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江斩月久违地看见了母亲。

戴着军帽,穿着军官的制服。却和她记忆中那位严肃坚定的母亲不一样,此时的江摇光神情异常疲惫。

江斩月不受控地颤了颤:“她,也知道基因工程?”

“她是军官。当然知晓。”

“这又是什么时候?”江斩月注意到隔壁另一个人——萧枢衡站在母亲身边,看着装和神态,和之前与冥王星签订协议时还要更年轻一些。

母亲和萧枢衡产生的交集,比冥王星等人,还要早。

这又是另一条时间线。

水母轻轻飘向江斩月:“是三年前。”

“她在这里做什么?她也参与了基因工程?”

“没有。”水母面对江摇光时呈现出和刚刚截然不同的语气,它用着江星澜的声音,温和却惆怅地注视着故人的孩子,说:“江摇光来悼念。或者告别。”

“悼念我姥姥?”

“嗯。”水母说,“这么多年,江摇光只来了这一次,就站在江星澜离开前站的地方。可能她也觉得江星澜把我带回来是一个错误。而她无法阻止这个错误被联邦军滥用。所以在听见我声音那一刻,她理解了你姥姥对地球的叛逃。”

江斩月无法描述内心的感觉。

母亲在这里听见的是姥姥的声音,母亲看到的是姥姥离开后的时代。

她看到的, 是母亲离开后的时代。

“我母亲……有和你说什么吗?”江斩月问。

“没有。”水母再次落在江斩月肩头, “但她告诉萧枢衡,要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如果回不来,她会把你托付给萧枢衡。”

桑凌猛地一震, 张了张嘴,看向江斩月的目光十分复杂:“萧枢衡和你……”

江斩月移开视线。

“什么任务?”江斩月打断桑凌,因为害怕而飞快追问,却说不出因为什么而感到恐慌,她说,“附属州哈米尔平原的任务?”

三年前,她毕业前夕, 母亲在平原抵抗林区特级火灾时牺牲。

“不是。”

水母又极快地否定:“江摇光说的是,联邦在起草一份秘密任务,她即将被选为《永光。全域肃清计划》的执行长官。”

“什、什么?”江斩月心头重重一跳。

“不会吧!”桑凌忘记了正在思考的事情,也极为吃惊地抬头。

水母没有言语,它退到一旁。

面前的人物却动起来,她们听见了声音,听见了江摇光和萧枢衡的对谈。

江摇光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那位神色疲惫、却下了巨大决心的军官,声音沙哑:“萧,我们这些年的争论,是你赢了,我现在才理解你在和什么抗争。”

她将一枚盾形的、崭新的芯片交到了萧枢衡的手上:“这是今天刚制成的SIRIS晶片,上头已经在准备全域肃清,这东西,我当作今年的生日礼提前送给你,至于能不能保住权限、后续怎么使用,和我无关。”

桑凌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

江斩月却呆滞在原地,连番的冲击让她过了许久才厘清了整件事情——冥王星手里那枚颈徽,原本属于母亲江摇光。

母亲在三年前把颈徽给了萧枢衡,萧枢衡又传递给了冥王星。

追究起来,颈徽竟然经历了一次如此颠沛流离的传递,像一粒火星,最终种在了桑凌手上。

难怪……难怪颈徽权限那么高。难怪萧枢衡会轻易知道密钥。

江斩月还没回神,江摇光却飞快地戴好帽子,转身离开。和萧枢衡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一直沉默的萧枢衡抓住了江摇光的小臂:“你去哪里?”

江摇光无奈地笑:“你知道,站在我这个位置,就脱不了身了。”

“你可以拒绝。”

江摇光摇头:“拒绝谁?我的上级?这甚至不是她的命令,她不知情。”

萧枢衡阴沉着脸:“那就杀了他们。”

“你也开始用暴力手段了吗?萧,明明你之前最讨厌我的军职。”江摇光笑起来,又说,“但这不是我杀一个人就能脱离得了的。权力和体制看不见,却可以随意决定我的命运……还有阿月。”

江斩月听见了陌生的小名,母亲当她的面,从未这么亲昵呼唤过她的名字。

在那之后,萧枢衡最终松开了手,而江摇光身形挺拔地离开。

离开之前,江摇光说:“我只能期望,你能带阿月脱离这泥沼。保护好她,她比我优秀,不要浪费她的才能。”

