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镜花水月（四）
闹剧以大壮被压在家里，少女被锁在土屋结束。
风易寒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他看到曾远远望过一眼的祠堂被装饰上彩色布条，一个少女被带出来，正往就算是在正午还是显得阴森的祠堂里推。
这就是祭典吗？谁家的祭典会以活人为祭？这祠堂里真的是这个村子的老祖宗？
他拉着身边的燕萧柯飘了几步远，看到了匆匆跑来的大壮。
身旁是村民们慌乱的声音：“不是已经把大壮打晕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村长呢？村长没跑出来吧？”
“拦住他！”
“再把他打晕！祭典不能被破坏！”
“为了来年的丰收！”
少女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挣脱了身后的人，向着跑来的人奔去。
村民们分成两半，一半拦着少女，一半拦着大壮。
不知道谁扔的石头和落下的棍子打在了男人的头上。
少女终于凭借身形冲出了村民们围成的包围圈，只来得及看到大壮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一幕。
少女最终被扔进了祠堂，大壮也被村民带走。
画面再转。
夜晚时分，少女衣衫不整的走出了祠堂，回到了祭典用的屋子。
村长把带回来的镜子挂到墙上：“镜花，我对不起你和大壮……我不知道他们会……”
少女轻轻的笑了一声：“六叔，你回去吧。”
村长叹了口气，退出了屋子。
少女把镜子拿下来挂在正对门的地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静静地看着手腕上大壮之前托人带的表。
午夜十二点，少女一头撞在了墙上，血溅到了镜子上，缓缓下落。
……
两个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花惊岚担忧的脸和巴锐拿刀的动作。
风易寒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干什么？”
巴锐看到他们睁开了眼睛就收起了刀。
花惊岚答道：“叫醒你们啊！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你们盯着镜子一动不动。”
风易寒点了点头：“多谢。你们这么快就查完冥婚房子了？”
“还早？”花惊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天都快黑了！”
风易寒转过头。
门外，夕阳的余晖也快消失了。
他握住燕萧柯的手出了屋子，没管身后巴锐叫他的声音。
燕萧柯从接触镜子开始就没说过话。
现在，他甩开了风易寒拽着他的手，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哥哥，我自己走。”
风易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答应了一声。
燕萧柯现在总算知道了，当初风易寒说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话是什么感觉了。
他现在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在说话。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表白呢？不说出来，他就是别人的了。拉住他，告诉他，把他压在身下，做你一直想做的事。”
“闭嘴！”
走在前面的风易寒转回头：“柯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哦。”
风易寒把头转回去，步子刻意放慢了几分。
“你看啊，你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说啊，快说啊，不说他就是别人的了。他会和别人亲吻、拥抱、做你一直想做的事，你不怕吗？”
“……”
“你看，他放慢了步子，他在等你啊。说不定他也对你有意思呢？”
脑海中的声音还没有放过他，声音变成了风易寒的声音。
原本清越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不想要我吗？我就在你前面啊，你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啊……”
燕萧柯努力的无视脑海的声音，可是声音越说越过分，只是顺着想一想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按说电子管家身为一串串数据是不会有身体反应的，但进了游戏开始燕萧柯的身体就向着人类转变，每经历一次副本他的身体就会转变的更快一点。
他掌控游戏数据的能力也越来越弱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扫描线索的能力了。
额头上代表着这种能力的紫色眼睛也越来越小，他有一种预感，再过几个副本他就会彻底变成人类。
变成人类他的特殊性就会消失，身为电子管家的时候这种引诱对他无效，可现在……
燕萧柯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这边忍得辛苦，风易寒终于觉出来不对劲。
风易寒站住，转过身问他：“柯柯，你究竟怎么了？”
燕萧柯脑海中的声音：“扑上来啊，你想做什么都行……”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重叠了，燕萧柯恍惚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他就输了。
