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贺南京,小气鬼

外套给了秋以纯,贺南京自己穿着那件黑背心回房间。他估计这会儿许纯已经睡着了,打开聊天框发现对方改了头像,换成由几个简单像素块拼起来的黑猫。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贺南京觉得许纯像恋爱中的小女孩,一个人闷着闷着就开始生气,不高兴了也不说,净干些换头像改个签的事儿让人猜。

这间房可以看到湖水和月亮,贺南京站窗边想了些事,然后去浴室冲凉,出来随手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有人敲门,不像是许纯,根据贺南京的观察,许纯不敲门只拍门,所以声音会比较闷。

果然,是朱晓,他穿了成套的真丝睡衣,显然也是刚洗完澡,晃了晃手上的罗曼尼跟红酒杯,“找你喝酒来了,能进吗?”

贺南京也没拦,让人进了。

“白天人那么多,咱兄弟两也没能好好说说话……”朱晓边走边说。

贺南京走到窗台边的沙发上,“你组这局不是为了秋大小姐吗?怎么又成想跟我说话了?”

“我那也是没办法,B市的摊子当年你是抽身抽得利索,但天底下有几个跟你似的看那么开啊。”朱晓解释,“我舍不得呀,我有求于人自然也受制于人。没了秋以纯,我这农庄未必开得起来……”

贺南京知道其中缘由,自然也没太怪朱晓。

朱晓开了酒,暗红色绸缎般的液体流入醒酒器,“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想复合呗。”贺南京道。

哦,朱晓想,那可是秋以纯诶。

害,他又想,这可是贺南京诶。

朱晓一直看不上垚水那个靠旅游业勉强发展起来的小地方,“其实吧,我觉得她有一点没说错。贺南京,咱回B市吧,之前因为你奶奶那事儿跑去没什么人认识的小地方疗伤我可以理解,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该翻篇了。”

贺南京没说什么,也没阻止朱晓继续说,他把醒酒器里的酒倒出来,入口不涩不酸。

朱晓见对方不反感自然继续劝了,“你不是个甘心在犄角旮旯当个小老板的人,我们当年虽然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但有想法立马就能动身去干,多爽啊……”

“跟我一块吧,你入股,风险我担大头。”朱晓喝些酒,但眼神坚毅,他用手抵在太阳穴的位置,“我俩合伙,我要是干对不起兄弟的事,我崩了自己。”

语毕,朱晓做了个开枪的手势。

贺南京笑了,看着朱晓,问:“你犯什么毛病啊?”

朱晓神色不改,叹了口气,“我认真的,你知道我的。”

“为什么选我?”贺南京盯着朱晓的眼睛。

朱晓说:“我们以前一块把事情干成过,所以我信你。”

贺南京感受到了熟悉的东西在血液中流淌,他曾经失意过,如困兽归山,来到垚水试图找寻平静生活,但彼时彼刻,朱晓说“我信你”的时候,贺南京觉得自己的心再次缓慢地、有力地跳动起来。

想要得到,想要拥有,想要重回天才般的十八岁,自己铺就英雄路,爱人就在身旁。

贺南京最后缓缓开口,他说:“可以试试。”

可以试试。

朱晓松了一口气,“你愿意考虑就好。”

“……”

关门前,朱晓半严肃半开玩笑道:“那什么,你要是想试试男孩儿,我可以给你找几个听话有趣的。你家那个太较真了,没意思。”

贺南京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朱晓说的是许纯,骂道:“你恶不恶心?”

“还有。”贺南京怕朱晓又干出什么荒唐事,补充道:“我不玩外面的,脏死了。”

“OKOK。”朱晓摆摆手,“你洁身自好,我给你赔礼道歉行不,不该开这玩笑。”

“……”

朱晓走了,贺南京回到房间,红酒液还随着醒酒器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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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门铃又响了起来。

贺南京以为朱晓有什么东西落下了,起身再次开门。

“你怎么搞的?”贺南京问。

但门一开,走入视野的并非朱晓。

是许纯。

他大概洗过澡,头发很蓬松,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罩在身上,还是以前贺南京穿久了丢掉的,腿就这么光着,鞋也没穿,直接踩地毯上。

“谁教你这么穿衣的?”贺南京无奈道,他让许纯进来,“这衣服我不是前几天扔了吗,你怎么又给捡回来了?”

那衣服的确旧了,有几处磨损,原本米婶觉得扔了可惜,想留着当抹布,谁知道许纯偷去做睡衣穿了。

许纯的眼睛圆且干净,他望了贺南京一会儿后突然不管不顾地抱住对方,劲还不小。

贺南京也是一下被抱懵了,手停在半空,身体僵硬,“出什么事了?”

许纯不说话。

贺南京只能把他抱起来,单手关门,转头往屋里走,“下回还不穿鞋我真发脾气了。”

许纯老毛病又犯了,他不愿意去做的事即便清楚了贺南京的要求也不会回应,仿佛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

贺南京这回没惯着他,“我跟你说话呢,听着没?”

许纯点头。

贺南京把他放到床上,蹲下来,目光专注地看着小猫,“别人跟你说话,听到了就得应声,就算做不到或者不想做也要说你做不到。总闷着不讲话算什么事?”

许纯说:“听到了。”

许纯垂眸,不想跟贺南京对视,也不想贺南京离开自己,他偏过头的时候看的窗台上刚开封的红酒瓶以及两个酒杯。

“让你穿鞋不是害你,下回再光脚跑我真揍人了。”贺南京措辞很凶,但语气跟哄小孩似的,“我不是对谁都这么好脾气……”

许纯没接话,而是问:“你又喝酒了?”

贺南京一时没跟上对方的脑回路。

“你身上好香。”许纯不肯看贺南京,语气硬邦邦的,“你抱她了?还带她回房间喝酒?你们接吻了吗?你跟她复合了?”

“哦,我忘了,你这种人,就算亲了也不一定是想认真跟人谈……”

许纯一次性说了好多话,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强装不在意。

贺南京的确喝了点酒,但距离喝醉还差一大截,他把许纯偏开的脸用手掰正了,强迫小猫和自己对视。

就是这一瞬,许纯摆出一副仇恨贺南京的表情,嘴角压得很平,眼睛红通通的。

不对视还好,一看到贺南京就难过。

几秒后,许纯眼泪吧嗒吧嗒流下来,沾湿了贺南京的虎口,还继续流个不停。

“没有。”贺南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哄道:“我们没接吻。”

许纯明明在极力谴责贺南京的种种罪行,语气却又自然地拖长音,像在跟很信任的人撒娇,“为什么给萧君君机会不给我机会?”

贺南京还没来得及否认,许纯又十分执着地问:“为什么给秋以纯机会不给我机会?”

“为什么你给她一次机会就算了,还可以再给第二次,为什么我就什么都没有……”

“那我每天都等你回家算什么?”

“贺南京是小气鬼!”

“……”

“许纯。”贺南京抓着他的肩膀,“我没有给过萧君君机会,香味是因为外套借给秋以纯了才沾上的,湖边实在太冷了。”

贺南京用拇指擦掉许纯的眼泪,并且用温热的指腹在小猫眼下轻轻摩挲,缓声道:“贺南京一点都不小气,贺南京最大方,他明明只收留了你在家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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