江斩月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定住,一动不能动。

——这和她认知相悖,母亲接到的任务,根本不是什么灾害应急的处理任务,而是差点成为全域清除计划的执行长官。

所以、所以母亲才拒绝了自己加入特遣队的申请。

所以母亲最后离开时才那么匆忙,连参加她军校结业式的时间都没有。

江摇光也叛逃了。

叛离了原本的任务,登上另一架执行任务的飞行机,远走联邦另一端的大州。最后,尽心尽力执行军人的职责,在疏散民众中牺牲。

联邦没有这样的记载,他们没有公开全域肃清计划。在计划开始前就抽身离开的江摇光,利用了联邦喜欢粉饰太平、包装恶意的作风,最后,她按被记载为因公牺牲,记功厚葬。

江斩月成功结业,成功在联邦获得了一席之地,安稳活到了今日。

或许,或许母亲的事有少数知情者。江斩月猜,后来或许都上了萧枢衡的名单,被冥王星杀死。母亲和冥王星不认识,她们的命运却互相扣合,一环一环。

如今,江斩月也叛逃了。叛离了联邦。

明明祖孙三代沟通稀少得可怜,却如此相似地走上了一样的道路。难怪,难怪所有人都说,她和她母亲很像。

整个空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水母终于停止了对往事的讲诉,安静地飘动着。江斩月站在原地,仍面对着母亲离去的方向。

就连最吵闹的桑凌,也抿着嘴角一声不吭,倔强地扣着手腕上的皮肤。

江斩月却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感受。

那些漫长的纠葛、她们认识和不认识的人、接触和没接触过的事,被一一摊开在面前。

长长五十多年的起因经过,在一个外星生物的口中,不过短短几载,串联起一个又一个人——所有人都认识、有连结、一只手一只手拉紧,或者放开。那像一场漫长的角逐,有人和贪婪的势力对抗较量,牵扯到焦油城、永光城无数人。衍生出基因工程、优选体和全域肃清无数个计划,最终变成了一场扑朔迷离的战争。

然后……然后,轻轻落在她和桑凌身上。

光影消失,声音消失,头顶和脚下的黑蔓延过来。无数的发光粒子,缓缓地、轻柔地聚集在了两人周围。

水母依旧温和,它见证了众多人的联结,陨落和分散,仿佛人类般发出一声叹息:“我现在了解你们了,你们人类总有自己的理想和斗争。”

“你才不了解。”桑凌不认同,她大声地反驳,“你都不知道她们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敌对。”

“好吧。”小水母好脾气地承认,“我确实不知道,那还不是你们太难猜。”

人类的合作关系可能很稳固,也可能很脆弱。一次背叛或者隐瞒,就会出现裂痕,导致瓦解。

就像现在,桑凌已经放弃和它理论,神情复杂地走到江斩月面前:“你是萧枢衡派到焦油城的人?”

江斩月看着桑凌的眼睛,她竟然读不出里面是失望,还是不解,或者愤怒。好像针对她一个人,又好像不是。

她看不透。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杀手也学会像她一样隐藏情绪,不再那么直白。

托小水母这个大嘴巴的福,江斩月已经很难狡辩,只能承认。她点头:“嗯。”

桑凌撇下嘴角,像往常一样揪住江斩月的衣领,却只是轻轻一拽。

“那我问你,你明明知道萧枢衡跟冥王星有仇,我们谈合作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

桑凌的质问并不尖锐,语气甚至破天荒地很平稳,也没骂人。

但江斩月竟然生出些慌乱,陌生的感觉刺激得心脏很难受。

她移开目光:“这会影响到我们的合作关系吗?”

“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明明就知道答案,所以你才不敢坦白。”桑凌轻声问,“所以,江斩月,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江斩月难以否定。因为这是事实。

她原本判定不利的信息会导致合作关系破裂,所以既没有告诉长官桑凌的存在,也没有告诉桑凌萧枢衡的存在。

这从计划层面而言,对她们的短暂合作有利。

但现在她对桑凌的复杂感情,超出计划之外。

她察觉到,桑凌似乎对于“被隐瞒”这件事,产生了极大的愤怒,却因为水母的讲述一直在压抑着,并未像往常一样表现出来。于是内化成了某种新的东西,让桑凌换了另一种方式处理情绪。

江斩月觉得很难受。

“对……”江斩月想说对不起——她竟然想说对不起。然而桑凌刚听完一个字就松了手。

很不巧,“对”就变成了回应桑凌的答案。

桑凌闻言,后退一步拍拍江斩月的肩,然后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她甚至贴心给江斩月整理好被拽皱的衣领,说道:“没事啦,江斩月。我们只是暂时合作。”

“暂……时?”江斩月心口一滞,生出些陌生的、麻痒的酸。

“对啊。”桑凌哈哈地笑,“我们不是计划好了?一起杀掉焦油城的敌人,一起进入新纪元,再杀掉S-0。你看,三个计划我们完成了两个,很顺利。”

“只是这样?”江斩月问。

“你还想要什么?”桑凌戴上太阳镜,“可不要贪心哦好姐姐。”

确实是这样,最初说好的就是这样。

是谁贪心?

