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市三好生，怎么拿？
“是我， 睡了吗？”
少年的声音带着磁性，像清冷的夜晚，不经意间翘出的月色。
俞舒暖不知道为什么， 有种做坏事般的心虚，她偷看了一眼卧室门缝，外面漆黑一片， 正如她卧室般悄然安静。
她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压低了声音，道：“还没有。”
乔豁闷声一笑，仿佛是察觉了她的心虚，让俞舒暖的脸上不禁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飞快地问道：“你还不准备睡吗？”
乔豁道：“马上了，跟你说会儿话就去睡。”
俞舒暖道：“恩， 别熬太晚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声音听着软软糯糯，也许是因为把头埋在被窝里，压低的声音比平时听着，更惹人怜爱。
乔豁喉间一滚，他正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一躺，拉出修长的大腿。
桌面上， 一张色彩鲜明的照片摆放着，那是她和另一个人的。
他仰起头，一手夹着手机，一只手垂落了下去。
很久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俞舒暖很是困惑，她轻声问道：“乔豁，你还在吗？”
他道：“我在。”
俞舒暖道：“你是不是困了呀？困了就去睡觉吧。”
他心尖顿时涌出了一股酸涩。
他想见她， 此时此刻。一听到她的声音，这种思念的感觉震得他心都疼了。
他想问她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她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是觉得无聊了吗？
其实，他也可以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
但他怕他吓到她，他肯定会吓到她。
他的心口里住着一只漆黑的野兽，汹涌欲出，生怕露出锋白的獠牙，只能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末了，他说：“睡吧。”
俞舒暖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道：“晚安呀，乔豁，祝你好梦。”
乔豁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好梦，舒暖。”
电话挂断后，他将手颓然地垂了下来，目光落到那桌面上的照片。
瞧瞧他，他多卑劣啊。
你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一个丑恶的人？
你做这些被她知道了，她只会讨厌你。她以为你很好，但都是你装出来的。
你只是个卑劣懦弱的人。
你还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瞬间，他的自厌几乎达到顶峰。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想要撕扯成两半，但撕到一半，他又一瞬停住。
褶皱的照片上，她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眼睛看着远处，表情在微笑，无论什么时候，她不知道她看着别人，眼睛都柔软得不像样子。
他指尖抚摸到她的脸颊，不禁一颤。
他将那张照片默默抚平，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合上，拢进了阴影之中。
第二天，乔豁起得晚了，不仅鼻塞，还头痛难忍，脑仁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他请了个上午假，班主任周杰克啰嗦着让他在家休息几天，等病好了再来。
乔豁说他下午会去学校听课，没给周杰克继续唠叨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到了下午，一中国际班教室像往常一样热闹，但又有点奇怪，他们纷纷凑在一堆，隐隐在议论什么。
乔豁戴着黑色的口罩，快步走到了他的座位上，整个人看着恹恹的。
戚总刚挤了过来，一根笔头戳到了他的下巴底。
“哎哟，你干嘛？”戚总疼得呲牙咧嘴。
乔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声音道：“不想被传染，就滚远点。”
戚总道：“真生病了啊，我还以为你又睡不醒！”
乔豁懒得跟他废话，拿出上午的课本，低头做着课后练习题，没一会儿就微低下头压住咳嗽声。
看看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戚总算看出来了，自己这兄弟是真改了性。
他打趣道：“这么努力，你是想拿市三好学生？”
乔豁手中的笔顿住，他眼皮微抬，道：“市三好生，怎么拿？”
戚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一脸惊恐，道：“你还是我兄弟阿豁吗？不是被人夺舍了？
乔豁顶着那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陆设你……怎么说两句还生气了？”是班里一个男同学在说话。
