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滚出去,还是加入?

楚昱尧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直起身,反而手臂用力,将瘫软的江玉赫更紧地捞进怀里,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密不可分。

“呃——!” 江玉赫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强烈刺激让他眼前发黑,手指无意识地深深抠进楚昱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

楚昱尧被抠得闷哼一声,却低低笑了起来。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恶意地魑魅魍魉,感受到怀里身体更剧烈的魑魅魍魉。

“嘘......别出声。” 楚昱尧用气声安抚,“让我别人听见你这样子......多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高声音,朝着门外,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被打扰的不悦:

“谁啊?在外头吵吵?”

门外静了一瞬。

楚君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是我。方才听见这边有异响,有些担心江大人。四弟,你和江大人在里面?”

“嗯。” 楚昱尧应得随意,一只手还扣在江玉赫腰间,“江大人‘身体不适’,我正帮他‘看看’。三哥有事?”

他故意将“看看”两个字咬得曖昧不清。

门外又是片刻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难熬。

江玉赫被楚昱尧牢牢困在怀中,动弹不得。每一次细微的挣扎,带来的都是更魑魅魍魉。

他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前阵阵发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过头,嘴唇几乎碰到楚昱尧的耳朵。

“把他赶走......”

楚昱尧动作一顿,低头看他。江玉赫紧咬着渗血的唇,眼角通红,那双向来清冷或含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乞求。

这副模样,比任何咒骂或反抗都更能激起楚昱尧心底施虐的欲望。

他勾了勾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咔嚓!”

一声木栓断裂的脆响!

紧接着,寒光一闪,一柄细长的剑尖,从门外缝隙猛地刺入,向上用力一挑!

“哐当!”

沉重的木制门栓,竟被这精巧的力道从外直接挑开,掉落在地。

暖阁的门,被那股力道震得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

秋日下午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这昏暗污浊的空间,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楚昱尧猛地眯起眼,手臂下意识收紧,将怀里颤抖不止的江玉赫完全挡住,只露出散乱的墨发和一片素色的衣角。

他看向门口,脸上没了刚才的慵懒戏谑,只剩下被打断好事的戾气。

门口,楚君越站在那里。

他手中握着那柄出鞘的细剑,剑尖还斜指着地面。

他穿着一身月白的皇子常服,身姿挺拔,面容依旧温润,只是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眸,此刻平静得有些骇人,视线淡淡扫过室内,在楚昱尧怀中那抹身影上停留一瞬,又移开,看向楚昱尧。

“呵。” 楚昱尧嗤笑一声,盯着门口的楚君越,问:

“三哥这是滚出去,还是加入?”

楚君越握着剑柄的手指,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骨节泛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此刻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映着楚昱尧那张写满恶意的脸。

时间仿佛凝滞了。

一秒,两秒。

楚君越动了。

他没有回答“滚出去”。

也没有回应“加入”。

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住了那扇被挑开门栓的朱红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

楚君越握着门,缓缓地,将它从外面,重新关上了。

......

江玉赫回到自己宫里时,天已经擦黑了。

殿内没点几盏灯,昏昏暗暗的。他身上那件素色衣袍皱得不成样子,还沾着暖阁地上的灰。

他脚步虚浮,拖着身子挪到床边,直挺挺倒了下去,连外衣都没力气脱。

床幔厚重,遮住了最后一点天光。他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脑子里空茫茫的,什么也没有。

只有身体深处残留的一阵阵钝痛和恶心,提醒着他下午发生过什么。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一个小宫女端着红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清淡小菜和一碗粥,在门口探头,小声问:“大人,晚膳时辰过了,您......要用点吗?”

江玉赫没动,也没看她,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不用,退下吧。”

声音哑得厉害。

小宫女有些无措,却不敢多劝,正要退下。

就在这时,江玉赫忽然猛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床边空无一人的阴影里,眼神直勾勾的,嘶声道:

“你也滚。”

小宫女吓得手一抖,托盘上的碗碟轻轻磕碰。她以为江玉赫是在骂她,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就要跪。

可转念一想,这位江大人虽然性子冷,话少,但对底下人从未真正苛责过。今日回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也偷偷瞧见了。

小宫女攥紧了托盘边缘,指尖发白。她看着床上那人裹在昏暗里的单薄身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还是把话说完了:

“大、大人,您心情再不好,身子是自己的,好歹,好歹吃一口吧?就一口粥也行......您从午后到现在,滴水未进呢......”

她说得又急又轻,说完就死死低下头,不敢再看,等着承受主子的怒火。

殿内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久到小宫女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才听到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疲惫叹息。

“......放下吧。”

小宫女如蒙大赦,连忙轻手轻脚地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又飞快地点亮了一盏角落的灯,让光线不至于太刺眼,却能照亮粥碗。

“那、那奴婢就在外头候着,大人您慢用。” 她不敢多留,行礼后匆匆退了出去,将门轻轻掩上。

殿内又只剩下江玉赫一人。

那盏小灯昏黄的光,勉强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照亮了托盘上那碗冒着微弱热气的白粥。

江玉赫缓缓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床边那片阴影。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没有杨靖,没有鬼魂,没有质问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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