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矜持

“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闻濯之问。

苏牧辞一时被诱惑冲昏了头脑,他对上闻濯之含笑的视线,瞬间恢复理智,“我说笑的,执行官怎么还当真了?”

闻濯之怅然若失,神情略显沮丧,“既然苏先生不愿意收留,那我先回去了。”

苏牧辞:“……”

你别这副表情,搞得像是他在欺负人一样。

也不知道闻濯之说庄园在修整是真是假,苏牧辞见他转身欲走,又忍不住叫住他,问,“喂,你最近住哪里?”

闻濯之顿住脚步,回答道,“住飞舟。”

“……”

难怪苏牧辞看见外面的停泊区多了一架飞舟,原来这家伙每天来守着他,原来根本没走远。

闻濯之那飞舟如此豪华,根本不用苏牧辞担心,于是苏牧辞心安理得地关上门。

可没过多久,闻濯之又敲响了他的房门。

苏牧辞在房间里画了两个小时的机甲图纸,肚子都快饿扁了,他打开门就看见闻濯之,没好气地问,“做什么?”

闻濯之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木质餐盒,“苏先生,你要吃青玉槐花糕吗?我不小心多做了一份。”

“不吃。”虽然他真的很想吃。

“柏露果慕斯呢?”闻濯之径直打开餐盒,把放在顶层的小蛋糕拿了出来,“也不吃吗?”

苏牧辞瞥了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冷冰冰地回答,“……不吃。”

闻濯之又抽出第二层的食物抽屉,问,“那这份多出来的清蒸花港鱼也不要是吗?”

苏牧辞已经闻到了清蒸鱼的香味,他真的很饿,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拽着闻濯之的衣领凶巴巴地说,“闻濯之你到底有完没完!”

哪有人不小心做这么多的,闻濯之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要是禁不起诱惑,吃了他的东西,岂不是正中闻濯之下怀?

闻濯之只是好脾气地说,“我见你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吃饭,碰巧我做太多,所以分你一些。”

苏牧辞恶狠狠地盯着他,毫无威慑力,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闻濯之换了个说法,“这是给你的赔礼。”

苏牧辞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然后苏牧辞先松了手,放开闻濯之的衣襟。

闻濯之拎起餐盒问他,“真不吃?”

苏牧辞赌气道,“不吃。”

站在一旁观战已久的克莱尔果断出声,建议道,“他不吃,那给我吃。”

苏牧辞当即反驳,“不行。”

克莱尔朝着他指指点点,“诶你这个人,自己不吃就算了,还管别人吃不吃?”

“谁说我不吃了?”

既然是赔礼,那吃吃也无妨。

苏牧辞没骨气地快速接过餐盒,又快速关上房门,生怕闻濯之出言嘲讽他。

闻濯之站在房门外,轻轻地笑了声。

只要苏牧辞答应了一次,再让他答应第二次就不是难事。

克莱尔见状,摇了摇头,悄悄对闻濯之说,“这小子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闻濯之颔首,“我知道。”

克莱尔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行吧,那我先去吃饭了,给我饿坏了。”

闻濯之叫人送来另一个餐盒,“克莱尔先生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这份午餐。”

“还真有我的份啊?”克莱尔受宠若惊,接过餐盒高兴坏了,“不嫌弃不嫌弃。”

——

傍晚时分,快到饭点了,苏牧辞出门觅食,果然又看见了闻濯之。

有了今天中午的事件,苏牧辞已经知道闻濯之要说什么,“喂,你不会又做太多饭菜了吧?”

闻濯之却说,“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

“……”

可恶,竟然还换了新的招数。

闻濯之把餐盒放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并且把餐碟都给他一一摆了出来。

苏牧辞靠在门口看他忙活,等到闻濯之布好菜后,手里拿着筷子转头问他“吃不吃”的时候,他才慢吞吞地走过去。

闻濯之笑问他,“中午不是不吃?”

苏牧辞“哼”了声,嘟嘟囔囔道,“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他在桌前坐下一看,菜色还挺丰盛。

反正已经吃过一顿免费的午餐,这顿晚餐吃得就毫无心理负担了,况且做得不对的人本来就是闻濯之,他接受点赔礼也是应该的。

闻濯之的厨艺极好,菜品口味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苏牧辞这顿饭吃得很满意。

“好吃吗?”闻濯之问。

苏少爷故意找茬,只着那盘清淡好吃的炒菜心说,“这个太咸,你把盐罐子打翻了?”

“是吗?”闻濯之记得自己对调味料的用量把控极好,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

苏牧辞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啊,还有这个色达虾,一点味道都没有,难吃。”

闻濯之看着已经空空如也的碟子,回过味儿来,知道苏牧辞在胡扯。

“既然这么难吃,那你怎么还吃完了?”

