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心软了

这个年代不管和离还是断亲, 事事都讲究一个名正言顺,偏偏这岑衔月一样没占着。

故她今日这样一闹虽然苦了自己,但至少对外的脸面是过得去了, 也算是好事一桩。

当然, 裴琳琅本人肯定是对此不屑一顾,可对方毕竟是岑衔月,且那两个丫鬟一哭起来就没个完, 裴琳琅听得心烦, 便以此当作安慰, 说日日防着岑家的人来闹也不是个事儿, 现在好了, 她们肯定是没脸再来了, 以及:

“到底是我长姐, 你们看, 不论境况再落魄,可她总有自己的法子。”

说着, 一壁去看岑衔月。

私宅后院, 她那张姐岑衔月正躺在床上, 面色白着, 双目虚闭着。两个丫鬟一大一小皆丧着脸围在岑衔月的身边,小的手里捧着药碗,正给岑衔月喂服, 大的手里拿着膏药,正帮岑衔月上药,这会儿听了她这话, 两个人齐齐都炸了。

大的跳起来就大骂她无情, 说你这说得还是人话么?小姐都晕过去了, 你还念着什么名声?!

就连一旁小的也不知礼数地道:“姑娘,您简直太狠心了!”

那小的便是小荷,裴琳琅从岑府要来的,还花银子将她的卖身契也要到了手里,免得日后熟人掣肘。

做到这份儿上,她是怎么好意思跟着云岫一起骂自己的?

裴琳琅微微皱眉,轻笑两声,“我再狠心也比不上你们小姐,我是对她,她呢是对自己。”

“况且,她若全然不在意我说的这些,能做到如此?还是云岫你觉得她一个大小姐真愿意为了你个丫鬟受罚?”

话音落下,见二人噎在当场,裴琳琅方觉满足,扭头就走。

云岫却厌她,此时却不能就这样放她离开,见状,忙不迭给小荷使眼色,小荷却没看懂,云岫气得推了她一把,“去把人留住啊!鬼知道她这一走什么时候再来!”

“哦、哦……”

二人先后出去了,屋内只剩云岫一人。

她照旧还是给岑衔月上药,可上着上着,眼睛就发酸起来。

裴琳琅如今恨着她家小姐,更加信不过她家小姐,故不相信她家小姐就是如此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裴琳琅不明白,云岫自己还不知道么?

可她是为了保全自己才要离开的,哪里值得小姐这样待自己。

裴琳琅说得没错,自己也不过区区一个丫鬟罢了,这让她如何承受得起。

想到此处,云岫便不由低低地垂泪起来。

没哭一会儿,一道声音忽然悠悠响起:“我还没死呢,哭什么哭……”

云岫一怔,忙抬头看去,只见岑衔月已然睁开了双眼,虚弱地笑看着她。

“小姐……对不起小姐,我是不是把您吵醒了?还是说我下手太重了?膝盖还疼么?”

云岫越说越慌,越说越忙,岑衔月无奈地看了她片刻,等她说完,方抬手抚着她的发丝鬓角。

“跪了一会儿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她的动作轻柔,却教云岫鼻头更酸。

她将岑衔月的手握住,见她茫然四顾,心知她是在寻裴琳琅的身影,吸了吸鼻子,低声道:“她在外面,我让小荷留着她了。”

“哦对了,小荷也是她带来的,我想大概是怕我走了您身边没人照顾。”

云岫将剩下半碗汤药端来,舀了舀,对上岑衔月的目光,“小姐,她也就嘴巴坏了些,心是好的。”

“我知道。”岑衔月接过碗一口喝了下去,喝完,适才若有所思地低眉。

她看向门外。

将要日落了,外面照进来的日光越来越斜,越来越透着黄,一道一道格子的斑块落在深木色的屋子里,格外刺眼夺目。

云岫亦随之看去,“要叫她进来么?”

岑衔月欲言,想到什么,又止住,轻轻摇头地改口:“我再睡一会儿,云岫,你别告诉她我醒来了。”

那双雾蒙蒙的目光杳杳落进云岫的眼底。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

云岫想了想,转睫才明白岑衔月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爽快答应:“小姐,你放心地歇着,一切交给我。”

“嗯……”

这边应下,岑衔月旋即又虚虚地躺下。

她先是面着门,望了片刻,方缓缓转面里侧。

夏日,她的身上只盖了薄薄一层衾被,背影也只薄薄那么一扇。

云岫心中愧意陡生,可话到嘴边,到底是没能说些什么,只将头低下,默默退了出去。

***

外堂,裴琳琅正被小荷拦着。

也不上茶也不上水,对待犯人的那种拦法。

裴琳琅百口莫辩,只好往旁边的交椅坐下,无可奈何地说:“你可知云岫教你拦我,不是这种拦?”

