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桑凌从书架另一侧现身, 大步追向那只离去的黑猫。

刚刚听到的一切完全超乎她的想象,她仍旧戴着霸气的狼面,实际上遮掩之下,桑凌嘴巴张成了“ O”型。

她一边用着[划水]在短街上穿梭,一边梳理老人的对话。

终于想起来,当初看见狐狸面具蹲下摸猫时,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昨晚在队长家,花隐雾抬手揉小曜星脑袋的姿态,和刚刚一模一样。

桑凌当时还在感慨,花隐雾动作很轻,和小朋友说话温声细语的,这是多么亲切和善的大姐姐啊。

和善!不对!

那些只言片语,如拼图般在她脑中迅速归位。 “十四所员工”“报仇”“房产商”“议员”这些旁人听来无意义的词汇,在她这个亲历任务的杀手耳中,瞬间串联成清晰的一条线。

花隐雾,竟然是退役的清算人。

还是这次任务的雇主!

桑凌很惊讶。她以为自己是收尸队唯一的“两面派” ,没想到,同事花隐雾,竟然也这么有故事。

“花财。”桑凌跟着黑猫钻进酒店大堂,用通讯面板快捷输入:“哇,我跟你分享个八卦!这次的雇主,是我同事诶!”

花财:“……嗯。”

桑凌:“这么冷淡?”

花财撤回,重新回复:“哇!好惊奇的八卦!我才知道诶!”

……

并非如此, 花财当然知道, 她昨晚就猜到了结果。

只是今日,她得知了更多她从未知晓的过往。

桑凌仍心系任务,此时正尽职尽责地跟踪小猫。搭档太阳不会去关心花隐雾的过去,又为什么要报仇,可是花财会关心。

她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被子整个蒙住头。

听到的消息对她冲击过大。姐姐原来是被妈妈抛弃的,花财被这个词刺痛,她不知道往事,也不清楚其中掺杂了多少主观推断和客观事实,但花隐雾真的跟她妈妈关系不好,甚至是恨。

那她呢?

她是怎么样的存在?

花财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想不出答案。住在老郊区的人,大多不富裕。她见过楼上那户人家的孩子,十几岁就辍学打工,焦油城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毕竟五福街的政府学校早就废弃,而私人学校的费用高得吓人。

可那家和她家情况不一样,没有第二个孩子。

有第二个孩子的家庭,网上倒是有很多,花财迫切地需要一个参照。

她想起,网上说家长的天平,不自觉就会倾斜给更小的孩子,因为人们认为大孩子已经长大,小孩则需要更多照顾。所以大的那位,总是被牺牲和忽略。

花财想来想去,只推断出一种可能:当年家境艰难,妈妈送长姐进十四所打工,而她还是个婴儿,嗷嗷待哺,无法马上脱手,才被母亲勉强留下。

花财用被子完全裹住自己,倒在床上。

说实话,花财不记得母亲,不知道那人是好是坏,是用生命护下她的可歌可颂,还是像花隐雾认为的自私狠毒。母亲的形象在她们两姐妹的认知里,截然不同。

她突然有些庆幸花隐雾瞒了她这么多年,不然,她们会因为对母亲的认知,而闹得不可开交。

但,也不是没有闹过。

花财突然想起,那次最严重的争吵,花隐雾在无意间口不择言。

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她十一岁,不愿意去上学,花隐雾也鲜少陪她,她在学校不够合群而被人嘲笑时,花隐雾也没有出场——那是争吵的开端。

她那最亲爱的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受了伤,回家疲惫地应付自身少年期的躁动。花财大声责怪长姐从来不关心她,这个世界上没人关心她、不如死了算了时。花隐雾从沙发上抬头,从散乱发丝中投过来的一瞥,伤人又怨恨。

花隐雾说:“都是因为你。”

花隐雾说了两遍都是因为你。

——这是争吵的结尾。

花财当初一点都没意识到其中的含义,她只从花隐雾的眼神里,解读出,仿佛该死的人,是她一样。她不知道缘由,但那个眼神伤了花财许久,以至于后来她开始疏远唯一的亲人。

也就是从那之后,花隐雾对她态度悄然转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花隐雾说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每日只工作八小时。

