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短刀们商量好似的把他们的兄长围在中间,鸣狐的狐狸随从扬起一只爪子:“好,就用猜拳决定谁来当鬼吧!”

当鬼捉人需要在本丸里到处跑,很费体力,刀剑们默契地把青木树理划入躲避者行列,没让她参与猜拳。

“一,二……三!”

“哦~是一期哥啊,那一期哥去万叶樱下数到一百吧,不许偷看哦!”

短刀们机动极高,猜拳几乎不可能输,会是一期一振当鬼也不意外,青木树理对太刀致以同情的眼神,然后就和短刀们一起出去找地方躲了。

信浓和后藤邀请她一起躲在杂物间的储藏柜,对着她热切的拍着中间的空档,青木树理目测了一下柜子的高度和自己的体积,婉拒了。

她还不想变成压缩饼干。

“咳,我去那边躲着,大家要藏好哦!”

少女快步走到走廊,欢腾的短刀们已经完全不见影子,貌似就剩她一个人没躲好了,要去哪里呢……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青木树理蹑手蹑脚回到粟田口的房间,果然没刃躲在这里,四下看了看,选中了最里面的衣橱,下方的空间堆了一部分杂物,剩下的地方刚好能容纳下她。

等她缩着身子躲进去,一期一振也开始抓人了。

短刀们躲的地方千奇百怪,想抓到也不是一件易事,青木树理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很久没人来后,就借着衣橱缝隙透进来的光自己找乐子了。

她左手边放的箱子里堆了不少衣服料子,估计是乱藤四郎的东西,再往里看,是一摞封面感人的人妻杂志。

青木树理没忍住翻了几页,默默放下了。

别看包丁长着一张娃娃脸,这与原主相同的喜好真是让她有点……

少女把人妻杂志往里推了推,食指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冰凉,黑乎乎,不太起眼的小盒子。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青木树理实在无聊,就把盒子拿起来轻轻摇了一下。

小盒里面发出好几声碰撞的响动,像是珠子在里面滑。

珠子?

青木树理打了个激灵,精神了。

没有犹豫,直接用两只手的拇指撬开了盒子,里面赫然躺着她断掉的手串,一部分还穿在绳子上,剩下一部分散落在盒子里,碰撞声就是散落的珠子发出的。

她的东西居然藏在粟田口的房间……

关键道具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被发现了,信息量太大少女都怔住了。

是谁,药研,还是乱?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才手忙脚乱地收起珠子,把盒子放回原位。

衣橱的门被拉开,一期一振背对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抓到你了,主殿,游戏结束了。”

青木树理垂着头没动,水色头发的太刀还以为她睡着了。

一期一振俯身,单膝跪在榻榻米上,想要叫醒主人,凑近了才发现,她蜷缩着身体,脸色发白,好像很痛苦的模样。

“主殿?主殿!”

少女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好像是胃绞痛。

“没事的一期,送我回天守阁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手串珠子放在袖子里会发出声音,放在怀里又容易掉出来,她干脆直接装病,把手串捂在怀里,让太刀送她回天守阁再做打算。

一期一振不疑有他,抱起少女就去了弟弟们睡觉的隔间。

“您就在我们这里休息吧,我让平野去喊药研来,身体不适还是不要挪动的好。”

不对啊,这怎么不按她计划的来啊!

青木树理慌了,一把拽住一期一振的胳膊,坚持要回天守阁。

“我认床,不在天守阁我就睡不着!”

主殿原来有这样的习惯吗?

水色头发的太刀顿了一下,余光望了一眼他发现少女的那个衣橱,拐了个弯,选择服从命令。

“是,这就送您回去。”

太刀脚程不慢,几乎是与药研同时到达的天守阁,经诊断,审神者的不适是由饮食不规律引起的胃痛。

一期一振好像不太相信:“你确定是胃疼吗,药研?”

