡意香甜时节,房门“砰”的被人从外面推开。

云寐一惊,猛然惊醒,却见东方青雨的面孔无限逼近。

“白郎君呢?你把白郎君藏哪了?”东方青雨咆哮。

“东方郎君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少跟我装蒜,我知道是你把白郎君藏起来了,你早知道我们在客栈,故意玩这套把戏。你见到我一点儿不惊讶就是证明,说,你把白郎君藏哪了?”

“身为一个成年男子,贸然闯入女子卧房,尤其当这女子就寝安歇,身上衣着单薄之时。东方郎君,你的行经太有失体统了。”

云寐拥被座床上,眉眼之间染了一层薄怒,气势逼人训斥东方青雨,丝毫没有被突然闯入的惊慌与无措。

东方青雨拿手指着她,“好,我等你穿戴好我们再理论。”

几步冲到门外,摔上了房门。

温敏行听到云寐房间传来争吵,出来查看,惊讶地看到东方青雨居然从云寐的房间出来。

“东方兄,你几时到了这里,当真是好巧。”

“是啊,是好巧。”

“白师弟可有跟你在一起。”

“你还好意思问白郎君,白郎君的下落你们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温敏行一噎,“东方郎君这话我不懂,什么叫白郎君的下落我最清楚,牛角村不是你拐走了白师弟?”

“这么说你不知情了?”

“恕温某不知该知怎么情。”

东方青雨哼了一声,“等你那位云师妹出来自有分晓。”

云寐自是从容不迫地穿衣、梳妆。

这头密香走了出来,问温敏行,“敏行,在跟说说话。”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温敏行指着东方青雨,“这位就是东方郎君,东方郎君,这位是我的师父密香子。”

密香脸色不善地掠了东方青雨一眼,“他就是东方青雨?”

东方青雨抢过话头,“原来你就是温兄的师父,失敬失敬。叫名字太见外了,以后叫我东方叔叔就行。”

东方青雨手贱摸了摸密香的头。密香一拳切中他腹部,东方青雨疼的弯下了腰。

“既然他在这里,小白也在了?”

“这个……”温敏行话说一半,房门打开,云寐袅袅走了出来。

双方对质,东方青雨说起今早发生的事。

他原本与白荼约定了今早离开,今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过白荼的房间来找白荼,吓了他一跳的是,白荼他居然不在。一摸床褥也是凉的,仅有小兔卧在被褥上方,乖乖的一动不动。一大清早,东方青雨里里外外找遍了,不得白荼踪迹。意识到人很有可能被云寐藏匿了,遂不顾分寸地闯入云寐房中质问。

听完了东方青雨的说法,云寐也十分纳罕。

她当然不知道白荼打算第二天赶早离开的事。昨夜通过“碧嗅”获悉隔壁房间住的就是白荼,天色已晚,云寐未做打扰。打算第二天再来相见,岂料出了这种变数。委实怪事。

“这么说白师弟失踪了?”温敏行嘀咕道。

“什么失踪了,我看分明是被你那好师妹藏了起来。否则我们白郎君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哪能说失踪就失踪。”

温敏行道:“云师妹没有藏匿白师弟的理由,云师妹白师弟本就是同伴,若说藏匿也该是不愿白师弟与我们重逢的居心叵测之人藏匿的。”

东方青雨一噎,吃了个暗瘪。

云寐掩唇一笑,继而正色道:“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白师兄,温师兄,密香前辈,我们分头找找。”

东方青雨嚷嚷,“我难道不知道找,里里外外都找遍了。”

三人没理,仍旧分头寻找。

“人不见了?前天丢了兔子,今个儿又丢了人,真是怪事。难道我这店里进賊了不成,进賊也是偷金偷银,谁偷兔偷人啊。”

面对温敏行的询问,老板娘孙青回答。

“说的是,我们也纳闷。这么说老板娘也没见过我白师弟?”

“那位客官自从住了进来,连楼也不下,成天闷在房里,我去哪里见他?”

温敏行点点头。想起再驴棚见到的那只耳朵有缺陷的驴,顺道问了一嘴。

“你问我一头驴是什么时候收进来的?”孙青纵纵声大笑,拿帕子甩了一下温敏行,“郎君真有趣,莫名其妙的关心一头驴。话说回来,我一个人经营着这么一家店,大大小小哪件事不需要我过问,我有空关心一头驴怎么来的么?”