现在的花财,全然明了那两句话。

或许,都是因为要保护她,妈妈没能撑到救援到来。

或者都是因为她,她姐年少时才过得那么艰难。

花财蒙住被子,自责情绪隔了许多年才来,让花财领会到同等的痛苦。不知道是谁的错,她好像一直在用妹妹的身份,伤害她最亲的姐姐。当花隐雾终于开始管她之后,她竟然开始觉得厌烦。

好残忍,她们的表达,一直在错位。

可是,现在想想,她整十八年的人生,花隐雾一直都在,并且将她照顾得很好。

幼时,姐姐一周只有三个晚上在家,大多数时间,是花隐雾付了高昂的费用,请邻居阿姨帮忙照看她。可是,花隐雾在家的时候,会给她铺好床,买好玩具,给她带许多好吃的食物,哪怕花隐雾脸上表现得,并不那么亲近。

儿时,花隐雾给她细细地清洗头发、教她清洗身体。进入青春期后,她们争吵,但花隐雾仍旧教她使用棉条,教她提前辨别亲密关系里的好意还是恶意。那时的花隐雾像妈妈,但又不像,更像是一位亲切的姐姐。花财知道,焦油城的大多数妈妈,反而不会教得这么细致。

她们是姐妹啊。

花财肩膀一抽一抽地爬起来,无处可以述说。

那头,桑凌满眼都是任务,大概到了一处人多的地方,在另一头小声嘟囔:“花财,我知道了,那只小猫在追踪气味,这是猫还是狗?训练得这么高级,想偷。”

花财又忍不住想笑。

被搭档一打岔,她胸口那团越积越多的负面情绪,变得软绵绵,不再那么尖锐了。

她一边回应着桑凌,在对话框上输入了一行字,想说点什么真心话,然后又想起她们不是朋友,于是尽数删掉。

最后,她调出分屏,单独给花隐雾发了一条消息:“姐。”

花隐雾在那种场合,居然很快回话:“干什么叫我姐?你闯什么祸了?还是要买什么东西?”

花财意识到,她已经很久不叫花隐雾姐姐。

年幼时还叫,花隐雾一回家,她便“姐姐姐姐”地跟在身后,那时的她是个学人精,偶然得知,当时姐姐的领导为其赐名“花隐雾”时,便给自己也取名姓花,叫花财。

花隐雾纠正发音:“是发财。”

九岁的花财说:“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个姓。”

“你能不能别学我?”花隐雾表现了出厌恶。

可她当时看不懂,抱着花隐雾的胳膊撒娇:“就要!我就要学姐姐。”

年纪渐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花财不再喊姐,转而不客气地喊花隐雾的真名。被花隐雾一顿管教之后,她退而求其次,开始直呼花隐雾的昵称。

花隐雾换工作没改名字,在收尸队也叫花隐雾。

大概因为她没及时回话,花隐雾又迅速发来一条新的消息:“到底怎么了?我说了我今天有事,没那么快回去,你自己睡。”

听起来语气不善。

花财偏又觉得熟悉,她露出笑容,掀掉被子,重新端坐在桌子前:“没有,就是想你了。”

消息发出去,她姐应该被她吓得不轻。

但花财并不理会,花隐雾的少年时期,在摸索中对抗这混乱的世道。托她姐的福,她的少年时期,懵懂对抗的只有她自己和她姐姐。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位少女都会有一次对抗世界的过程,锋利尖锐,杀气腾腾,直到长大。她已经长大了,不会再言语锋利地去找花隐雾问个清楚对错,她已经学会辨别亲密关系里的好意还是恶意,足够在短短时间内消化掉糟糕过往,一边修补,一边整理好往前走。

她该承担起一些东西了。

花隐雾果然被她吓得不轻,连回了三条信息:“你没事吧?癔症了?”

“中毒了?”

“还是在发什么羊癫疯?赶紧睡觉!”“马上。”

确实是马上,花财马上联系桑凌,战意蓬勃:“找到目标了吗?”

