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病弱是硬通货?

徐无槐不知所措。

钟厌这是想让自己夸夸他?

他又转头,看向囚牢之中的人彘,不禁心惊胆寒。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身体剧烈挣动起来,还在滴血的残肢甩出血星,将砸到徐无槐眼前时,被钟厌挥袍挡下。

见他没有舒畅的反应,钟厌微微蹙眉,问:“哥哥不开心么?”

徐无槐张了张唇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开心什么,哪怕眼前这人是个魔族,也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

可钟厌道:“这人伤了哥哥。”

徐无槐一愣。

他的记忆里没有这件事。

可很快,他想起初来时六水对他说的话,在旁人眼中,自己因穿越造成的重伤是因为魔族偷袭。

难不成就是这个人?

先不说究竟有没有这件事,所以钟厌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给仇人报仇么?

有点意思。

徐无槐抬眸看他,眉梢紧着,眼中才露出几分疑惑之色,钟厌脸上的表情便一收,冷道:“只有我一人可以伤哥哥。”

“……”小伙子占有欲还挺强。

徐无槐无话可说了。

他垂首不语,过了一小会儿,听见那魔族痛苦的哼声,喉咙一滚道:“他已经受了惩罚,杀了他吧。”

“那怎么行呢。”钟厌唇边勾笑,毫不在意地说,“他得再受百年、千年。”

“……”

徐无槐听他语气里透出的残忍,一时默然,又不禁去想,钟厌究竟是如何变成如今这般嗜血残暴的模样。

他越想,越觉得这其中有自己的责任,又或者说,自己完全就是始作俑者。

若钟厌当年不去魔族寻自己,怎么可能再和魔族牵扯。

思及此,心头便更觉沉重,一口逆气冲上来,重重咳了两声,带着身体晃了晃。

下一刻,身子被钟厌抚稳,徐无槐听到“噗嗤”一声,抬头看,那牢中魔族被一箭穿眉,死了。

死了?

不是方才说百年、千年么?

徐无槐不解地看向钟厌,后者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临时改了主意。

钟厌垂眼瞥他,“走吧,哥哥。”

“……哦。”

“我抱哥哥。”

“不必。”

男人并未强求,只是又将徐无槐身上黑袍拢得更紧,牵着他的手往回走。

才看了18禁的血腥场面,徐无槐心里一阵阵泛恶心,却也没忘自己该为逃跑做些打算,于是强忍着不适观察地形。

可这牢房里乌漆嘛黑也并没什么可看,他忽想起岳三秋,不知他是否也被关押在了这里。

思忖时,视线欲收回忽地一僵,似乎瞥见个熟悉的身影,徐无槐眯眼看去,那是……完颜苍?

怎么会?

并非牢门内,而是门外,完颜苍立于摇曳的蓝火光影中,眼下的三条血痕格外明显。

他像是刻意在等徐无槐那般,视线相对时,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徐无槐愕然,这人竟然没死?他深谙完颜苍对老魔尊的忠诚,原书中钟厌当权,第一件事就是铲除异己,其中就包括了完颜苍。

他如今竟还活着?

徐无槐跟着钟厌的步子逐渐变慢,再想回头去确认一眼时,那人影已经消失了。

呼吸微凝间,他不自觉停下来,一只手仍被握在钟厌手里,一前一后,被拽起了一个向上的弧度,钟厌也跟着停步,回首,往回走了走,捧起那只手,问:“哥哥,怎么了?”

徐无槐没言语,只脸色渐白,隐隐有冷汗浮在额角。

钟厌皱眉,“哥哥?”

他二话不说将徐无槐抱进怀中,大步流星往牢狱外走,语气生硬,却又似乎在颤抖。

“是不是冷?哥哥。”

徐无槐知道自己大概是吓的,不知道是被完颜苍还是被那人彘,这会儿气虚,他也懒得再计较抱不抱,脑袋干脆往冒兜儿里一歪,闭眼不动了。

又一会儿,那股气结仍未散开,鼻子发痒,缓缓有鼻血流出来。

徐无槐没去擦,也不睁眼,索性让它流。

谁知抱着他的那个人却开始发抖,势头愈演愈烈,那滋味不亚于坐蹦蹦车,徐无槐被颠得十分不舒服,眼睛闭得更紧,眉头也不满意的皱起来。

钟厌开始叫他,声音从稳到慌,从沉到厉,逐渐变了味道。

“哥哥?哥哥……哥哥!徐无槐!”

这都叫大名了?

徐无槐担心惹恼了这尊魔头,只好强行扯开眼,一滴滚烫的泪却落在他眸中。

徐无槐:?

嗯?

他眼睛瞪大了些,看向钟厌,可那滴泪融化在他眼中,视线也变得模糊。

他在哭?

堂堂魔尊?

……又是梦?

他这入梦的速度都堪称是吉尼斯水平了。

徐无槐苦笑着合上眼,那滴盛不下的泪也顺着脸颊滑落,很快,冰凉的指腹轻掰开他的唇,送进了一颗药丸。

他下意识拧眉,那六味地黄丸的滋味着实不好,可这一次却不同,药丸不大,外面还包上了一层糖衣,入口甜滋滋化开,咽都不舍得。

钟厌托着他下颌抬起,在他嗓子处揉了揉,药丸才被恋恋不舍吞入腹中。

徐无槐觉得自己像只病猫。

他脸上的鼻血被擦净,堪堪止住,钟厌停在原地,眸中泛起魔光,一手抱人,一手在空气中描绘阵法。

他厌恶魔族的法术。

但这是为了哥哥。

虚空开裂,空间阵法成,徐无槐感觉到亮光,暖洋洋的落在他身上。

又回到极昼了。

他被抱着放在床上,脑子昏沉,似乎没过去太久,听到跑来的脚步声。

手腕被一只小手捏住。

是贞臾。

说来,他也很久没来过了。

徐无槐感觉出那给自己把脉的小手正在轻颤,害怕似的,便撑眼去看。

视线白茫茫难以聚拢,他只好轻声安慰:

“……别紧张。”

钟厌站在不远,看到徐无槐一瞬间流露出的温柔,眼眸气的通红。

又不敢发作,只好硬忍。

待贞臾把脉离开,徐无槐听到两道脚步声离去。

隐约听见断断续续的对话。

“魔……魔尊大人……”

“说!”那声音临近暴怒的边缘,“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些了么!”

贞臾吓得小脸发紫,跪伏在地,“他、他……确实好了些……应该是受了惊吓……而、而且……”

“而且什么?”

贞臾艰难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说:“他、他毕竟是人族修士,服蛇血只能暂时维持现状,经脉想要彻底修复需要以上等灵脉滋养,但、但魔域……”

魔域没有灵脉,甚至感知不到什么灵力。

钟厌沉下眸,指节攥得发白。

如今的他连灵力都没法给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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