陆设道：“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拿出来乱说，你们这样是在搞霸凌！”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位男同学脸皮一下子拉不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来，冲过去道：“你说什么呢！什么霸凌不霸凌，姜瑟偷人东西关你什么事，你又来当什么理中客？”
陆设气得脖子上青筋一凸，道：“谁理中客？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蔑！”
戚总连忙跑上去拦住陆设，“兄弟，兄弟！别激动！”
那位男同学脸色顿时变得青紫，张口咒骂道：“我日，陆设你是不是没脑子？我看你就是喜欢那个姜瑟！”
陆设道：“你他妈的！我打烂你这张嘴！”
说着，陆设就要冲上去，戚总整个人拦在了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拳头，道：“都是兄弟，陆设，别冲动！”
陆设骂得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道：“你怎么不拦着他，跑来拦我，你给我滚开！”
他肩膀猛猛一撞，正撞到戚总胸口某个不可明说的地方，戚总疼得呲牙咧嘴，整个人顿时卸力，就这么让陆设冲出了包围圈，和那个男同学打起来了。
清脆一响，玻璃杯在地面摔成碎片。
有女生尖叫道：“我的杯子！”
“陆设、余良你们别打了！”
“我去，你们到底在干嘛啊！”
“……”
顿时教室里变得乱七八糟，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只留陆设和余良两个人缠斗得死紧。
戚总揉着胸口，骂了一句操蛋，起身从陆设后背抱住了他的腰，想将他拽离开来，陆设打红了眼，六亲不认，道：“滚啊！”
余良捂着嘴角，眼神恨恨，见陆设被戚总挟制住，一拳抡向陆设的面中心。
就在此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余良的手腕。
余良抬头一看，就见戴着黑色口罩的乔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旁，眼神冷冽地看着他。
乔豁缓缓开口道：“闹够了吗？”
余良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道：“豁……豁哥，你在啊。”他尾音带着微颤。
乔豁微低着头，额前的黑色碎发散落在他的眉眼，脸分明苍白，神色却带着不容人侵犯的冷意，“想打架，就和我出去打。”
余良急得直摇头，“不、不了。”
乔豁眼神落下，余良看见他视线下的一片狼藉，连忙说道：“我马上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书，还向那个被摔了玻璃杯的女生道歉，其他人纷纷帮忙整理。
乔豁微抬起头，正和陆设对上视线，他向陆设缓缓走来。
陆设眼角乌了一片，他看到乔豁，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乔豁道：“去收拾下。”
他目光落到陆设校服上肮脏的脚印，陆设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自从舒暖转学后，他已经很久没和乔豁说话了，这次是乔豁帮了他，制止了纷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豁是站在他那边。
陆设嘴里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口，撇过脸，走出了教室。
此时，姜瑟正好走了进来，陆设目光也没在她身上停留，擦肩而过，但姜瑟的出现，让教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姜瑟顿时低下了头，像是要把自己藏住似的，小心翼翼地穿进人群空隙，一个女生突然开口道：“姜瑟，你干嘛挤人？”
姜瑟小声道：“赵清荷同学对不起，路太窄了，能让一让我吗？”
赵清荷睨了她一眼，根本不搭理她。
姜瑟咬紧下嘴唇，脸上十分委屈。她眼神扫过所有人，发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脸唰地一下失了血色，转头向教室外跑出去了。
赵清荷愤愤道：“装什么白莲花！”
乔豁朝她看来，其他人拉住赵清荷，紧张道：“别说了。”
但没想到，乔豁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赵清荷气愤道：“要不是因为她，陆设和余良能打架吗？”她喋喋不休地吐槽，其他人没有开口，但也没有反驳。
自从姜瑟转进他们班之后，教室氛围越来越不好了。以前哪里有这么多破事，偏偏就姜瑟事多，每次都闹得大家都不开心。而这样的想法早就在国际班蔓延开来。
乔豁并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除非上升到打架，影响到整个班级秩序，其他纷争他都无心关注。
他走到戚总的旁边，看他脸色是真被打痛了，额头还在冒汗，他问道：“去看一看？”
戚总捂着自己的胸口，抽着气说道：“我还没那么脆弱。陆设这小子是被下降头了，火气这么重？”
乔豁知道他又要开始叨叨了，他懒得听，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戚总跟了上去，他低声道：“你跟陆设到底怎么回事？都是兄弟，没必要搞得这样僵吧？”
乔豁道：“闲得慌的话，你就去医院看看。”
戚总道：“我都说了我没事。”
乔豁道：“去看看脑子。”
