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卷十:白云间(2)

3.

云寐和东方青雨找遍了客店内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未见白荼踪影。

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小兔尘尘也不见了。

“白郎君,白郎君。”东方青雨又开始发疯了,“你究竟去了哪里?刚刚重逢没几日,你怎么忍心离开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老天爷也见不得我们在一起,硬生生将你我拆散。老天呐,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云寐扶额,“东方郎君,你冷静一些。”

“莫非是云娘子?”东方青雨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云寐,“是云娘子藏起了白郎君,自导自演了这出戏码,为的就是将我骗走?若真如此,云娘子用心当真歹毒。”

云寐道:“我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东方郎君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眼下要紧的是赶紧找到白师兄。”

“不是你,那会是谁?尘尘也不见了,莫非是白郎君带着兔子走了,为了避开我?白郎君,我做了什么叫你这么讨厌我?”

云寐深吸一口气,“东方郎君只顾妄自揣测,难道就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东方青雨停下哀嚎。

“白师兄极有可能被绑架了。”

“绑架,谁会绑架他?莫非是今晚被我教训的那两个泼皮,他们怀恨于心,绑走了白郎君报复我?”

云寐不知东方青雨是真猜不到还是装傻,“前阵子东方郎君与温师兄蜜香子前辈同行,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东方青雨挑眉,仿佛在问什么端倪。

“温师兄蜜香子前辈同东方郎君一样,对白师兄格外感兴趣,东方郎君不会没发现这一点吧?”云寐目光直直盯着东方青雨。

“云娘子说笑吧,他们两个分明对你更感兴趣,尤其温兄,他那双眼睛几乎时刻粘在你身上。”

云寐道:“所以我们要在这里争论这个吗?”

东方青雨目光微凝,下一秒神色终于端肃,“我知道了云娘子,我会设法找到他二人。”

4.

蜜香子温敏行此刻正在开封府西的常乐坊的一间民宅内。

这间民宅还是蜜香子上次来开封府时购得,多年间一直空置,想不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白荼当然是给他们捉来的。黄州的时候,蜜香实在是受不了东方青雨那个神经病,和温敏行半路丢下他跑掉了。他们知道云寐白荼此番游历没道理不去大宋都城见识一番,直接来到东京守株待兔。

事实上,云寐一行三人进城的时候就给他们盯上了,而后又趁云寐东方青雨不备掳走了白荼。

“放开我,放开我。”白荼此刻被绑在一间空房间的椅子上,扭动身体尝试挣脱,然无济于事。

“放开我,放开我……师姐,我在这里,师姐……”

“还喊师姐呢,可惜你的师姐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找你呢,她虽有心帮你,奈何帮不上忙啊。”

蜜香悠哉悠哉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白荼对面的空椅子上,双脚晃荡起来。

温敏行跟在她身后。

“我就知道你们是坏人。”白荼气呼呼,“你们放开我。”

蜜香气煞,“谁是坏人,有没有礼貌,怎么跟前辈说话呢?敏行,你过去赏他一巴掌,叫他没大没小的对长辈无礼。”

温敏行无语道:“师父,咱们绑架了人家,这时候要求礼貌,说不过去吧?”

“怎么说不过去,一码归一码。你不动手是不是,那好,把那只死兔子给我拎过来。”

温敏行无奈,去外面把尘尘抱了进来。

白荼一见到尘尘,立刻紧张了起来,“尘尘。”

“哟,还有名字呐,尘尘,好吧就尘尘了。”蜜香揪着兔耳朵把尘尘拎到怀里,“小白,你给我听着,立刻为你刚才的无礼行径向我赔礼道歉。”

“我不。”白荼倔强。

“你不?好啊,你不道歉是不是,那我今天晚上可有食物吃了,吃兔肉。”

“你……你要吃掉尘尘?”白荼惊讶地张大嘴巴,眼圈刹那间红了,“你怎么能这样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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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又触了蜜香的逆鳞,“什么,我恶毒?你敢说我恶毒,简直岂有此理!”

蜜香死死掐住尘尘的脖子,把尘尘掐的直蹬腿。

“你别伤害尘尘!”