江斩月这次看不到桑凌的眼睛。她下意识走向前,学着桑凌的习惯,也勾了勾对方的尾指。

桑凌怔愣,对她的主动触碰有些诧异。

但桑凌并没有像江斩月预料中那样气愤甩开她的手,而是反手牵住,仍旧是笑:“接下来也要好好合作噢好姐姐。”

江斩月能感受到桑凌的指尖在发颤。像克制着无边的怒意,酝酿着情绪,又生疏地隐藏好,要在某个恰当的时刻狠狠报复。

不像桑凌的风格。

跟谁学的?

学这么快。

“好。”江斩月只能说好。

她们对过去、对彼此未消化的复杂情绪堆积起来,像针尖上的一滴水,最后汇集在对方身上。

这次被对方承接了。没有吵架、也没有质问,轻飘飘的,被合作的名义暂时掩盖。

江斩月想起她们今天牵了三次手,以为超出了同事、搭档,或者朋友的亲密。

但直到这一次牵手两人才从假象中抽离出来,审视,从始至终,她们只是合作关系。

那就继续合作。

互相防备、猜忌。容忍桑凌对她的失望和厌恶。

江斩月开始往前走:“我需要梳理已知的事。”

她没有松开桑凌。

甚至开始触碰桑凌、触碰也显得生涩,先是两根手指状似无意地勾紧,接着滑入指缝,十指交合,轻轻握了一下桑凌的掌心。

桑凌一瞬间绷紧,似乎咬着牙骂了一句,却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出声询问,语调昂扬:“什么事?”

“这两年发生的事。”

江斩月的拇指指腹摸过桑凌手背骨节。

桑凌闭眼深呼吸,分不清是气的还是被触碰困扰,却是露出笑容:“好啊,正好,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呢。”

飘在前方的水母回过头,它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又看了看十指紧扣的手,欢快地说:“你们关系真好。”

“你……”轮到桑凌被气笑。

“从进门起我就发现你们关系很好。”水母用着江星澜的声音乐呵呵地表示,“这样很好,我喜欢看人们相亲相爱。”

桑凌咬着牙嘀咕:“难怪秦鹰猎说你好骗!”

“什么?”

江斩月迅速接过话:“她夸你。”

水母听完,开心地飘来飘去。

江斩月继续往前,在脑海里快速整理着资料,桑凌跟上她的脚步。

她们各怀心思,隐藏着愤怒,却举止亲近。就当被合作的关系绑定,挣脱不了。

知晓了过去,再看这两年的事情,便清晰了。

和往常一样,江斩月仍旧负责整合,她问桑凌:“你有什么没弄懂?”

桑凌深呼吸,刻意刁难:“都没懂哦好姐姐。”

江斩月又显得极有耐心:“那我们从头梳理。两年前,孟无黯、萧枢衡、秦鹰猎和冥王星是一路人,签订了某种合作协议。我猜,她们也是因为基因工程和永光计划达成了某种共识。”

桑凌噢了一声:“结果所有的事,都还是和红魔有关。”

“嗯,所以联邦手上只有三个进化过的优化体,是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她们的阻止。她们应该做了长久的努力,不然现在联邦的超级军队已经组建,不可战胜。”

桑凌:“但她们现在,没有一起行动诶。”

“可能是出现了分歧。”

江斩月想起看过的几份报告,这四人性格差异太大,有昂扬的、平和的、中立的,最后还刺激出了一个偏激的孟无黯。

这四人是怎么认识的?看起来毫不相干,年龄和地位都有鸿沟。

她们又是怎么分散的?

曾经一定发生过背叛,萧枢衡暴露冥王星方位,冥王星击伤萧枢衡眼睛,她们每个人都受了伤,枪口相对,还曾憎恶。这些事情,联邦有傀儡判定为真实,写进了报告。

只是,不知道同盟分裂是何种原因。

水母说得没错,那确实是萧枢衡那一辈人自己的战争。如果明天萧枢衡照例和孟无黯见面,那就只有问问当事人才知道了。

江斩月收回思绪:“但之后两年,她们仍旧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事,暗中活动。”

“比如,秦鹰猎带着金钥匙和样本魔方从新纪元紧急撤资,从源头上阻止了联邦全权接管项目。”

江斩月想到这里顿步,问桑凌:“红芯片,怎么到了你手上?”

桑凌仍旧戴着太阳镜:“我一定要告诉你吗?好姐姐。”

江斩月保持着冷静:“合作,别忘了。”

“行,合作。”桑凌的尾音拖得很长,然后告知:“遗物是冥王星亲自邮递到了只有我和她知道的秘密地点。”

桑凌补充:“在冥王星死亡的那一天。”

“你确定她是亲自邮寄?”

