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次,还用这只杯子

“那个……”秦屿又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他,“你不是说要再泡一杯吗?”

“不急。”林昼语气随意,视线始终黏在他身上。

秦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头慢慢喝剩下的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把之前美式的苦涩冲得一干二净,心底都泛起甜甜的暖意。

等他喝得差不多,杯底只留了浅浅一层咖啡,才把杯子轻轻放在料理台上,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抬眼说道:“谢了,我先回去了,还有文件要处理。”

“嗯。”林昼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微弯的眼角,笑意更浓。

秦屿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轻快,还带着点喝到甜咖啡的愉悦。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林昼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精准戳破他藏着的小心思:

“下次想喝,直接来找我。不用偷偷摸摸翻柜子。”

秦屿脚步猛地一顿,耳尖刚褪去的薄红再次涌上来,热得发烫。

他没好意思回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快步推门出去,关门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慌乱的轻快。

茶水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淡淡的咖啡奶香还萦绕在空气里。

林昼依旧靠在料理台上,没有急着离开。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那只杯子上——秦屿刚刚喝过的杯子,杯沿还残留着浅浅的水渍,印着极淡的唇印。

旁边就是消毒柜,透明的玻璃门后面,干净的公用杯子整整齐齐码在那里,随时可以拿取。

他淡淡扫了一眼消毒柜,随即收回目光,缓缓伸手拿起那只杯子。

指腹轻轻摩挲过那个还残留着余温的杯沿,动作温柔又克制。

眼底原本慵懒的笑意一点一点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又浓烈的情绪,带着不易察觉的独占欲。

他低头,就着秦屿刚刚碰过的位置,轻轻抿了一口。

剩下的咖啡已经凉透,奶泡彻底塌陷下去,口感远不如刚泡时醇厚绵密,甚至带着些许涩味,滑入喉咙的时候泛着淡苦。

可他却缓缓勾起唇角,心底漫开一股难以言说的甜,比以往喝过的任何一杯咖啡,都要甘甜可口。

杯子轻轻搁回桌面,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

他垂眼看着那只杯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几分清晰的自嘲。

又失控了。

明明只是好奇他为何去茶水间,跟进来不过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可一推开门,看见他攥着糖包、小心翼翼又怕被人发现的模样,手竟然不听使唤了。

下意识地抽走他手里的糖包、不由自主磨豆压粉泡咖啡,甚至鬼使神差把自己常用的私人杯子递给他,等他反应过来,这些事已经全都做完了。

他靠回料理台,抬手按住眉心,低低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无奈。

以前的他,从不是这样的。

家里的糟心事、继母的暗中算计、父亲的偏心冷漠,他向来能把所有情绪压得严严实实,在任何人面前都滴水不漏,笑着就能应对一切纷扰,从不让情绪越界半分。

可现在呢?

不过是泡一杯咖啡的小事,他竟又一次失了分寸,乱了心绪。

林昼放下手,静静看着那只杯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声,低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茶水间里格外清晰。

算了。

失控就失控吧。

他拿起那只杯子,放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慢条斯理地冲洗干净。

反正,这份失控,他现在只给秦屿一个人。

另一边,秦屿快步走回办公室,带上门,靠在门板上,抬手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耳朵。

林昼最后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像羽毛尖轻轻扫过耳廓,痒得人心慌。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压下去。

不过一杯咖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手指刚搭在键盘上,茶水间的画面却不受控地闪现在脑海里:

林昼握着奶缸的修长手指,蒸汽缭绕间专注的侧脸,还有那句漫不经心的调侃。

秦屿指尖微顿,强行回神看向屏幕,下一秒却忽然僵住。

等等。

林昼递给他的拿铁,用的好像是他自己的杯子?

白色陶瓷款,根本不是茶水间的公用杯。

耳边莫名回响起陆景珩之前在生日会上那句起哄:“你俩这关系也太好了吧!”

秦屿嘴角抽了抽。

算了,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原主连一桶泡面都和他分着吃过,共用一个杯子而已,没必要大惊小怪。

秦屿果断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低头翻开桌上的项目文件,强迫自己专注在工作上。

果然,开会时那种感觉不是错觉。

这霸总的身体就是好用,脑子转得比他原来快多了。

刚批完两份文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门推开,一个穿灰色西装、戴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平板,步履从容。

周瑾,秦屿的助理。

说是助理,其实是秦屿一手提拔上来的。当年他在下面部门当小职员,是秦屿发现他做事细致、脑子灵光,一步步把他提到身边。

周瑾心里一直记着这份知遇之恩,工作格外卖力,对秦屿的话从不打半点折扣。

“秦总,”周瑾推了推眼镜,语气恭敬,“下午三点营销部季度汇报,五点还有一批文件需要您审阅签字。”

“一批是多少?”秦屿抬眼看他。

“二十来份。”

秦屿嘴角微抽:“……行,知道了。”

周瑾站在原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秦总,您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秦屿心头微微一紧:“怎么了?”

“就是感觉……”周瑾斟酌了一下措辞,“您好像心情不错。”

秦屿愣了一下。

心情不错?

他被林昼堵在茶水间,耳朵红着跑出来,哪里心情不错了?

“没有,”他淡淡道,“你看错了。”

周瑾识趣地没再追问,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秦屿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秦屿问。

“没、没有。”周瑾收回目光,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秦屿靠在椅背上,皱了皱眉。

连周瑾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脑子里莫名又闪过茶水间里林昼做咖啡的画面。

秦屿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算了,不想了。

他低头继续批文件。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

秦屿没注意到,隔壁办公室里,林昼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他低头工作的侧脸上。

他看了很久,低头看了眼桌上那只白色陶瓷杯——已经被他洗干净、擦干,搁在桌角。

他没打算再放回茶水间。

林昼收回目光,嘴角微弯。

下次,还用这只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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