小荷噎了噎,有些心虚,但她不管,“管她哪种,反正我是拦住了!”

裴琳琅想不通,明明之前这丫鬟根本没有那么笨的,“你、行行,那给我上盏茶水总行吧。”

“不行,我要让开,你偷偷溜走怎么办?”

“你这叫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裴琳琅气到失语,只好又坐下。

大约过去一刻钟,才见后院那扇门打开,云岫轻手轻脚从门内退出来。

裴琳琅如蒙大赦,忙起身要去相迎。

小荷再次将她拦住,“你要干嘛!”

“我还能干嘛?我想喝水我干嘛!”说着,裴琳琅大声呼喊云岫的名字。

那边云岫正踏上穿堂的台阶,闻声抬头,怒目圆睁上前道:“小声点!小姐还歇着呢!”

裴琳琅立马告状,“云岫,我想说喝水,这小丫头不给我喝水!”

云岫又看向小荷,“你不给她喝水?”

小荷嗫嚅:“我只一个人,我要去烧水,她趁机逃跑怎么办?”

这话错倒也没错。

云岫瞥一眼裴琳琅,只让小荷赶紧去烧水,这里有她看着。

转眼堂下只剩云岫和裴琳琅四目相接。

两人一个是岑衔月已经义绝的妹妹,一个岑衔月即将出嫁的丫鬟,谁也不清白。

云岫本来还好,有了今日这一桩,不免浑身不自在,避开视线道:“那边有间客房,我带你过去。”

“不必,我只等岑衔月醒来就走,免得有些人说我冷血无情。”

“还是看看吧,这间宅子本来是小姐要送给你的。”

裴琳琅神色微变,好在并未与她执着。

宅子小,本来后院左右的厢房,到这里也只剩下一排东侧的,另一边西侧是一溜的抄手游廊。

云岫将人引进去,一一介绍说屋子是前阵子打理出来的,说岑衔月如何如何费心,都按照你的喜好来,说你要是方便往后就住在这里。

云岫一壁说着,一壁端相着裴琳琅的脸色。

裴琳琅敛眸走进来,指腹依次拂过桌椅板凳,没有特别的感动,却说:“还不错。”

云岫想说确定只是还不错?但是忍住了。

“满意就好。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云岫退出去。

裴琳琅环顾毕,来到床榻一边坐下。

这里布置简约而不简单,确实合她的心意,至少比店里那间厢房是好得多的。

她慢条斯理地歇了歇,又躺了躺,想到自己正好愁晚上没个去处,若能住在这里是再正好不过了。

可……想到岑衔月,裴琳琅又速速止住这个念头。

少顷,见云岫端着坚果、时令的水果及茶水自外间进来,裴琳琅忙从榻上起来。

“去看看你家小姐醒了没。”

云岫将托盘搁置在床边的桌案上,“放心,若小姐醒了,我绝对第一时间通传,您不妨先睡一会儿。”

裴琳琅如何能睡,这要是真睡过去了怎么办?

“还是不睡了,我再等等,你赶紧去找照看着。”

“是。”

裴琳琅等得焦急,盘子上的西瓜吃了一排又一排。

一眨眼的功夫,外头天色就已至黄昏,屋内略微浮起凉意。

恐怕马上就要天黑了,裴琳琅来到门口,叫住云岫来问:“这都一下午了,你家小姐怎么着也改醒了吧。”

云岫这回不是看她了,而是斜她,特别嫌弃的那种,“您若有急事,可以先走。”

许是怕她真要走了,云岫又马上阴阳怪气地接上话,“姑娘,您也知道我家小姐身子弱,何况这样的天色跪在祠堂底下一下午,恐怕是久病入络了,您担待着些。”

“是这样么……”

岑衔月身子弱是事实,大抵好看的人都是如此,但她明明记得郎中说岑衔月没有大碍啊。而且一年前她自己跪的时候也没岑衔月闹得这样严重。

那时她还比岑衔月多跪了一个时辰,还不是睡了半日就活奔乱跳了。

裴琳琅又往正房看去,还是说如云岫所说,岑衔月的身子是被积病坏了根本?