黑猫离开时,所长给了花隐雾房产商的线索。这么说来,黑猫追寻的就是她们的目标大背头。用猫追踪气味,再不怕是替身。

“找到了,我跟着呢。”桑凌回复,“我们先确定行踪,这里动不了手,没关系,我把他引到十四所外面去。”

“他现在在哪儿?”

“酒店十五楼第三间套房。”桑凌回复速度很快,“花财,这里人太少,我的异能不太好使。我现在等在门外,没法跟上去,换你上场,看看她们说的交易是什么。”

“有点棘手,十四所监控不接外网,是私人路线。”

“你说过了。”桑凌得意一笑,“我记得你说的话。放心好了,刚刚路过时,我往他兜里放了点监听设备。”

“哦对了。”桑凌补充,“要掐好时间,抓紧机会,半个小时后我还得上班。”

“好。”花财调好分屏,全神贯注,“已开启定位和监听程序,太阳,准备。”

……

套房内,大背头戴着老鼠面具,着急忙慌地把东西放上桌子:“你要的东西,这是银行卡,这是合同。红魔呢?”

他浑身被汗浸透,说话时,不断往后方打量,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不对劲,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对劲——他走进酒店时,碰到一个雪豹面具,那人盯着他看许久,他觉得对方要杀他。

到了走廊上,又碰上一个狼面,这人更离谱,竟然到了他身边他才有所察觉。大背头十分怀疑,这人也要杀他。不止,这满街的鸡头狗面,牛马驴羊,都像是要杀他。

他太害怕了,全是因为昨晚。

如果单单只是死了一个替身,那不要紧,但这个替身是死在鼎建大厦顶楼,那是他防御最高的住所。这两三月,他投入重金层层加固,几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可是,到头来,替身还是被人悄无声息杀死了。

发现尸体之后,他恐惧到了极点。

“小孟,红魔呢?快给叔。”他又说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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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对面戴着蛇面具的人,摇了摇头:“听说你经常来十四所,应该知道规矩,钱,打到中间平台。合同,放进桌子下的交易箱内,以防变卦。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说话的人,还是闫烬声。孟无黯站在后方,掌心在闫烬声的后背轻按,表扬,这次学得不错。

大背头冒了点冷汗,他还以为孟无黯不谙世事,不知晓十四所规矩,还打算走个过场,谁知道对方这么严谨。

可是没时间思考了,他慌张应答:“行行,一切好说。”为了活命,他只能忍痛割肉。

放好合同打好款,大背头又开始紧张地四处张望:“现在可以了吧?快,快给我红魔。”

闫烬声也懒得寒暄,交易直接开始,和之前程序一样,门打开,出现一个清算人。奇怪的是,这次进来的依旧是那只猫,仿佛等在门外一样。

这次,猫脖子上没有戴铭牌,并且一跳上桌,就一直盯着老鼠的面具看,小小的鼻尖嗅了嗅,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味道,要来挠他。

大背头浑身一激灵,他提防着这只猫,总觉得,就连这只小猫,都要杀它。

红魔缓慢上升,大背头着急忙慌去拿。闫烬声打量着这人的举动,没有立刻结算,她问:“谁要杀你?这么紧张?”

“一个找麻烦的女人,追杀我三个月,毁了我三辆车和一处子公司。”大背头满眼凶光,他仇家多,但能够毁掉他资产的,这还是头一个。

不过,这三月他并不慌张,再怎么样也只是小打小闹,没有伤到他的根本,可是从昨晚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闫烬声仍是没按:“没查是谁?”

“查了。”大背头不断回头,“别问了,你快结束交易啊!”

“先说说是谁。”闫烬声意识到有利可图,开始套路,“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大背头坐回位置,烦躁道:“不知道,查不到。她警告过我两次,只知道跟往年一起公寓倒塌案有关,我找人查了当时所有住户的亲戚,没有一个符合对方特征。那些活着的人不是拿了政府补偿金吗?说了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人也抓了,罪也判了,怎么就盯着我不放?”

