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花酿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苏牧辞都不敢细想闻淇和徐以则看到这一幕后心里会怎么想。

丢死人了。

这和当众处刑有什么区别?

苏牧辞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拉开衣领,肌肤上的红痕深浅不一,简直不堪入目,他气急败坏地说道,“看看你干的好事!”

他把刀尖指向闻濯之,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脸颊已经红透了。

闻濯之也知道昨晚弄太狠了,但苏牧辞实在可爱,他认错态度良好,“抱歉,下次改正。”

下次要留就只留在看不见的地方。

苏牧辞心道你话虽这么说,但是真到那时候转头就把这句话忘了,他气呼呼地整理好衣领,别过头说道,“没有下次了!”

寒光折射,闻濯之见水果刀在他手里晃来晃去,担心他一个失手划到自己。

他们离得本来就近,闻濯之又走上前两步,刀尖都快抵上他的衣服了。

苏牧辞一惊,下意识收手往后退,他气极了也羞极了,但也不是要真的伤害闻濯之。

“你别过来——”

闻濯之继续上前,趁苏牧辞愣神之际,捏住他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水果刀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他把水果刀插进果盘上的柏露果之中。

“别伤着自己。”

苏牧辞失了“武器”,从鼻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他阴阳怪气地说,“我自己有分寸,不像某个人毫无节制,一点分寸都没有。”

闻濯之向他伸出手,苏牧辞看也不看就拍向他的手背,“你别碰我。”

苏牧辞像只羞赧又炸毛的小猫。

闻濯之将张牙舞爪的苏牧辞抱进怀里,他吻了吻苏牧辞透着红云的耳垂,说道,“蛋糕很好吃,花船我也很喜欢,当然,送礼物的人我最喜欢,所以不小心过了头,下次不会了。”

担任执行官以后,事务繁忙,时常在星系里飞来飞去,生日这样的日子也是在奔波中度过,有时候甚至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像这样的生日惊喜闻濯之还是第一次收到,苏牧辞都不知道他在闻濯之心中到底有多珍贵。

“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今年,是我最开心的一次。”闻濯之抚着苏牧辞的后脑,低声说。

他鲜少会有把内心想法直接剖白而出的时候,苏牧辞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听他这么说又安静了下来,“你以前都不过生日吗?”

苏牧辞想起那本厚厚的家庭相册上面,闻濯之过生日的照片基本上都是童年时候拍的。

“小时候会过,担任执行官以来就很少了。”

最多最多也是匆匆赶回家吃一顿饭,结束后又继续奔波。

苏牧辞吃软不吃硬,显然,闻濯之这番话效果很好,一下子就把炸毛的小猫给哄顺了。

他嘟嘟囔囔地说,“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可怜,那么少爷我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地原谅你这一次。”

闻濯之轻轻一笑,揽着苏牧辞的腰身,将人抱得更紧,“苏少爷真是心善。”

“那是。”

苏牧辞埋头在闻濯之肩膀上,抓着他的衣服前襟,闷声道,“以后每年我都陪你过。”

闻濯之唇角带笑,“真的?”

苏牧辞蹭了蹭他的脖子,保证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闻濯之凑在他耳畔低声说了什么。

苏牧辞听后从他怀里逃出来,然后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在他昂贵的皮鞋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他咬牙切齿,“闻濯之,你想都不要想!”

也不知道闻濯之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姿势,折磨了他一晚上还不够,还肖想着下次。

苏牧辞气恼地转过身,“哒哒哒”跑上了楼。

闻濯之低头失笑,刚想追上去,然后又见楼梯尽头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苏牧辞敲着楼梯栏杆,抬着下巴趾高气扬地说,“闻濯之,少爷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立马上来给我找一身漂亮衣服。”

“好。”

——

约摸两刻钟后,闻濯之和苏牧辞才从楼上下来,苏牧辞内里穿了一件灯笼袖白衬衫,领口处垂顺着层层叠叠的荷叶边,外搭淡蓝色的马甲配西裤,看上去年轻又俊秀。

闻濯之在苏牧辞的强迫下也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薄款西服,虽然他们二人的穿着并不是情侣款,但看上去就和情侣款没有两样。

他们下来后,院子里多了好些人。

趁他们上楼换衣服这段时间,闻淇一家人悄悄拿出从自家带来的装饰品,把花园也布置好了。

淡蓝色气球搭配洁白的花束,加上写满了彩色祝福语的手绘背景板,生日宴的气息一下子就浓烈了起来。

苏自临和霍岚月给闻濯之带了不少的贺礼,管家两只手完全提不下,洛淮也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来到了花园里,克莱尔直接把他送的飞行器开到了停泊区。