药研藤四郎收起医疗箱:“是这样没错,大将近期老是不吃晚饭就睡过去了,以后得按时吃饭啊,不能再这样了。”

青木树理盖着被子对两刃保证:“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知道审神者身体不适,短刀们一个个挂着眼泪来道歉,尤其是五虎退,要不是青木树理再三说明真的不是玩捉迷藏导致的,这孩子就要哭晕过去了。

加州清光执意要留下照顾她,也被青木树理以有人在她睡不着为由哄出去了。

谁也不知道所谓的胃痛都是她自己拿灵力造成的假象。

待到月上梢头,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时候,她才把藏在枕头下面的手串拿了出来。

这种有术法效力的饰品一旦损坏,就和普通饰品没什么两样了,不过术法不是她这次的重点,她只要拿到手串就行。

青木树理回忆了一下记忆中的复杂术法,感觉施展起来,灵力会把整个天守阁都照亮,为了不被发现,她又摸索着找了一床替换的被子。

两床被子一起摊开来,她自己整个钻进去,由被子遮掩着灵力的光亮,尝试用手串作为媒介联系现世。

少女双手摊开,莹白的指尖开始浮现淡淡的金色,手串在灵力的托举下浮到空中,忽上忽下。

“嗡!”

灵力与珠子共振,圆润透着银光的的珠子依次亮起,冥冥之中,她好像窥到了她想见的人的影子。

术法转动,青木树理集中注意力,联想她在现世的生活,增加术法与现世的相关性。

有帝丹中学的欢声笑语,有咒术高专的老师朋友,有除妖路上互相扶持促进的伙伴。

大家,好像都在呼唤她的名字。

她看到了,手串中延伸出一条银色的丝线,没入未知的黑暗。

在丝线那一头是……

“主人。”

这是!

青木树理猛地睁开眼,倒抽一口凉气。

就在她要抓住现世的气息时,脑海中闪过了一双带着星月的眼睛,那人好像在深渊之中呼唤了她,导致术法直接中断了。

三日月宗近的结界连灵力波动也能察觉吗?

少女赶紧打坐冥想,没有感觉到有付丧神的灵力在附近,这才松了一口气。

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吗?

可能在她内心深处,也同刀剑对她一样,对本丸和刀剑无法割舍吧。

术法失败的原因居然是她自己不想走吗,习惯还真是可怕。

要不,再试一次吧,趁着她现在手感不错,说不定下次就成功了。

少女揉了一下热得发烫的脸,甩甩头。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换一口气。

身上的棉花被子很厚实,她还压了两床上去,虽然外面温度不高,但被子里着实谈不上透气,她蒙在被子里不少时间,连鼻尖都开始渗出汗珠了。

昏暗的天守阁里,被子中间鼓起的包慢慢蠕动,变平,最后一只手从边缘伸出来,摸到枕头的位置才缩了回去。

“呼,果然在被子里还是有点勉强啊……”

要是有不会被发现,还不这么热的场地就好了。

青木树理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思考着刚刚的术法有没有操作不对的地方。

忽然,一股好闻的气味钻进她鼻尖。

是从她斜上方传来的,花草味的衣物洗涤剂和一些别的东西融合,释放出让人安心的味道。

少女闭上眼睛,总感觉在哪里闻过。

一阵温热的风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发丝挠过她的眉毛,感觉有点痒。

不对,在开始施展之前,她特意把窗户都关上了,以防被刀剑发现,这风是从哪透过来的。

青木树理猛地睁开眼睛,微微仰头向上望去。

待她看清是什么后,吓得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一双带着好闻气味的,十指修长的手,从上方的黑暗中捧住了她的脸,强迫她与他对视。

原本瑰丽的金色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层阴霾,水色的发丝也变得暗淡,让他得以在黑暗中隐身,直到现在才被审神者发现。

青木树理暗骂自己的迟钝,难怪她觉得熟悉,太刀送她回天守阁的时候她就已经闻过了。

咽了一口唾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被子里悄悄挪动,想把手串藏起来,但身体不自然的抖动还是出卖了她。

“一期一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不,我是说……你怎么来了。”

夜深人静时出现在主人卧房,孤刀寡女,共处一室,这不对吧!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主殿……这个时间了,主殿不睡觉,躲在被子里做什么?”

不是说胃痛要休息吗?