“哦还有黑熊精!”他说到激动处,在恐惧下喋喋不休:“黑熊精死了,那姓史的王八蛋在永光城避风头,那不是下一个就轮到我了?王八羔子,没有那么好的事,我把史议员找来商量,共担风险,他还不想来,不来老子把我们的十几次交易全给他捅到联邦。”

闫烬声没有理会他的絮叨,直接问:“所以,你们三人,真的导致了公寓倒塌?”

“没有。”他一拍桌子:“又不是我把公寓推倒的,怎么能算在我头上?”

孟无黯在旁听,自顾自浏览起了当初的事,这事说小不小。孟无黯身处破晓帮,一想便知,就是产商、承包商和官员为了扩大利润,替换了关键部位的材料规格,导致公寓倒塌。

承包商是破晓帮自己人,由黑熊精出面解决。就连她眼前的这个大背头,也算破晓帮自己人。

住户死了百来个,就这样算了,证据被销毁,无辜者顶包。

活着的作恶者,一人摇身一变身价万亿,成了慈善晚宴的嘉宾。另一人连连升迁,成了联邦要员。

孟无黯无声地笑了笑,这世道,可真有意思。

偏要像她们这样的卑鄙者,才走得畅通无阻。

大背头往前探:“小孟,既然史议员也在。你要不跟我们联手?等我们安全了,我保证,你可以勒索史议员给你一笔摆平金。”

“不用,我已经赚够了。”闫烬声直接拒绝合作。她点了交易确认,没有开口,孟无黯也没有出声。任由大背头把那三支红魔拿走,然后和猫一起仓惶消失。

……

等到人离开,室内归于平静。

孟无黯拉开椅子,坐下:“你觉得,杀他替身的人,是杀手吗?”

“稍等,我看看有没有任务贴。”闫烬声打开遵纪守法论坛,页面还停留在她发布便利店主理人的任务贴里。闫烬声退出帖子,看了看首页,顿住:“……我想,可能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答案。”

首页,到处都飘着“雇佣太阳”的新帖子,十条十条地刷新,直播的余热未过,又不知道在哪里发酵,热闹非凡。遵纪守法论坛里没人顶的旧帖,都不知道沉到哪里去了。

闫烬声的专长不是处理网络信息,她看了眼孟无黯,嗯……想必孟无黯也不是。

“罢了,之后让专职人员查。”孟无黯摆摆手,“先说正事,刚刚这个人,最好不要活过今晚。”

“要杀他吗?”闫烬声恢复了恭敬的态度。

“杀。这不正好,他死了才没有阻碍,我才能借这半份合同,把焦油城的房产产业一起吞并。”

孟无黯拿起简单拟好的合同,仔细地瞧。焦油城合同没什么用,但是有了签名能让她吞并时更顺利一点。原本焦油城产业这一块,她还没那么快动手,现在这位房产商,阴差阳错撞到了她的枪口上,既然正好有机会,那就一起办了。

孟无黯从不心疼分出去的红魔,因为会换回权力。

分配到红魔的人有两类,要么,是她看中的人,为她办事。

要么,手里掌握着她准备收入囊中的地盘,被她盯上。

第二类人,会死。

她会轻而易举,把别人一辈子辛苦建立的势力夺过来,势力才最珍贵。

公寓的事情不就印证了吗,这个世道杀人不用拳,用的是权和钱。

“只不过,这两人不属于破晓帮,又是突如其来的变化,那两位看我们不顺眼的小朋友,估计不在。”孟无黯敲着桌子猜想,“这样吧,阿烬,你来动手,你也是时候扩展魔方了。”

“好。”

“哦对了。”孟无黯提醒:“你第一次来,不知道规则,在十四所,动手的人会被清算,小心些。”

她起身,走向卧室:“我先休息,至于对方怎么死,看你安排。”

……

江斩月戴着面具在酒店前台转了一圈,给异能回血。

顺便拿到了史议员新开的酒店房号。这么早,新房就只有十六楼一间,很好定位。

江斩月上了十六楼,准备等议员出来。但人没等到,倒是等到一个戴着老鼠面具的人,提着箱子,贼眉鼠眼地叩响了议员的房门。

装红魔的箱子她很眼熟,刚才见过。江斩月一看,立马确定了这人身份,这就是在电话里喊有人杀他,和孟无黯做交易的房产商人。

与此同时,走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推着清洁车和打扫卫生的店员,还有一些检修的电工。奇怪,难道到了早上退房高峰期了?

