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刁蛮的昱妃2

册封“昱妃”的旨意,在朝野内外激起了一阵哗然,随即迅速归于平静。

新帝行事本就难以常理揣度,再多一桩荒诞,似乎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更何况,那位前四皇子,如今已被圈禁磨平了棱角,封个虚衔妃位,与其说是恩宠,不如说是另一种羞辱。

聪明人都选择闭口不言,或私下讥嘲两句“皇家体面愈发不堪”,也就罢了。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位“昱妃”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是“囚禁”或“羞辱”。

绛雪轩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楚昱尧仿佛一夜之间,将曾经被圈禁压抑的所有骄纵、跋扈,变本加厉地释放了出来。

他像是终于找准了自己在新朝后宫中的位置。

独一无二的宠妃。

份例要最好的。时新衣料、首饰、摆设,内务府稍有怠慢或送来不合心意的,他便能当着宫人的面,将东西摔个粉碎,扬着下巴斥责: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本宫是陛下亲封的昱妃!就拿这些破烂来糊弄?去,把你们总管叫来!本宫倒要问问,这内务府的差事还想不想当了!”

宫人们噤若寒蝉。这位主儿身份特殊,陛下虽未明言宠爱,可后宫只此一位,又赐了封号,谁敢真当他是个摆设?只得小心伺候,有求必应。楚昱尧便愈发得意。

对其他宫人,哪怕是紫宸殿出来、品级不低的内侍,他也时常摆出主子的款儿,言语刻薄。

有次高无庸亲自来送陛下赏的冰镇瓜果,楚昱尧斜倚在榻上,眼皮都没抬,用银签子慢条斯理地戳着水晶碗里的果子,对身边宫女道:

“瞧瞧,高公公如今是陛下跟前第一得意人,倒还记得来本宫这儿走走。这瓜瞧着是不错,可本宫这几日脾胃弱,吃不得太凉的。放着吧,赏你们了。”

高无庸面不改色,躬身退下。回头却对徒弟摇头叹气:“这位真拿自己当娘娘了。”

这话不知怎的传到楚昱尧耳朵里,他非但不恼,反而嗤笑:“本宫不是娘娘,难道你是?一个阉人,也配议论主子?”

刻薄,骄纵,眼皮子浅,将小人得志的嘴脸演了个十足十。宫里私下议论,都说这位昱妃怕是关坏了脑子,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可只有面对江玉赫时,楚昱尧是另一副面孔。

江玉赫很少主动去绛雪轩。但每月总有两三次,或是楚昱尧派人来请,或是他自己信步走去。

每次江玉赫一到,楚昱尧便会立刻挥退所有宫人。然后,那张在人前写满刻薄和骄矜的脸,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换上炽热仰慕的神情。

他会亲自为江玉赫斟茶,动作小心翼翼,眼神却紧紧追随着对方,像是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会絮絮叨叨说些宫中琐事,抱怨内务府克扣,抱怨某个宫女笨手笨脚,语气不再是斥责,而像孩子在向最信任的人告状撒娇。

“陛下,您尝尝这个,我让小厨房新做的酥酪,放了南边进贡的蜜......”

“陛下,您看我这身衣裳颜色可好?内务府起初送来的那匹湖蓝,丑死了,我让他们换了这红色,衬不衬我?”

“陛下,您今日批折子累不累?我帮您揉揉肩......”

他靠得极近,身上熏着甜腻的暖香,气息拂在江玉赫耳边。眼神湿漉漉的,带着迷恋和渴望。

江玉赫通常只是静静听着,或简单回应一两个字。

他不拒绝楚昱尧的靠近,也不回应他的亲昵。这种默许,却让楚昱尧更加得寸进尺。

他会在江玉赫看书时,悄悄将头靠在他膝上;会在江玉赫起身时,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扶他的手臂;会在只有两人时,用那种带着钩子的声音,一声声唤“陛下”。