温敏行苦笑,“老板娘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温郎君既然对驴感兴趣,不妨去和驴倌儿谈谈,驴的事他最清楚了。”

温敏行谢过孙青出来找驴倌儿,令他哭笑不得的是,这位驴倌儿居然个哑巴。

8.

“我的白郎君,你到底在哪啊,我的白郎君!”找不到白荼的东方青雨借酒消愁,“莫非你嫌弃我,独自上路了?白郎君,我们同行数月,难道你对我一点儿感情没有吗?白郎君,我的白郎君啊……”

密香坐在一旁喝酒。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帮着找白荼,还是喝酒实在。耳闻东方青雨哭爹喊娘,冷冷点评,“真恶心。”

话音入耳,东方青雨悲伤的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嘴角扯出一缕笑,走到密香桌前坐她对面,“小密香,叔叔告诉你的,喝酒伤身体,尤其是你这么小的孩子——”

密香猛然端起酒碗倒扣在东方青雨头顶,“再敢在我面前自称叔叔,你试试看。”

酒水蜿蜒流满颜面,酒气充塞鼻孔,辣烈异常。东方青雨一把抹去,笑的别提多儒雅随和了,“小密香,小密香……”

换做白荼听见他用这种刻意轻快的语调重复地唤人早变色了,密香没这个意识,犹自凶横,“叫你亲娘作甚?”

东方青雨笑得更亲切了,“伙计有鸡毛掸子吗?”

伙计道:“客官您要鸡毛掸子作甚?”

东方青雨不言不语,伸出一只手,伙计只得寻出来递他。

密香早喝得朦胧了,东方青雨接了鸡毛掸子,一把拎起她后脖领,把她拎过来打横按在桌上,脱了裤子,用鸡毛掸子抽她屁股,抽得密香哇哇大叫,“姓东方的,你好大的狗胆子,快放开我放开我!”

密香两腿乱蹬,东方青雨抽的更狠了,在她雪白的屁股上留下红凛凛的印子,“叫你没礼貌,叫你顶撞大人,我今天索性教你个乖,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你个杀千刀的,我弄死你,把你的皮剥了做人皮灯笼,眼珠子抠下来踩烂,心挖了喂狗,温敏行,温敏行你死哪去了,就看着我被人欺负?”

任她叫破喉咙也没人施以援手,孙青不在,伙计干着急也不敢上前。

密香嗓子都嚎干了,“姓东方的,你放我下来。”

“小密香无礼太甚,先给叔叔认个错。”

密香原本还不服气,东方青雨一鸡毛掸子抽下去,她哇哇大叫,“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小密香乖,告诉叔叔错哪了?”

密香牙齿咬的咯咯响,“我不该对你没礼貌。”

“你说‘对不起东方叔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姓东方的,你别太过分!”

“不说么,不说叔叔不客气了哦。”东方青雨再次扬起鸡毛掸子。

密香含泪忍耻,“对不起东方叔叔,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样才乖嘛。”东方青雨揉揉密香的脑袋瓜,乐不可支。

温敏行回到大堂,没有看到密香也没有看到云寐,去她门各自房中查看,惊见密香床上趴着。

“师父?”温敏行上前查看,但见密香眼角挂着泪花,神情悲愤。

“师父,您怎么了?”

密香怒吼,“你死哪去了,害我遭受奇耻大辱。”

温敏行惊问,“谁欺辱师父了?”

“那个姓东方的!”

密香抽抽嗒嗒,露出屁股上的伤给温敏行看。接着讲了被东方青雨用鸡毛掸子打屁股的事,还当着伙计的面,害她颜面扫地,威严荡然无存,最后表示,“我要这个狗杂种永远消失,还有那个店主,眼睛也得抠出来!”

温敏行道:“东方郎君绝非等闲,摆布他恐非易事。”

“我不管什么等闲不等闲,我要他的狗命。”密香悲愤捶床,“你明天不,今晚就拿尸香化了他,我要他全身腐烂而亡,化作一滩尸水!”

“尸香味道太大,发作太慢,给云师妹识破必然设法解救。”温敏行说,“且此人身份不明,是敌是友尚不能判断,不若从长计议。”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他死。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徒弟,连这点事都不肯帮我办,我要你有什么用?”

密香咆哮的功夫,温敏行已经找出药膏,神色恭敬地为师父涂药。

“依徒儿之见,师父先把伤养好了要紧,其他的先放一放吧。”

密香神情悲愤又隐忍,暗地里发誓等伤好了一定给东方青雨颜色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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