花园里的玉旻兰开的正好,风一过,淡淡的花香便飘散在空中,闻濯之让管家把午宴也摆在了花园的亭子之中。

苏行舟和周陵玉姗姗来迟,很自觉地自罚三杯,不过周陵玉连着苏行舟那份一并喝了。

午宴菜色丰盛,酒香从相撞的玻璃杯中溢出,苏牧辞虽然酒量不行但眼馋了很久。

他吃过槐花糕,还没喝过槐花酿,苏牧辞也想尝尝这槐花酿成的酒是什么味道。

苏牧辞戳了戳闻濯之,指着盛装槐花酿的青色酒瓶,那意思很明显,“长官,我能喝一口吗?就一口,尝尝味道而已。”

尽管槐花酿度数很低,但闻濯之不仅不让苏牧辞喝酒,还让管家给他准备了一杯和徐亦衡一样的果蔬汁,遭到了克莱尔无情的嘲笑。

“……”他就只配喝儿童饮料?

苏牧辞不服。

闻濯之越是不让,苏牧辞就越是想喝。

他原本就是个不听话的,于是苏牧辞趁闻濯之和苏自临聊天的时候,悄悄端起闻濯之的杯子尝了一小口。

美酒入喉,刚开始甜丝丝的,尝不出酒味,喝完后满口都是槐花香,苏牧辞很喜欢。

于是他尝了一小口又尝一小口,最后干脆把闻濯之那杯香香甜甜的槐花酿喝了个精光。

闻濯之和苏自临说完话,转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酒杯不知何时已经见底了。

犯罪嫌疑人苏某为了减轻自己的可疑程度,假装不是自己干的,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连坐姿都端正极了,颇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不管酒精度数是高是低,苏牧辞只要一喝酒就很容易上脸,瓷白的肌肤透出红晕来很是明显,让他的眉眼都显得更为生动了。

闻濯之不仅没拆穿他的把戏,还十分配合苏牧辞演出,假装不知道苏牧辞偷偷喝他的酒。

管家每给闻濯之添一杯酒,苏牧辞就会偷喝半杯,这一顿饭下来,管家给闻濯之添酒的次数直线上升,他还有些疑惑,长官今天怎么如此贪杯?

午宴结束后,闻淇领着在场诸位在院子里玩起了游戏,寿星本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对此心知肚明,就在院子里各玩各的。

闻濯之扶着苏牧辞上了楼,走出众人的视线后,闻濯之直接把苏牧辞抱了起来,他低声问,“果蔬汁也会醉人?”

苏牧辞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偷喝了那么多酒都没被发现,他沾沾自喜,随口胡说道,“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你们家的果蔬汁怎么一股酒味儿,是不是管家在里面偷偷加了酒精?”

闻濯之仿佛当真思考了一下这种可能,他煞有介事地说道,“兴许吧,这我得好好查一下。”

槐花酿虽然度数不高,尝起来也没什么酒味,但很是醉人,这也是闻濯之不让他喝的原因,苏牧辞吃完饭没多久就喝趴下了。

两人到达卧室玄关处的时候,闻濯之将苏牧辞整个人放到了柜台上。

苏牧辞坐在柜台上晃着腿,神情看上去有点懵,他歪了歪头,“做什么?”

“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做坏事。”

闻濯之说完,不等苏牧辞反应,捏着他的下巴便吻上他的唇,舌尖轻而易举便探入他的口腔。

苏牧辞喝了酒反应比平时慢半拍,整个人显得迷迷糊糊的,他搂着闻濯之的脖子开始回应。

闻濯之在这个吻里尝到了槐花酿的香味,他说,“苏牧辞,你喝酒了。”

他愣了一会儿,否认说,“我没有。”

闻濯之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小骗子。”

小骗子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他比了一个手势,口口声声道,“我只喝了一点点。”

“是吗?”

苏牧辞好像生怕闻濯之不相信自己的话似的,舞着手反复强调,“真的,只有一点点。”

闻濯之搂着苏牧辞的腰身,防止他动作过大而摔下柜台,他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苏牧辞开始哼哼,“我哪有?”

闻濯之笑着喊他“小骗子”。

苏牧辞撇了撇嘴,他思维跳跃,攥着闻濯之的衣襟突发奇想,“闻濯之,你叫我名字好不好?”

“做什么?”

“想听。”

苏牧辞其实很喜欢闻濯之念他的名字,他的嗓音低沉而带有磁性,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闻濯之将人揽进怀里,喊他,“苏牧辞。”

苏牧辞乖巧答应,“嗯。”

他总感觉自己的名字从闻濯之口中念出来的时候很动听,连吐字都是喜爱他的意思。

“苏牧辞。”

“嗯。”

他们安静地相拥,能透过体温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闻濯之又喊了两声,他忽然发现怀里的人没声了,他听见耳畔传来浅浅的呼吸声,低头一看,苏牧辞已经睡着了。

午后的阳光照进屋室,闻濯之将苏牧辞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

闻濯之坐在床沿垂眸看着苏牧辞,抬手轻轻抚上他因为醉酒而变得酡红的侧脸。

这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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