江玉赫知道他做戏,知道他别有用心。但很奇怪,他并不像最初那般感到纯粹的厌恶。

或许是因为楚昱尧的痴迷虽然虚假,却比外面那些带着畏惧、算计、或探究的目光,来得更安全。

也或许,是因为楚昱尧如今卑微讨好的姿态,某种程度上,微妙地契合了江玉赫内心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

看,这个曾经意图欺辱他的皇子,如今像只被拔了牙、戴上华丽项圈的猫,只能对他摇尾乞怜。

这感觉不坏。

夜,绛雪轩。

宫灯将室内照得暖融。楚昱尧显然是精心准备过,只穿着月白色的柔软寝衣,墨发披散,未戴任何饰物,脸上甚至薄薄施了一层脂粉,掩盖了长期的苍白,在灯光下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媚。

他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飘向门口。

江玉赫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他脚步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陛下。” 楚昱尧立刻丢下书卷,赤着脚从榻上下来,快走几步迎上前,脸上的笑容明媚得晃眼,伸手便想去拉江玉赫的手,“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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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赫避开了他的手。

“退下吧。” 他对跟进来的高无庸道。

高无庸躬身,无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甜腻的暖香似乎也浓重起来。

楚昱尧脸上的笑容未减,眼神却更加灼亮。他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蛊惑:“陛下,夜深了,可要安置?”

江玉赫看着他精心修饰过的脸,心底那点黑暗的念头,再次悄然升起。

侍寝?

是了,他是“妃嫔”,这是他的“本分”。

可凭什么,总是他被强迫,被索取,被置于承受的一方?

楚昱尧......这个曾经也想将他压在身下折辱的人。

让他来服侍自己,岂不是更好的回报?

这个念头像毒藤的种子,一旦破土,便疯狂滋长。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走到床边,背对着楚昱尧,开始自行解开外袍的系带。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默许的姿态。

楚昱尧眼中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几乎是屏住呼吸,看着江玉赫的背影。他立刻上前,伸手,想要帮忙。

“不必。” 江玉赫淡声阻止,自己将外袍脱下,搭在屏风上。他只穿着中衣,转过身,看向楚昱尧。

灯光下,他身形清瘦,却挺拔如竹。中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和清晰的锁骨。

“你来。” 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楚昱尧身上,意思明确。

楚昱尧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他脸上飞速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但他掩饰得极好,立刻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是,陛下。”

他走上前,伸手,开始解自己寝衣的系带。指尖似乎有些颤抖。

月白色的丝质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年轻的身体。

他抬眼,看向江玉赫,眼中带着献祭般的虔诚和引诱:“陛下......”

江玉赫只是静静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指了指床榻里侧。

楚昱尧依言,慢慢爬上床,在里侧躺下,侧身面向外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玉赫。

江玉赫这才掀开锦被,在他外侧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但锦被下的温热,和楚昱尧身上那股甜暖的香气,依旧清晰可感。

“陛下......” 楚昱尧又轻轻唤了一声,试探着,将手从被下伸过来,轻轻搭在江玉赫放在身侧的手背上。

江玉赫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他闭上了眼睛。

这像是一个信号。

楚昱尧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他撑起身体,靠得更近,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抚上江玉赫的胸膛。

“让臣服侍您。” 他低声说,气息喷在江玉赫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的吻,先是落在江玉赫的唇角,很轻,带着试探。见江玉赫没有拒绝,才慢慢移到下颌,脖颈......

江玉赫始终闭着眼,任由楚昱尧动作。只在对方试图更进一步时,才蹙了下眉。

楚昱尧敏锐地察觉到了,动作顿住,抬起湿润的眼睛看他,声音带着委屈和恳求:“陛下......”

江玉赫终于睁开眼。他伸出手,不是回应,而是握住了楚昱尧在他腰间试图动作的手腕。

“就这样。” 他声音沙哑。

楚昱尧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迷恋覆盖。

他顺从地停下,只是将脸埋进江玉赫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像瘾君子汲取毒药。手臂环住江玉赫的腰,将自己更紧地贴上去。

“陛下......陛下......” 他无意识地喃喃,声音带着满足的叹息,和哽咽。

红烛燃尽,灯花渐熄。

长夜,方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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