戚总道：“……”
乔豁没看他，继续拿笔看书。
戚总心想，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陆设那别别扭扭的样子，不就是单方面对乔豁有意见？但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这么严重，以前三人还常去打篮球，现在别说打篮球了，已经很久没在一块说话了，三人群的聊天记录都是几个月前了。
他倒是去问过陆设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可陆设偏说什么都没有，没有才怪，他信了他的邪！
难道真是因为姜瑟？算算陆设疏离他们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姜瑟转班过来的时候。但乔豁喜欢的又不是姜瑟，陆设干嘛为了姜瑟敌对他们所有人？
这算个什么事啊！
戚总幽幽叹了口气，但乔豁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糟心，真糟心！
到了放学之后，乔豁突然拦住了赵清荷，赵清荷和几个小姐妹顿时神色紧张。
赵清荷心道，该不会是豁哥因为她们针对姜瑟来找她们麻烦吧？不对啊，豁哥从来不过问这些的。
乔豁道：“那边去说。”他眼神示意她过去。
赵清荷咽了咽口水，迫于威压，跟着他过去了。
她立马开口道：“豁哥，我们没有故意针对姜瑟！真的是她偷东西了，别、别打我啊。”
乔豁道：“？”
他不知道她们都在想些什么。
乔豁道：“没找你麻烦，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他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那张皱着眉头的小脸，他不知道俞舒暖为什么关注姜瑟，但她很在意，他想知道这个姜瑟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关心的？
赵清荷心神一定，把事情娓娓道来。她不敢添油加醋，站在她面前的是谁啊，豁哥可不是傻子，万一她撒谎，被知道之后，那下场……她想想都发抖。
这期间，包括姜瑟怎么被孤立在外的，她都说了。
乔豁听完全程，眼睛都没眨一下，末了道：“早点回家吧。”
赵清荷点点头，就看着乔豁消失在眼前。
几个小姐妹围了上来，她们小心翼翼道：“豁哥没生气吧？”
赵清荷现在心里有了底，道：“生什么气？豁哥是多管闲事的人？”这个多管闲事明显意有所指。
其中一个女生叹息道：“也不知道陆设吃错什么药了，以前他不这样的。”
赵清荷撩了撩头发，道：“豁哥都不说，他陆设还能说什么？”
“那豁哥干嘛特地过问这事儿？总不能因为姜瑟吧？”
赵清荷翻了个白眼道：“屁，豁哥怎么可能看上她，肯定是因为陆设！”
“哈哈哈，不是说豁哥之前喜欢小甜甜吗？”
“小甜甜，谁？”
“你傻了啊，是舒暖宝贝啊！我还听说豁哥专门请假，眼巴巴跑到美高去追人了呢！”
“我去，真的假的？”
“骗人是小狗。”
“是真的啊！”
“……”
少年的声音带着磁性，像清冷的夜晚，不经意间翘出的月色。
俞舒暖不知道为什么， 有种做坏事般的心虚，她偷看了一眼卧室门缝，外面漆黑一片， 正如她卧室般悄然安静。
她扯过被子盖过头顶，压低了声音，道：“还没有。”
乔豁闷声一笑，仿佛是察觉了她的心虚，让俞舒暖的脸上不禁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飞快地问道：“你还不准备睡吗？”
乔豁道：“马上了，跟你说会儿话就去睡。”
俞舒暖道：“恩， 别熬太晚睡，熬夜对身体不好。”
她声音听着软软糯糯，也许是因为把头埋在被窝里，压低的声音比平时听着，更惹人怜爱。
乔豁喉间一滚，他正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一躺，拉出修长的大腿。
桌面上， 一张色彩鲜明的照片摆放着，那是她和另一个人的。
他仰起头，一手夹着手机，一只手垂落了下去。
很久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俞舒暖很是困惑，她轻声问道：“乔豁，你还在吗？”
他道：“我在。”
俞舒暖道：“你是不是困了呀？困了就去睡觉吧。”
他心尖顿时涌出了一股酸涩。
他想见她， 此时此刻。一听到她的声音，这种思念的感觉震得他心都疼了。
他想问她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她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是觉得无聊了吗？
其实，他也可以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愿意。
但他怕他吓到她，他肯定会吓到她。
他的心口里住着一只漆黑的野兽，汹涌欲出，生怕露出锋白的獠牙，只能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
末了，他说：“睡吧。”
俞舒暖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道：“晚安呀，乔豁，祝你好梦。”
乔豁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好梦，舒暖。”
电话挂断后，他将手颓然地垂了下来，目光落到那桌面上的照片。
瞧瞧他，他多卑劣啊。
你在干什么？
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一个丑恶的人？
