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将军返场啦!

习武之人警觉, 裴琳琅思绪才走到这里,屋内的人就有所察觉。

等裴琳琅反应过来,那双脚步已经来到窗前。

她想溜, 下一秒,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肩,疼得裴琳琅差点叫出声。

“什么人,胆敢擅闯、”

那道熟悉的声音没能继续说下去。

裴琳琅回头对上梁千秋的目光, 牵唇咧开一个灿烂的笑, “真是多日不见了, 小将军。”

四目相接, 梁千秋见她怔了怔, 立马松了手, 双眸渐渐自灯色下亮起, “琳琅?怎么是你?”

裴琳琅笑得狡黠,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不过小将军确定要我在这里跟你叙旧?”

裴琳琅眼神示意周围, 草木遍地, 山石嶙峋, 梁千秋惊觉回神, 连说了几声是,方去请人将她引进去。

绕了一大圈自正门进入,裴琳琅被婢子领至院落东侧一间屋舍内。

屋内仅梁千秋与长公主二人, 裴琳琅在门口立了立,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厢房,她将视线落在厢房的深处, 那边窗下, 长公主容清姿正歪在横炕上。

对上目光, 她笑道:“真是多日不见了,小琳琅。”

容清姿学着她的说话语气。见她不言不语,只是看着,这才施施然起来,“这么不欢迎我?行,我这就走,你们好好叙旧。”

裴琳琅猜大概梁千秋便是容清姿那位神秘的客人,不过她没有去问梁千秋为何会提早回京,又为何私下来见长公主这一面。

她不喜欢跟梁千秋聊些。

自临窗大炕坐定,裴琳琅抓起一块桌上的糕点就开始吃。梁千秋与容清姿两个人正经人谈事不动筷子,桌上一样样都还齐全着。

糕点甜腻干涩,她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一面问梁千秋是何时回来的,“前几天家里的丫鬟还碰见了你家的嬷嬷呢,怎么都没听她们提起你?”

“就这几天的事,”梁千秋给她端茶送水,“我回京就直接来了殿下这里,尚未回家,她们恐怕还不知道。”

“这样匆忙?”

裴琳琅问得小心,她怕一个不察问了梁千秋不能说的事。

可梁千秋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对她竟没有丝毫的顾忌,开了这个口子,就泄洪一样全都说了,说是殿下的安排,说其实她也觉得不必如此着急,可是听说萧家那边催促着这件事,因为、

“诶诶打住,这些就不必跟我说了。”裴琳琅抬手拦下她。搁下糕点,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周围,方觉得少了什么,“你身边那丫鬟呢?怎么不再?”

“还在路上,因为要扮作我的模样。”

裴琳琅不快地皱眉,“都让你别跟我说这些了。”

梁千秋却忍俊不禁,“为何?”

“多少无趣啊,我一想到那些事就烦。”真实原因其实是,一想到容清姿将来有可能谋反失败,然后拉自己下水,裴琳琅就焦虑。

“是么?殿下可不是这样说你的。”

“她是怎么说我的?”

“她说……总之是好话。”

“嘁,我才不信。”

……

叙旧的话题就这些,从你最近怎么样,到我最近怎么样,然后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问过去。

说是如此,可她们认识也不过一个来月,她们之间那些事左右也撇不开岑衔月。

这不,才将北疆的见闻说完,梁千秋就猝不及防跟她提起那个人,“对了,后来你和岑姑娘如何了?”

裴琳琅不善于隐藏情绪,表情没挂住,一下就变了。

梁卡秋明白了,笑着揶揄她:“怎么?这件也不能说?”

裴琳琅烦躁地瞪她一眼,敷敷衍衍说着就那样吧。

“就那样?哦,你们又吵架了。”

“都说不是吵架是决裂了!”

“好好,不是吵架是决裂,所以你们现在还在决裂中?”

其实也不用梁千秋追问,裴琳琅早就想要找个人吐槽了。岑衔月说得对,她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但那个人怎么可以是岑攫星二号,还是岑衔月的暗恋者啊。

正好说到这里,她就将最近的事都和梁千秋说了,尤其着重渲染萧宛莹这厮多少讨人厌,以及岑衔月突发奇想、莫名其妙想要给她介绍朋友的决定。

最后总结,“她们一个两个都有病!”

梁千秋一言不发,只是意味不明地笑看着她。

裴琳琅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发泄完了,讪讪地问:“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结果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梁千秋才刚启唇,外面就有婢女传报:“将军,外面岑府大姑娘求见,说是来找……”

“知道了。”梁千秋答应一声,遂来看她,“你的姐姐来找你了。”

裴琳琅默了默,“不去,你就说我不在。”

梁千秋放轻声音,“从你进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有一炷香时间了,这附近都是山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这样漫山遍野找你,可不容易。”

裴琳琅越听越不可置信,“梁将军,你究竟是哪边的?”