裴琳琅有些不确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岑衔月肯定死不了,人怎么可能因为跪了一场就死掉呢。

裴琳琅安下心烦气躁,也不着急了,也不焦虑了,倒饭点,裴琳琅饥肠辘辘,她不客气地让云岫上外面给她买吃的,说饭要哪家的,哪家的最香,菜要哪家的,哪家的最新鲜,最好坐马车去,她还要吃热乎的。

云岫气不打一出来,不过好在如今有小荷在,旋即便将她给的差事转递给了小荷。

小荷原本就是粗使丫鬟,对此别无异议,拿下她给的银钱,斗志昂扬便去了。

小荷一走,这厢云岫更不服气,跟她大眼瞪着小眼。

裴琳琅得意,吊儿郎当晃着脑袋,“谁让你家小姐还没醒呢,我本来也不想麻烦你们的。”

裴琳琅平时根本不回吃得那么奢侈,许是因为近来心情不好,胃口也下去了,不过这顿饭却吃得很是美满,她一会儿跟云岫揶揄,一会儿跟小荷斗嘴,时间过得很快。

吃完饭,裴琳琅又在院子里散散步消食,又喝了两盏茶闲坐,等回过神来,只见外头已是月上中天的时辰。

望着头顶那轮明月,那股熟悉的不安再次浮上心头。

裴琳琅掐指算了算岑衔月已睡过去多久,一算,忽然一个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该不会真跪出什么毛病了吧?

她一把将洒扫的云岫拉住,“这都三个时辰了,你确定你家小姐还没醒?”

云岫冷哼,比她方才更显得意,“要是不信,您可跟我一起来。”

“我、”

“怎么,姑娘不敢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怕你家小姐睡死过去,要被你们怪罪一辈子。”

“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裴琳琅,嘴巴放干净点!”

来到正房门前,云岫当着她的面轻轻将门推开,裴琳琅稍作犹豫,适才跟上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内室深处,岑衔月的身影确实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走上前,裴琳琅在床边立住脚步,她眼神示意云岫,云岫那厮竟反过来示意她。

裴琳琅无可奈何,只好往床边坐下,伸手向着……

她迟疑片刻,方将手伸往岑衔月的脸颊。

摸了摸。软的,热的,很好,没死。

裴琳琅松了口气,又去试探岑衔月的额头,先是用手心,后是用手背。

一旁云岫看急了,“哎呀,这大夏天的,你用手怎么摸得出来,用额头啊!你的额头!”

裴琳琅心觉言之有理,掀起额边的刘海俯下身去。

靠近,碰上,裴琳琅用心体味了一番,不凉也不热。

“也没烧啊……”她费解地呢喃,想不通好端端的人怎么能晕这么久。

以防万一,她打算再教郎中来看看。

裴琳琅暗暗咝声。

然正要吩咐云岫去办,只见云岫悄悄离开,并将门带上的背影。

裴琳琅懵了一瞬,一只手猛然将她的身体拉下去。

那本该晕着的岑衔月,此时正睁着眼笑看着她,

***

退出屋外,云岫左看右看,寻思找把椅子将门口堵住,免得裴琳琅又想着逃跑。

正往前院去,只见小荷端着碗后院走去。

那碗里的汤水黑黢黢的,还散发着苦涩的药味,一看就是小荷刚煎出来的药贴。

见她才从后院过来,小荷问她道:“云岫姐,小姐醒了么?”

“没起,正睡着呢。”

“睡着?”

“晕着,正晕着,呵呵。”

“正好,将着剩下半贴药喝下去说不定就能醒了。”说着,就要越过云岫往后院走去。

“诶诶、”云岫一把将她拦住,“小姐都晕了,这汤汤水水哪里喝得进去。”

“下午不就喝进去了。”

小荷一脸天真,云岫想说下午能喝进去那是因为那时小姐醒了啊……

“那这样,云岫姐,你去好了,你一定有你的办法。”

她将碗递到云岫的面前,然没等云岫去接,她就又发现一件事情。

她环顾四周,呢喃道:“奇怪,裴姑娘呢?怎么到处都没见着人?云岫姐,她是不是真的逃跑了?”

“啊?嗯对,对对,没错,我看她就是逃跑了,小荷,你去附近找找,我把药端给小姐。”

“好!”

那边小荷精神抖擞握拳出发,这边云岫端着药碗不知如何是好。

左右看了看,还是决定先端回厨房,等屋里两人办好了事情再说。

思及此处,云岫看向那处亮着明灯的正屋。

***

正房屋内,帘幔低垂。

裴琳琅怔怔地望着她面前的岑衔月。

那岑衔月轻而绵长地呼吸着,却不言不语,只是将她注视着,用着一双特别温柔,特别心满意足的目光,笑意几乎都要从她的眼底溢出来。

裴琳琅被她桎梏在榻上,榻上没铺凉席,没一会儿就热得裴琳琅浑身不对劲。

她不满地挣了挣,岑衔月还是不言语,但是将她抓得更紧。

轻微的吃痛让愤怒一点一点爬上裴琳琅的大脑,她想说耍自己是不是很有意思,甚至想要抽出手,狠狠扇岑衔月一耳光。

可能她的意图太过明显,岑衔月没给她的这个机会,旋即便俯下身来吻住她。

涎液交缠,裴琳琅的整个口腔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却不强硬,而是缠绵的,温柔的,岑衔月像源源不尽的水一样,在她的感官里来回流淌。

裴琳琅的神志下意识想要就此沉沦下去,但脖颈间的那只手让她很快恢复神智。

岑衔月正一粒一粒解开她衣襟前的盘扣。

裴琳琅抓住她的动作,猛然从她的呼吸中挣脱,愤怒地瞪她道:“岑衔月,你要做什么?”