“当然确定,我说了地址只有我和她知道。”

难道冥王星一开始就抱着必死的决心?江斩月握了握牵着的手,引开话题,继续往下整理。

“回到焦油城后,秦鹰猎知道这些启动组件放她那里不安全,把祁各隆和花隐雾牵扯进来。”

不,不仅是秦鹰猎,萧枢衡也把风渡川也变相拉进了“阵营”,她让她留在焦油城。

好像还不止,前两天那些被萧枢衡物色、接替焦油城混乱权力的各行各业的普通人,也是安排好的。

这些人在庇护下有了生路。

另一批人却有了死路。

作为黑。帮老板的孟无黯,则笼罩着焦油城的黑暗面。继续分裂的红魔,主动分配权最后落到了孟无黯手上。她间接杀了的,烧了的,不计其数,破晓帮直接换了天地。

这些话江斩月没说,她发现桑凌明明思考得很快,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脑子一团乱。

桑凌在沉思时下意识接话:“孟无黯也在找组件,她没成功。”

“但是她杀人很成功。”

桑凌突然高昂地哎了一声:“难怪孟无黯那么了解我的身份。她一开始就引导我击杀教父。哇好可恶啊。”

“不止。”江斩月顺着桑凌的思绪,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孟无黯也在引导我们争抢红魔。”

很隐晦,她们甚至一开始没有察觉,以为孟无黯借刀杀人。她们当事人都没察觉,那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这是孟无黯唯一和狠厉手段相悖的地方。

另一个让江斩月觉得违和的地方,在于时间太巧。

恰好,萧枢衡就给她指派了任务。

这不是单纯的巧合,江斩月发现不对——母亲早就和萧枢衡托孤,她却在红魔生产成熟后,才被萧枢衡从纠察队指调过去执行任务,那竟然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萧枢衡,之前可能在有意避开她。

这个违和的感觉被江斩月迅速抓住,她推翻了之前的论断,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念头。

“那是一个时机。”

“什么?”桑凌从沉思中回过神,终于甩开了江斩月的手,抱着胳膊和江斩月面对面,追问:“什么时机?”

“你之前,听说、或者认识孟无黯,或者秦鹰猎吗?”江斩月突然问。

“不认识,听都没听过。最近才知道。”

“是。这有问题。”江斩月陡然精神,她发现了一件事,“她们在刻意避免接触我和你。”

直到等来一个时机。不止一个人在等这个时机!

等优化后的红魔能批量生产,等她和桑凌能够接手。

不管那四人有什么纠葛,后来发生了什么矛盾,关系变得多么糟糕,但那些人之前关于“协议接替者”的约定,仍在严格遵守。

她和桑凌,是两个计划好、却又不受控的变数。

江斩月猛地停下脚步。

她站在这如同宇宙的无垠寂静中,却仿佛听见了时间的齿轮在头顶缓缓咬合。她听见江星澜的声音,看见星空变幻,看见地上蔓延起火星,所有的一切都是长久铺陈的命数。

她突然又想起进入隔离墙之前看到的景象。

秦鹰猎、萧枢衡、孟无黯站在高空,如雕塑般俯视。

原来那不是来看好戏,她们是不是在注视着能突出牢笼的、新的接替者?

有人筹谋了很久,等待了很久。

直到新的希望出现。

江斩月的目光从苍穹,又落到了桑凌身上。桑凌正巧也在望过来。

两人脸上浮现同样的清醒和诧异。

她们也是——不管她和桑凌之间如何纠缠,是什么关系,发生了什么未解决的矛盾,但她们还是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并且,踩着太多人的肩膀,得到了太多助力,所以那么肆无忌惮又游刃有余地杀到了新纪元。

江斩月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桑凌很凶。

“我遗漏了一件事。”江斩月想起,“萧枢衡给我指派任务时,完全没有设定过任务完成时间。”

不知道原先萧枢衡给她的预期是多久,设想的难度是多少,或许像她们这些前辈一样,要花一生,和有形、无形、不知名的恶意抗争。

但是,江斩月推算,从她被派到焦油城,到现在她们接触到真相,只花了十八天。

十八天。

难怪萧枢衡说她动作比想象中快。

她和桑凌,在较量中快速获得了众多异能,又在对抗中,拧成一股更尖锐的力,踩着前人铺就的路,用自己的速度飞快往前冲。

不用再等。她们不需要等。

她们是要落在地上的星,能够迅速撕裂气层,势不可挡。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江斩月有了新目标。

作者有话说:是不是没想到小桑小江相处还不到一个月呢?我列着记事本,确实只有十八天。比大多数女同进展快。两位到处打打杀杀之余还有了心动嘉宾,不睡觉仙人的大胜利。

(实际上她们每个人只用过二十四小时,但是双视角一天要过四十八小时的剧情)

ps:其实前辈们接触的事件更丰富、脉络更清晰,但实在是令人揪心。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今天会调整后面一章的基调,可能晚几十分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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