苏牧辞义正辞严,“你懂什么?我这叫节约粮食,不吃完都给倒了多浪费。”

“……”

饭后,闻濯之提出要邀请苏牧辞出门散散步,吃饱喝足的苏少爷当场拒绝。

“不去。”

闻濯之说不动苏牧辞,只好独自拎着两个空餐盒回了飞舟。

虽然苏牧辞还在和他赌气,但愿意吃他做的餐点就是好事情。

——

第三天,闻濯之照例给苏牧辞送餐食,苏牧辞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地吃变成了安安静静地吃,最后不再找茬。

除此之外,还答应了饭后和闻濯之一起散步,苏牧辞美其名曰,“吃太饱了,消消食。”

第四天,闻濯之做的饭菜依旧十分可口,苏牧辞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不合胃口。

他只好勉为其难地夸了闻濯之几句,并且声称“厨子做饭辛苦了,他这么说只是为了不伤厨子的心,仅此而已。”

于是接下来好些天,闻濯之依旧顿顿不落地给苏牧辞送餐食。

都怪闻濯之的厨艺实在太好,导致苏牧辞每天一早起来就在想闻濯之今天会给他做什么好吃的。

意识到自己如此可怕的想法后,苏牧辞觉得自己算是完了。

他现在都开始期待闻濯之会给他带什么吃食了,再这么下去,闻濯之的诡计迟早会得逞。

苏牧辞觉得自己得矜持一点。

第七天,苏牧辞在打开房门之前,沉思片刻,最后暗自下了决心。

今天绝对不能吃太多!

不管闻濯之做的饭菜有多美味,他都不能像前几天一样把餐碟都吃了个干净。

苏牧辞做好心理准备后,打开房门,却没看见闻濯之拎着餐盒的熟悉身影。

风吹过地面,扬起落在地上的纸屑,院子里空无一人。

“是太早了吗?”

苏牧辞下意识看了一眼星讯器上的时间,明明和前几天相差无几。

他心下猜测,还是说闻濯之也会睡过头?

于是善解人意的苏牧辞为了今日份口粮,决定等等闻濯之。

苏牧辞就这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打开房门,地上的纸屑早已不在原地,闻濯之还没来。

是庄园已经修整完毕,所以不需要他好心收留,所以连餐点也不送了?

还是说今天的早餐太难做吗?

他记得昨天晚上闻濯之也来迟了,苏牧辞等到夜里八点,肚子都快饿坏了,后来闻濯之告诉他说是餐点太难做。

苏牧辞想着今天说不定有丰盛的菜肴可以吃,那他姑且再等一会儿。

他回了房间,又继续细化机甲的设计图纸,一个小时过去,闻濯之还是没来。

苏牧辞开始有些心烦意乱,图纸他也画不下去,他从座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嘟哝道,“今天他是怎么回事?”

他从早晨七点一直等到下午一点。

克莱尔从九点开始就在院子里整理材料,在苏牧辞数不清第几次打开门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说道,“他不是执行官吗?说不定每天事务繁忙,能抽出时间来给你送餐已经很了不得了。”

他刚开始得知闻濯之身份的时候也很震惊,想不到堂堂执行官会给苏牧辞亲手做一日三餐。

苏牧辞喃喃道,“是吗?”

“是啊是啊,他说不定就是今天格外繁忙,所以顾不上给你送早餐午餐晚餐!”克莱尔眼瞅着苏牧辞都快成望夫石了。

“兴许吧。”

苏牧辞关上房门进了屋,他在心中告诉自己,执行官说不定真的很忙。

话虽这么说,但苏牧辞还是觉得不太对。

早餐和午餐时间都过了,闻濯之没道理连个招呼也不打。

期间苏牧辞还给闻濯之打过几次星讯,但对方一通都没接,他甚至还去停泊区看过,并没有看见闻濯之的飞舟。

苏牧辞还以为闻濯之暂时离开了。

但他越想越不对劲。

克莱尔见苏牧辞回房间后,松了一口气。

但是不出三分钟,只听房门“砰”一声打开,吓得克莱尔把手里的扳手都扔了。

克莱尔一转头,就见苏牧辞从房间里跑了出去,跟个兔子似的,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

这下好了,望夫石变成追夫兔了。

苏牧辞驾驶飞梭去了庄园。

他心里烦躁不已,迫切地想见到闻濯之,他将飞梭速度提升至最高,一路上不断跃迁,很快就抵达了庄园的停泊区。

苏牧辞跑到庄园门口识别虹膜,大门当即为他打开,他迫不及待地跑进去。

只见林觉和管家都守在花园里,望着主厅室的方向瑟瑟发抖,丝毫不敢往前一步。

“怎么回事?”

林觉见到苏牧辞的那一刻,简直如同见到了天神下凡。

“苏先生,你可算是来了!”

“长官、长官吩咐我们不要告诉你,可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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