你做这些被她知道了，她只会讨厌你。她以为你很好，但都是你装出来的。
你只是个卑劣懦弱的人。
你还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瞬间，他的自厌几乎达到顶峰。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想要撕扯成两半，但撕到一半，他又一瞬停住。
褶皱的照片上，她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眼睛看着远处，表情在微笑，无论什么时候，她不知道她看着别人，眼睛都柔软得不像样子。
他指尖抚摸到她的脸颊，不禁一颤。
他将那张照片默默抚平，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合上，拢进了阴影之中。
第二天，乔豁起得晚了，不仅鼻塞，还头痛难忍，脑仁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他请了个上午假，班主任周杰克啰嗦着让他在家休息几天，等病好了再来。
乔豁说他下午会去学校听课，没给周杰克继续唠叨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到了下午，一中国际班教室像往常一样热闹，但又有点奇怪，他们纷纷凑在一堆，隐隐在议论什么。
乔豁戴着黑色的口罩，快步走到了他的座位上，整个人看着恹恹的。
戚总刚挤了过来，一根笔头戳到了他的下巴底。
“哎哟，你干嘛？”戚总疼得呲牙咧嘴。
乔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用低沉的声音道：“不想被传染，就滚远点。”
戚总道：“真生病了啊，我还以为你又睡不醒！”
乔豁懒得跟他废话，拿出上午的课本，低头做着课后练习题，没一会儿就微低下头压住咳嗽声。
看看这要死不活的样子……戚总算看出来了，自己这兄弟是真改了性。
他打趣道：“这么努力，你是想拿市三好学生？”
乔豁手中的笔顿住，他眼皮微抬，道：“市三好生，怎么拿？”
戚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一脸惊恐，道：“你还是我兄弟阿豁吗？不是被人夺舍了？
乔豁顶着那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陆设你……怎么说两句还生气了？”是班里一个男同学在说话。
陆设道：“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拿出来乱说，你们这样是在搞霸凌！”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位男同学脸皮一下子拉不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来，冲过去道：“你说什么呢！什么霸凌不霸凌，姜瑟偷人东西关你什么事，你又来当什么理中客？”
陆设气得脖子上青筋一凸，道：“谁理中客？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污蔑！”
戚总连忙跑上去拦住陆设，“兄弟，兄弟！别激动！”
那位男同学脸色顿时变得青紫，张口咒骂道：“我日，陆设你是不是没脑子？我看你就是喜欢那个姜瑟！”
陆设道：“你他妈的！我打烂你这张嘴！”
说着，陆设就要冲上去，戚总整个人拦在了他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拳头，道：“都是兄弟，陆设，别冲动！”
陆设骂得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道：“你怎么不拦着他，跑来拦我，你给我滚开！”
他肩膀猛猛一撞，正撞到戚总胸口某个不可明说的地方，戚总疼得呲牙咧嘴，整个人顿时卸力，就这么让陆设冲出了包围圈，和那个男同学打起来了。
清脆一响，玻璃杯在地面摔成碎片。
有女生尖叫道：“我的杯子！”
“陆设、余良你们别打了！”
“我去，你们到底在干嘛啊！”
“……”
顿时教室里变得乱七八糟，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只留陆设和余良两个人缠斗得死紧。
戚总揉着胸口，骂了一句操蛋，起身从陆设后背抱住了他的腰，想将他拽离开来，陆设打红了眼，六亲不认，道：“滚啊！”
余良捂着嘴角，眼神恨恨，见陆设被戚总挟制住，一拳抡向陆设的面中心。
就在此时，从旁边伸来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余良的手腕。
余良抬头一看，就见戴着黑色口罩的乔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旁，眼神冷冽地看着他。
乔豁缓缓开口道：“闹够了吗？”
余良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道：“豁……豁哥，你在啊。”他尾音带着微颤。
乔豁微低着头，额前的黑色碎发散落在他的眉眼，脸分明苍白，神色却带着不容人侵犯的冷意，“想打架，就和我出去打。”
余良急得直摇头，“不、不了。”
乔豁眼神落下，余良看见他视线下的一片狼藉，连忙说道：“我马上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书，还向那个被摔了玻璃杯的女生道歉，其他人纷纷帮忙整理。
乔豁微抬起头，正和陆设对上视线，他向陆设缓缓走来。