江斩月再次使用[藏影] ,不动声色跟着房产商进入门内。

室内,房产商和议员一见面就开始小声谈话。

“我没开玩笑,别小瞧追杀我们的人。该说的我电话里都跟你说了。”房产商迫不及待地打开箱子:“我要不三管都喝了?”

“等等。”史议员伸手阻止,他没明说,绕了个圈子:“孟老板没跟你说,不能喝那么多?”

“没说啊。怎么不能喝多?又不是酒!”

“身体会严重排异,短时间内超过一瓶饮用量,会死。”

江斩月冷不丁地顿了顿,这件事她也不知道。

难怪她难受了好几天。

议员啧啧称奇:“怎么你家的亲戚,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你,这是要害你啊!”

“王八蛋。”那头,房产商冷汗直冒,他漏算了,连孟无黯都要杀他,房产商猛地干了一瓶红魔,“我就知道那丫头没安好心!”

议员有意无意地引导:“这孟老板,真比不上原来的头儿,不真诚,她手上恐怕还握着我不少事儿。既然她也要害你,你要不听我一句,跟我联手,威胁威胁她,给她点颜色瞧瞧。”

房产商冷静了一些,这倒是奇怪了,他们俩加上孟无黯,是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捏着把柄。

又互相想致对方于死地。

“威胁?我们打得过孟无黯?”房产商疑惑,“我听说破晓帮成员近期死了不少。”

“你指黑熊精吗?直播里,黑熊精不是杀手杀的吗。孟无黯根本没动手。”

“也是。”房产商回想,“她那病秧子,以前只会在做慈善的时候才会跟她爸出门,小丫头一个,没什么本事。”

“况且,你不杀她,她就杀你了。”史议员眯起眼睛,“你杀了她还能拿到她的异能,这是短时间内能拿到异能的最快方法。”

这句话正中房产商下怀,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铤而走险,答应了议员的提议。 “那这样,剩下两瓶,我叫我手下服用。”

“好。”议员一笑:“那我正好告诉你,我特意订的房间,就在孟老板套房正上方。”

江斩月略微垂眸,看了看脚下。现在的局势,变得有些奇妙,之前不知道是谁在追杀房产商,但反过来,这房产商和议员,开始合谋要杀孟无黯。

整个十四所,好似风雨欲来,互相提防又互相煽动,今天,可能有人要死了。

在那头讨论起杀人的时候,江斩月已经精准地给枪装好了子弹,拿出了双斩,做了全套杀人准备。

她的目标不是议员,议员还得活着,接着往下查。

她的目标,是那个房产商,这人的信息不难找,孟无黯给闫烬声介绍此人来历时,江斩月已经让蔡圆调查了一下这人有没有犯罪记录。

乍一看,没有。

但蔡圆整合信息的能力一向出众,她很快告知江斩月:“好几个案子都跟他有关,但是最后判刑的都是别人。”

“我知道了。”

蔡圆气鼓鼓的:“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顶罪吧?”

“嗯,我会处理,不用担心。”

“对了,江队。”蔡圆想起一事,“别动手啊,网上攻略说这里不能动手。”

“我知道了。”江斩月细致地调整刀把。

现在,她需要等待房产商的异能生效,好让她判断是出手杀人,还是过段时间出手抓人。

让江斩月没想到的是,异能还没生效,门却在此刻突然被敲响。

有人朗声在外朗声问道:“您好,您已预约的清洁服务已安排妥当,工作人员已在门外等候,方便请您开门吗?”

史议员恍然抬头:“我没约服务啊。”

但是,却不管他的回答,房门咯吱一动,锁扣犹如被什么击中,闪了点火花,却并不见损坏。

然后,整扇门轻巧地、缓慢地,打开了一条细缝。

作者有话说:每个人都被提醒:“别动手啊。”

每个人都说:“好好好”,然后亮出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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