在被子里咕蛹过来咕蛹过去,看着还挺精神的。

“我在,在……”

青木树理脑子都要宕机了,怎么也想不出合理的理由糊弄过去。

太难了,大半夜不睡觉躲在被子里还能干什么!

总不能说她在玩被窝大冒险吧,这也太扯了,别说一期一振不信,就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魔气开始翻涌,一期一振的眸色越来越深,手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揪住了她的被子:“我来是想问,主殿有没有在衣橱里看见一个小盒子。”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手串不是药研藤四郎藏的,也不是乱藤四郎藏的,而是他们的兄长,此时在她床边深度魔化的一期一振藏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又看了多少,但青木树理知道,今天晚上她要是不把这事儿解决,净化一期一振,距她摆脱神隐结局就又远了一大步,直接回到解放前。

少女眼一闭,心一横,拼了!

一期一振的领口被少女抓住,灵力与手腕同时发力,把太刀拽进了被她捂的热乎的被窝里。

“主殿,您究竟在想什么,要是您走了,弟弟们会难过的。”

太刀没有反抗,他本无意伤害审神者,就这么静静躺在柔软的被面上,如同待宰的羔羊等候上天对他的最终宣判。

不过青木树理明白,这只是表面现象。

看他身上似烈火般想要撕碎一切的魔气,就知道,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就会同魔气一起把她吞噬。

“现在的我是什么样的表情,主殿能告诉我吗?”

一期一振闭了闭眼,又再度睁开,感觉胸前像被灼烧一样痛。

关于前主的记忆已经焚毁在那座城里,关于现主的记忆也要在本丸里一同燃烧殆尽吗……

不,他不愿意。

那时的他无力阻止,现在的他可以做到,是的,他可以把他的主殿留下。

就现在,留下。

一期一振握住少女停在他胸前的手腕,慢慢收紧了手指,期望得到她的回应。

少女无视手腕上重的有些疼痛的力道,琥珀色的眸子瑟缩了一下,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房间太黑了,我看不清你是什么表情……一期一振,是你想让我留下,还是为了弟弟们想让我留下?”

一期一振愣住了:“我,是为了……”

这个问题直击心灵,完美击中太刀的心脏,连他被魔气影响的思维都停滞了。

是啊,他到底是为了弟弟,还是为了他自己。

究竟是他心里放不下主殿,还是以弟弟们借口来规劝约束主人……其实答案已经揭晓了,只是他自己不去看。

魔气随着宿主的停顿变的迟缓,暴露出一个缺口来。

就是现在!

青木树理找准时机,俯身,贴近呆住的水色太刀,在他额头上印下了蕴含净化术法的吻。

少女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如柔软的黑色牢笼,把一期一振的全部禁锢在她的私人领域里,无法逃脱。

灵力在太刀看不见的地方蔓延开来,慢慢渗入他的皮肤,血管,最后到达心脏。

“是忠于我,忠于自己的心,还是说继续逃避,想明白再来问我吧……一期一振,找不到心的刀,没有干涉我选择的权利。”

少女的宣言撕开了鬼魅的魔气,剖开了他不愿意直视的内心。

悬于天守阁天花板的大量魔气与他的心脏一同跳动,呈爆发式增长了一倍后,慢慢收了回去,最终完全趋于平静。

魔气消失了,她成功了。

青木树理长出一口气,刚刚爆发的那一瞬她还以为完蛋了呢……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泄愤似的一头撞在了还在愣神的太刀胸前,撞的他闷哼一声。

“唔……主殿?”

一期一振恢复了清明,金眸里的暗色褪去,再次变成水晶一样的剔透,不过里面掺杂着一丝迷茫。

他好像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扩大的瞳孔慢慢聚焦,视线在他熟悉又不熟悉的天花板上飘忽了一会儿,一期一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了。

他在天守阁,主殿的寝房,准确的说应该是在主殿的床上。

水色头发的太刀猛地松开少女被他攥红的手腕,全身的气血上涌,一张俊脸眨眼间染成上霞色。

即使不点灯,青木树理也能看出他脸颊的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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