脑海中的声音颇有些得意：“你不想说，那就我来呗。”
“燕萧柯”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风易寒的手：“我喜欢你。”
风易寒：？？？
“柯柯？你？”
“燕萧柯”搂着腰的手慢慢下滑：“我喜欢你，你愿意……”
话说到一半，“燕萧柯”突然僵住，他的手也安安分分的不动了。
燕萧柯：…………这是什么社死现场？不到五秒而已！
他敢保证要是自己现在敢对风易寒说就是开个玩笑，风易寒就能笑着给他开个瓢。
他家主人对于情感问题虽然很迟钝，但是不容许一点点玷污。
上一个拿这事和他开玩笑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就算平时风易寒对他纵容得很，遇到这种事绝对会炸，原子弹的那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把话再收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从我有自主意识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我喜欢你下手时候的干脆利落，喜欢你对于善意笨拙却绝不辜负的回应，喜欢你叫我柯柯。我喜欢你的一切，无论是你身上的伤疤，还是你对于情感不容玷污的态度。”
燕萧柯越说越顺，他早就想说了，这件事也是一个契机。
他认真地看着风易寒的眼睛：“这份感情对于一个运行的应用来说，就像是一段错误代码，但我没有办法清除它。”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你，风易寒。我的哥哥，我的主人。”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才有时间反应这件事。
他设想中的表白应该是在完成风易寒夙愿的那一刻，他认真地说出自己思考了很久的表白词，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坑了之后赶鸭子上架。
风易寒咽了口唾沫：“柯柯，你……先放开我。”
燕萧柯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风易寒的腰上，他松手后退一步。
“不……不好意思啊，哥哥。”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燕萧柯心里抓狂：还有比这更社死、更奇怪的情况吗？？？
良久，风易寒无奈的笑了笑：“走吧，回去。”
对于这件事他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好选择逃避。
话说开了，燕萧柯是不会让他有逃避的机会的。
他死死的攥住风易寒的手腕：“哥哥要逃避对吗？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风易寒挣了挣手腕，没拔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柯柯的力气，这么大吗？
燕萧柯还在追问：“哥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好吗？”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甚至带了些无助。
心机啊，真是太心机了！风易寒是不可能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这么低落的。
果然，风易寒抿了抿唇：“我现在随时都会没命，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死了，我也会死。”
“你可能只是对我太依赖了，我……”
“我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依赖。”
“你也说了，这对于你只是一段错误代码。”
“是就像，它就像错误代码一样让我慌乱。错误代码让我害怕自己出故障不能为你提供帮助，这份感情让我害怕你会离开我。这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清除错误代码，但我永远不会清除这段感情。”
“我什么都没给过你，还经常带着你涉险。”
燕萧柯温柔地看着他：“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生命，如果你不要我了随时可以收回去。你是我的一切。”
“我是杀手，我经常会背叛别人的。”你不要喜欢我，会受伤的。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放弃了我，那只能说明你找到了更好的路。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正确的。”
“我是被抛弃的，不值得人喜欢的。”
“那是他们的错误，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燕萧柯清楚，风易寒说这些不是在劝他不要喜欢自己，而是在劝自己。
就算他已经脱离了曾经的生活，他还是不肯放下那些枷锁，他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害怕伤害别人。
他不是在拒绝燕萧柯，而是在拒绝自己。
燕萧柯心里明白，风易寒不是对他没有感觉，而是不敢。
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生死，不是身份，而是风易寒自己。