梁千秋笑道:“冤枉呐大人,我自然是站在您这边的。”

“我不管,你要是敢让她进来,我现在就翻窗户走了。”

裴琳琅回身做出要爬窗户的架势,梁千秋哭笑不得,只能答应下来,依样遣退门外的丫鬟。

岑衔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院子的,悄无声息,突然在这时开口,“不好意思打搅了,将军,殿下让我直接进来寻您。”

那道身影细而长,透在格扇上,袅袅婷婷。

梁千秋又来看她,被裴琳琅一眼瞪了回去。

“岑姑娘,我现在恐怕不太方便,听说你在找人?”

“家妹裴琳琅,”说着,她陡然走近一步,好像马上就要推门进来,“我们姐妹在林间走散了,不知将军是否……”

裴琳琅又开始吃糕点,这回不是啃了,而是直接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她噎着了,一面咳嗽,一面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沏茶。

“没有。”梁千秋忙说。

“没有?”

“我不曾见过裴姑娘,岑姑娘不如去其它地方找找。”

外面归于寂静。

岑衔月沉默良久,只是道:“好。”

她又那样袅袅婷婷地走了,门上的那道影子样烟雾一样散开。

裴琳琅终于不再咳嗽。

她接过梁千秋递过来的茶水,大灌一口送服。

茶水又凉又苦。

***

晚上,裴琳琅没回山庄内院,她打算在梁千秋这里留宿一宿,明早直接回城。

裴琳琅还是头一回主山里,虽然都是古代,但山里和城里还是不一样,眼下又是一个山风剧烈的季节,一到夜里,窗棂门缝就透出呼呼的声响。

裴琳琅住在梁千秋隔壁的厢房,她刚洗完脚,本就心烦,一颗心被那鬼山风吹得更加难以安定。

那风好像是往她的耳朵里吹的,呼呼,呼呼,胸腔里被吹得咚咚响。

她的眼前是岑衔月的影子,她站在山林之间,回头看去时,岑衔月恍若心碎一般望着她。

梁千秋说:“这附近都是山路,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这样漫山遍野找你,可不容易。”

裴琳琅又连忙摇头挥散思绪。

不要再想到了。

她搁下擦脚的汗巾,趿拉着板儿将洗脚水抬出去倒了。

才到门口,就被婢女急匆匆地接走。

裴琳琅两手空空,心里也空空的,时候尚早,闲来无事,索性沿着游廊缓缓地踱步。

她漫无目的地从这头走到那头,忽然撞见梁千秋正在茶室喝茶。

茶室里也是空空荡荡那模样,案几上却摆着两副茶盏。

裴琳琅进去坐到梁千秋的对面,“殿下呢?”

“走了,”梁千秋将几上的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她说山里潮湿,睡不惯。”

“莫名其妙这个人,睡不惯的是她,还非要附庸风雅。”

梁千秋笑笑,又接着给她沏上一盏茶。

茶汤没烟没雾地落进盏内,她悠悠道:“其实刚才这里坐的是岑姑娘。”

裴琳琅一怔,喂到嘴边的橘子扔回盘子里,“她怎么又来了?”

梁千秋忍俊不禁,“你咳成那样,你当你姐姐是聋子?”

裴琳琅噎住,缓了缓又开口:“那她……”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梁千秋。

梁千秋神色淡淡的。

梁千秋是个爽快人,很少露出这种近似温吞的神情。

裴琳琅的直觉告诉她,她们一定聊了什么。

“她让我明早送你回家,没说其它的。”

这话多轻巧。

“只是这样?”

“差不多。”梁千秋眉眼弯弯。

裴琳琅不信,却又不得不信,那毕竟是岑衔月,就算再生气或者再伤心,也无非这样而已。

裴琳琅撑着桌沿颓然起身。

她大概是有些困了,或者有些累了。

尚未走开,又被梁千秋叫住,“琳琅。”

裴琳琅回头看去。她已经没什么耐心,可梁千秋仍旧不急。

她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拖着腮笑看着她,“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是呢……”

“萧家家教森严,我想萧二小姐应该不是你所想的那种人。”

裴琳琅坐回位置,她差不多知道梁千秋想要说些什么了,岑衔月就是具有这样的魔力,总是能够让人为她说话。

她不悦反问:“你接触过她?”

“没有。”

“可我有。好,就算她是好人,那岑衔月也不该把喜欢她的人介绍给我当朋友。”

“可能她别无选择吧,”梁千秋轻笑,“如今朝局动荡,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而萧家根基深厚,如果你们能够成为朋友,至少能够保证你不死于非命。”

窗外的山风似乎又烈了几分,竹子这种植物就是这样,挨得近,风一动,就成片如涟漪一般漾开。

一室寂静。

裴琳琅呼吸微窒,须臾,方避开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呷了一口茶水。

茶水将凉了,裴琳琅不知道她们聊了多久,也不想去知道。

可梁千秋这厮成心跟她作对,默了默又问她:“你就不好奇我跟你的姐姐说了什么?”

裴琳琅睨着她。

她自顾自继续说:“我跟她说了我们之间的婚事,我说我是认真的。”

“琳琅,你说的决裂,是认真的,还是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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