岑衔月不疾不徐抬起头来,迎上她的目光。

良久,她才喘着气说:“琳琅,你说得对,我龌蹉,我下贱,我就是想同你做那种事。”

她凑近过来,呼吸在她的脸颊、唇角、耳边,“琳琅,我想要你。”

她的手沿着裴琳琅的肩膀一路下滑,从手腕从她的掌心交扣进去。

十指相握,裴琳琅感受一阵许久不岑有过的心灵上的柔软。

耳边全是岑衔月的气息,濡湿地撩拨着她敏感的神经。

裴琳琅咬着唇,再次试图挣扎,却被岑衔月死死压制。

岑衔月虚弱,她已经用尽了她的全力,手腕和手指都在微微地颤抖。

“琳琅,你说过你想要我像过去那样对你,你愿意的,对吧。”

“只要你能留下,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决心,她的触碰更加过分,在裴琳琅心口的位置。

裴琳琅浑身抖了一下,神经末梢一阵颤栗。

自己主动时的触碰,和被掌控时的触碰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没有想到岑衔月会突然这样。

这段时间,她成了一个任凭欺负的面团,从上回到今天早上,她在床上任打任骂。

可她突然间……

也许是太久没有经历这样的情事,又或许只是还不能适应岑衔月突然间的主动,裴琳琅有些乱了方寸,就连挣扎也显得匆忙。

“岑衔月,你给我、嗯……”

她将眼紧紧闭上,她感到一阵要命的旋柔自脆弱的深处传来,目眩神迷,遍及全身,让她不由浑身一酥。

“琳琅,我以为你再也不肯见我了,以为你真的想要我死……”

岑衔月在她的耳边说,声音还是那样低柔温吞,和她此时的放浪行径全然相悖。

“但你索性是心软了,琳琅,你心软了……”

岑衔月缓缓地没入了她。

忽然间的刺激让裴琳琅陡然睁开双眼,她的脸颊被上方的人捧起来,岑衔月的吻断断续续地落下来。

极致的温柔将她一点一点淹没。

裴琳琅轻哼了几声,忽然不再挣扎。

她忽然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做什么了,她沉沦在岑衔月编织的温柔乡里,不知所以。

到达的瞬间,她反将岑衔月欺身压住,主动吻她,纠缠她,以图重新找回掌控权。

察觉她的主动,岑衔月浑身一息之间便软了下去。

薄薄的衾被之间,她双眼迷离而满足地望着她。

她没有说话,但裴琳琅感觉她仍旧重复地呢喃着那句话:“琳琅,你心软了,你心软了……”

裴琳琅莫名气恼。

是啊,她心软了,她怎么就心软了,明明知道她是绝对死不了的,怎么还是心软了。

她难道不是注意到了云岫可以的隐瞒和拖延了么?走了又能如何?

可她却没走,她不光留到这个时辰,还因为担心而进了岑衔月的圈套。

想到这,裴琳琅气得一巴掌扇在岑衔月的脸侧。就像她想的一样,这一巴掌不留情面。

岑衔月的脸颊侧到了一边,但她仍旧看着她,仍旧愉快。

“可恶!”她低骂一声,亦去吻住岑衔月。

她的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而是混乱的、乖戾的,一直吻到岑衔月无法顺畅地呼吸。

她开始复刻岑衔月的动作,吻之后,是解开她的衣襟,然后是抚摸。

她的抚摸当然也不可能是温柔的,没一会儿,就听见岑衔月发出了吃痛的低哼。

她呜呜咽咽地揪着枕头,心脏在她的嘴唇之下快速而紊乱地起伏,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做分毫的挣扎。

这个吻终于结束的时候,岑衔月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咳眼底仍旧心满意足。

是的,她的姐姐一直以为都是一个犟骨头,是个疯子。

裴琳琅没有停下,而是一步一步继续复刻。

一直到没入她的时候,她听见岑衔月轻轻喊出了她的名字。

“琳琅……”

她搂住她的脖子,吻着她的耳廓,说:“琳琅,只要你能留下,就是弄死姐姐也甘愿……”

她将自己送向她,颤抖的,发热的。

【作者有话说】

姐姐就这样一点一点1回来[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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