陆设眼角乌了一片，他看到乔豁，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
乔豁道：“去收拾下。”
他目光落到陆设校服上肮脏的脚印，陆设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自从舒暖转学后，他已经很久没和乔豁说话了，这次是乔豁帮了他，制止了纷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乔豁是站在他那边。
陆设嘴里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口，撇过脸，走出了教室。
此时，姜瑟正好走了进来，陆设目光也没在她身上停留，擦肩而过，但姜瑟的出现，让教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
姜瑟顿时低下了头，像是要把自己藏住似的，小心翼翼地穿进人群空隙，一个女生突然开口道：“姜瑟，你干嘛挤人？”
姜瑟小声道：“赵清荷同学对不起，路太窄了，能让一让我吗？”
赵清荷睨了她一眼，根本不搭理她。
姜瑟咬紧下嘴唇，脸上十分委屈。她眼神扫过所有人，发现大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她脸唰地一下失了血色，转头向教室外跑出去了。
赵清荷愤愤道：“装什么白莲花！”
乔豁朝她看来，其他人拉住赵清荷，紧张道：“别说了。”
但没想到，乔豁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赵清荷气愤道：“要不是因为她，陆设和余良能打架吗？”她喋喋不休地吐槽，其他人没有开口，但也没有反驳。
自从姜瑟转进他们班之后，教室氛围越来越不好了。以前哪里有这么多破事，偏偏就姜瑟事多，每次都闹得大家都不开心。而这样的想法早就在国际班蔓延开来。
乔豁并没有想那么多，在他看来，除非上升到打架，影响到整个班级秩序，其他纷争他都无心关注。
他走到戚总的旁边，看他脸色是真被打痛了，额头还在冒汗，他问道：“去看一看？”
戚总捂着自己的胸口，抽着气说道：“我还没那么脆弱。陆设这小子是被下降头了，火气这么重？”
乔豁知道他又要开始叨叨了，他懒得听，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戚总跟了上去，他低声道：“你跟陆设到底怎么回事？都是兄弟，没必要搞得这样僵吧？”
乔豁道：“闲得慌的话，你就去医院看看。”
戚总道：“我都说了我没事。”
乔豁道：“去看看脑子。”
戚总道：“……”
乔豁没看他，继续拿笔看书。
戚总心想，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陆设那别别扭扭的样子，不就是单方面对乔豁有意见？但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问题这么严重，以前三人还常去打篮球，现在别说打篮球了，已经很久没在一块说话了，三人群的聊天记录都是几个月前了。
他倒是去问过陆设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可陆设偏说什么都没有，没有才怪，他信了他的邪！
难道真是因为姜瑟？算算陆设疏离他们的时间，也差不多是姜瑟转班过来的时候。但乔豁喜欢的又不是姜瑟，陆设干嘛为了姜瑟敌对他们所有人？
这算个什么事啊！
戚总幽幽叹了口气，但乔豁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糟心，真糟心！
到了放学之后，乔豁突然拦住了赵清荷，赵清荷和几个小姐妹顿时神色紧张。
赵清荷心道，该不会是豁哥因为她们针对姜瑟来找她们麻烦吧？不对啊，豁哥从来不过问这些的。
乔豁道：“那边去说。”他眼神示意她过去。
赵清荷咽了咽口水，迫于威压，跟着他过去了。
她立马开口道：“豁哥，我们没有故意针对姜瑟！真的是她偷东西了，别、别打我啊。”
乔豁道：“？”
他不知道她们都在想些什么。
乔豁道：“没找你麻烦，我只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他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那张皱着眉头的小脸，他不知道俞舒暖为什么关注姜瑟，但她很在意，他想知道这个姜瑟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这么关心的？
赵清荷心神一定，把事情娓娓道来。她不敢添油加醋，站在她面前的是谁啊，豁哥可不是傻子，万一她撒谎，被知道之后，那下场……她想想都发抖。
这期间，包括姜瑟怎么被孤立在外的，她都说了。
乔豁听完全程，眼睛都没眨一下，末了道：“早点回家吧。”
赵清荷点点头，就看着乔豁消失在眼前。
几个小姐妹围了上来，她们小心翼翼道：“豁哥没生气吧？”
赵清荷现在心里有了底，道：“生什么气？豁哥是多管闲事的人？”这个多管闲事明显意有所指。
其中一个女生叹息道：“也不知道陆设吃错什么药了，以前他不这样的。”
赵清荷撩了撩头发，道：“豁哥都不说，他陆设还能说什么？”
“那豁哥干嘛特地过问这事儿？总不能因为姜瑟吧？”
赵清荷翻了个白眼道：“屁，豁哥怎么可能看上她，肯定是因为陆设！”
“哈哈哈，不是说豁哥之前喜欢小甜甜吗？”
“小甜甜，谁？”
“你傻了啊，是舒暖宝贝啊！我还听说豁哥专门请假，眼巴巴跑到美高去追人了呢！”
“我去，真的假的？”
“骗人是小狗。”
“是真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