他要做的，就是让风易寒与自己的内心和解真正的接受这个世界，而不是只敢偷偷的看一眼。
燕萧柯轻轻的抱住风易寒：“我的主人是一个温柔的人，就算他脾气暴躁、喜欢打架还杀过人，但那不是他的错，那只是为了生存必须做的事情。他会为流浪猫找一个家，会为无辜的任务对象难过，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在我的未来里，永远有他。我不会抛弃他背叛他，他是我的全部意义，我将永远忠于你，我的主人，我的……爱人。”
风易寒眼前的景象又变了。
他看到曾远远望过一眼的祠堂被装饰上彩色布条，一个少女被带出来，正往就算是在正午还是显得阴森的祠堂里推。
这就是祭典吗？谁家的祭典会以活人为祭？这祠堂里真的是这个村子的老祖宗？
他拉着身边的燕萧柯飘了几步远，看到了匆匆跑来的大壮。
身旁是村民们慌乱的声音：“不是已经把大壮打晕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村长呢？村长没跑出来吧？”
“拦住他！”
“再把他打晕！祭典不能被破坏！”
“为了来年的丰收！”
少女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挣脱了身后的人，向着跑来的人奔去。
村民们分成两半，一半拦着少女，一半拦着大壮。
不知道谁扔的石头和落下的棍子打在了男人的头上。
少女终于凭借身形冲出了村民们围成的包围圈，只来得及看到大壮满头是血倒在地上的一幕。
少女最终被扔进了祠堂，大壮也被村民带走。
画面再转。
夜晚时分，少女衣衫不整的走出了祠堂，回到了祭典用的屋子。
村长把带回来的镜子挂到墙上：“镜花，我对不起你和大壮……我不知道他们会……”
少女轻轻的笑了一声：“六叔，你回去吧。”
村长叹了口气，退出了屋子。
少女把镜子拿下来挂在正对门的地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静静地看着手腕上大壮之前托人带的表。
午夜十二点，少女一头撞在了墙上，血溅到了镜子上，缓缓下落。
……
两个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花惊岚担忧的脸和巴锐拿刀的动作。
风易寒揉了揉太阳穴：“你们干什么？”
巴锐看到他们睁开了眼睛就收起了刀。
花惊岚答道：“叫醒你们啊！我们到这里的时候你们盯着镜子一动不动。”
风易寒点了点头：“多谢。你们这么快就查完冥婚房子了？”
“还早？”花惊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天都快黑了！”
风易寒转过头。
门外，夕阳的余晖也快消失了。
他握住燕萧柯的手出了屋子，没管身后巴锐叫他的声音。
燕萧柯从接触镜子开始就没说过话。
现在，他甩开了风易寒拽着他的手，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哥哥，我自己走。”
风易寒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答应了一声。
燕萧柯现在总算知道了，当初风易寒说脑子里有个声音说话是什么感觉了。
他现在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在说话。
“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和他表白呢？不说出来，他就是别人的了。拉住他，告诉他，把他压在身下，做你一直想做的事。”
“闭嘴！”
走在前面的风易寒转回头：“柯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哦。”
风易寒把头转回去，步子刻意放慢了几分。
“你看啊，你不说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说啊，快说啊，不说他就是别人的了。他会和别人亲吻、拥抱、做你一直想做的事，你不怕吗？”
“……”
“你看，他放慢了步子，他在等你啊。说不定他也对你有意思呢？”
脑海中的声音还没有放过他，声音变成了风易寒的声音。
原本清越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不想要我吗？我就在你前面啊，你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啊……”
燕萧柯努力的无视脑海的声音，可是声音越说越过分，只是顺着想一想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按说电子管家身为一串串数据是不会有身体反应的，但进了游戏开始燕萧柯的身体就向着人类转变，每经历一次副本他的身体就会转变的更快一点。
他掌控游戏数据的能力也越来越弱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扫描线索的能力了。
额头上代表着这种能力的紫色眼睛也越来越小，他有一种预感，再过几个副本他就会彻底变成人类。
变成人类他的特殊性就会消失，身为电子管家的时候这种引诱对他无效，可现在……
燕萧柯低头看了一眼苦笑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这边忍得辛苦，风易寒终于觉出来不对劲。
风易寒站住，转过身问他：“柯柯，你究竟怎么了？”
燕萧柯脑海中的声音：“扑上来啊，你想做什么都行……”
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重叠了，燕萧柯恍惚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他就输了。