“道歉!不道歉我立马拧断它的脖子,剥了它的皮,吃它的肉。”

白荼想像着那画面,心都碎了,“我道歉,我道歉……你保证不伤害尘尘。”

“快点,磨磨唧唧的,烦死啦。”

白荼流着泪道歉:“我冲撞了前辈,对前辈无礼,求前辈原谅我。不要把对我的怨气发泄到尘尘身上,尘尘是无辜的。”

蜜香稍感安慰,心情也好起来了,“算你还有点规矩,既然你道歉了,那我就既往不咎地原谅你啦。”

一时间不免为自己的大气得意,她现如今上了年纪,心胸宽广多了,性格也稳重了,再也不是年轻时的爆辣脾气了。

白荼低低抽咽着。

温敏行道:“白师弟莫担心,我们把你请来,只想你配合做一件事,事情做完了自然会放了你。”

“那可不一定。”蜜香插话,“万一你的法子不灵,我可是还要用回我的法子。”

白荼惶恐不安,“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温敏行刚想说话,蜜香猛地跳起来,“这该死的畜牲。”

原来是尘尘在她身上拉屎了。随着她的起身,“黑珍珠”散落一地。

“啊啊啊我早上新换的衣服!”

尘尘此时被扔到了地上,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窣窣爬到白荼身边,蜷缩到他脚下。

白荼为自己和尘尘的处境自哀自伤。

蜜香咒骂个不停,不断催促温敏行去宰了那只兔子,温敏行好说歹说将她劝回屋子换衣服了。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白荼两个人,温敏行来到白荼面前,语重心长道:“白师弟暂且忍耐数日,我保证师父不会伤害你的性命。这期间还请你耐心配合,早点叫师父达成目的,她也能早点放你回去。”

“你们究竟想对我做什么?”白荼再次问。

温敏行没有回答,而是去外面端了一盆火炭,反复进出几次,共计端了四个火盆。火盆分布在斗室四方,热浪逼人。

炭火里似乎爇了软骨香,白荼闻上不多一会儿,只觉手足俱软,瘫软在了椅子上。

温敏行解开捆绑他的绳索,动手脱他的衣物。

“你做什么?”白荼的身体惊恐地颤抖了一下。

温敏行看他一眼,“白师弟别紧张,我不是东方郎君,不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需要收集你的汗液。”他拿起地上一只黑釉罐比划了一下,大概是要收集满一罐的意思。

白荼觉得更恐怖了,莫名其妙收集他的汗液做什么?

房间里的温度持续上升,白荼的脸逐渐转红,有了出汗的迹象。

“给师姐知道你这样对我,她不会原谅你。”白荼能想到的最有威慑力的话也只有这句了。

温敏行眸光一垂,似乎这句话真的戳中了他的痛处。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又恢复如常,“抱歉,白师弟。”

白荼被强制脱去了上衣,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室内愈发地热,蒸笼一般闷的透不过气,荼这时才注意到两面的窗子全部封死了,热气出不去,这屋子里就是个大蒸笼。

温敏行不知是自虐还是怎的,在白荼发汗的这段时间,他没有出去,而是陪着他一起受罪。

尘尘大概也受不了这闷热的环境,独自蹦跶到角落里。

温敏行背上透出的汗水洇湿了衣衫,他回头,看见白荼身上被逼出了密集的汗水,脸上、身上绿豆大的汗珠快速膨胀成黄豆大小,继而汇成涓涓细流,沿着肌肤的纹理蜿蜒流淌。

一滴晶莹的汗珠汇聚在颌下,眼看即将滴落,温敏行取出一只精巧的琉璃瓶子,叫那汗珠滴入瓶中。

汗水中有股奇异的香气,事实上此刻的室内充满了香气,一会儿是桃花香,一会儿是梅花香,一会儿又是烈香杜鹃、香雪兰、九里香……各色各味的花香,宛如百花齐放。

白荼汗如雨下,琉璃瓶装满立刻被转移到黑釉罐中,如此反复慢慢收集。每当炭火烧尽了,室内温度下降,温敏行便往里加入新的炭。

身处这样的环境,是个人也不会好受。白荼近乎虚脱了,嘴唇苍白,呼吸急促而浅薄。他感觉自己快死了,心跳变得很慢很慢,而在临死前他最大的心愿不过是见上云寐一面,把他深藏的心事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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