脑海中的声音颇有些得意：“你不想说，那就我来呗。”
“燕萧柯”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风易寒的手：“我喜欢你。”
风易寒：？？？
“柯柯？你？”
“燕萧柯”搂着腰的手慢慢下滑：“我喜欢你，你愿意……”
话说到一半，“燕萧柯”突然僵住，他的手也安安分分的不动了。
燕萧柯：…………这是什么社死现场？不到五秒而已！
他敢保证要是自己现在敢对风易寒说就是开个玩笑，风易寒就能笑着给他开个瓢。
他家主人对于情感问题虽然很迟钝，但是不容许一点点玷污。
上一个拿这事和他开玩笑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就算平时风易寒对他纵容得很，遇到这种事绝对会炸，原子弹的那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把话再收回去，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从我有自主意识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我喜欢你下手时候的干脆利落，喜欢你对于善意笨拙却绝不辜负的回应，喜欢你叫我柯柯。我喜欢你的一切，无论是你身上的伤疤，还是你对于情感不容玷污的态度。”
燕萧柯越说越顺，他早就想说了，这件事也是一个契机。
他认真地看着风易寒的眼睛：“这份感情对于一个运行的应用来说，就像是一段错误代码，但我没有办法清除它。”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你，风易寒。我的哥哥，我的主人。”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他才有时间反应这件事。
他设想中的表白应该是在完成风易寒夙愿的那一刻，他认真地说出自己思考了很久的表白词，而不是现在这样被人坑了之后赶鸭子上架。
风易寒咽了口唾沫：“柯柯，你……先放开我。”
燕萧柯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风易寒的腰上，他松手后退一步。
“不……不好意思啊，哥哥。”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燕萧柯心里抓狂：还有比这更社死、更奇怪的情况吗？？？
良久，风易寒无奈的笑了笑：“走吧，回去。”
对于这件事他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反应，只好选择逃避。
话说开了，燕萧柯是不会让他有逃避的机会的。
他死死的攥住风易寒的手腕：“哥哥要逃避对吗？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风易寒挣了挣手腕，没拔出来。
他沉默了一下：柯柯的力气，这么大吗？
燕萧柯还在追问：“哥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好吗？”
说到后来，他的声音甚至带了些无助。
心机啊，真是太心机了！风易寒是不可能看着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这么低落的。
果然，风易寒抿了抿唇：“我现在随时都会没命，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死了，我也会死。”
“你可能只是对我太依赖了，我……”
“我分得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依赖。”
“你也说了，这对于你只是一段错误代码。”
“是就像，它就像错误代码一样让我慌乱。错误代码让我害怕自己出故障不能为你提供帮助，这份感情让我害怕你会离开我。这是不一样的。我可以清除错误代码，但我永远不会清除这段感情。”
“我什么都没给过你，还经常带着你涉险。”
燕萧柯温柔地看着他：“你给了我名字，给了我生命，如果你不要我了随时可以收回去。你是我的一切。”
“我是杀手，我经常会背叛别人的。”你不要喜欢我，会受伤的。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放弃了我，那只能说明你找到了更好的路。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正确的。”
“我是被抛弃的，不值得人喜欢的。”
“那是他们的错误，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燕萧柯清楚，风易寒说这些不是在劝他不要喜欢自己，而是在劝自己。
就算他已经脱离了曾经的生活，他还是不肯放下那些枷锁，他把自己锁在笼子里害怕伤害别人。
他不是在拒绝燕萧柯，而是在拒绝自己。
燕萧柯心里明白，风易寒不是对他没有感觉，而是不敢。
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不是生死，不是身份，而是风易寒自己。
他要做的，就是让风易寒与自己的内心和解真正的接受这个世界，而不是只敢偷偷的看一眼。
燕萧柯轻轻的抱住风易寒：“我的主人是一个温柔的人，就算他脾气暴躁、喜欢打架还杀过人，但那不是他的错，那只是为了生存必须做的事情。他会为流浪猫找一个家，会为无辜的任务对象难过，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在我的未来里，永远有他。我不会抛弃他背叛他，他是我的全部意义，我将永远忠于你，我的主人，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