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送我?钱多烧的

秦屿心里念头刚落,身旁林昼已经淡淡开口:

“一百七十万。”

他话音未落,斜对面的林昭立刻紧随其后,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挑衅:

“一百八十万。”

步步紧逼,针锋相对,场内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秦屿眉头蹙得更紧,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林昼神色淡然,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只指尖轻抵号牌,坐姿从容,周身气场稳如磐石。

下一刻,薄唇轻启,嗓音不高,却清晰压过全场所有细碎动静:

“两百万。”

全场倏然一静。

谁都看得出来,这个价格早已远远超出腕表本身的实际价值。哪里是在竞拍藏品,分明是在当众较劲。

林昭脸色一沉,暗自咬牙,硬着头皮再次举牌:

“两百二十万。”

话音刚落,林昼的声音便稳稳接上,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两百五十万。”

场内又是一片死寂。

一块市价不到两百万的腕表,硬生生被抬到这般离谱价位,在场众人全都心知肚明,这场博弈早已和物品无关。

秦屿目光再次落在林昼身上。男人神色轻松,甚至微微侧身,换了个更为慵懒舒适的坐姿,仿佛刚刚随口报出的不是两百五十万,只是无关紧要的零钱。

他心底暗自腹诽,这人一旦较起真来,是真的气人。

只不过气的不是自己,是斜对面脸色铁青的林昭。

林昭脸色彻底沉了下去,握着号牌的指节用力到泛白,正要再次抬手上抬价格,一道凌厉冷厉的目光骤然从侧边直射而来。

林父侧头看他,眉峰微蹙,眼底是毫不掩饰的严厉警告。

林昭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身旁苏婉婉也适时轻轻按住他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冲动。

林昭不甘咬牙,终究没再举牌,缓缓将号牌放下。

林父收回视线,淡淡侧目扫了林昼一眼。

那一眼情绪复杂难辨,裹着不悦、审视,还掺了一丝旁人读不透的隐晦深意。

林昼却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只低头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神色如常。

“两百五十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昼哥,可以啊,”陆景珩从旁边探过半张身子,笑嘻嘻的,“一块表直接砸两百多万,比我舍得多了!”

林昼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我这也是在做公益。”

陆景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调侃他刚才拍瓷器的事,立刻挺直腰板:“那能一样吗?我那是爱心,你这分明是……”

“是什么?”林昼漫不经心挑眉。

陆景珩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这是有钱任性。”

林昼低低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全然没有反驳。

沈若棠在旁看着陆景珩吃瘪,忍不住弯起嘴角,慢悠悠补了一刀:“人家任性得起,你管得着吗?”

陆景珩转头瞪她:“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这边。”沈若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意盈盈。

陆景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愤愤转回身,嘀咕一句“你们一个比一个毒舌”,索性不再自讨没趣。

秦屿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凑近林昼,语气认真:

“这表不值这个价。”

“然后?”林昼偏头看他,神色闲散。

“你本身也不缺表戴。”

林昼垂眸扫了眼自己腕间佩戴的腕表,随即抬眸看向秦屿,语气随意又自然:

“拍下送你。”

秦屿当场一怔,愣住片刻:“……送我?”

“嗯。”林昼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笑意,“你那块戴太久了,正好换新。”

秦屿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那块还好好的不用换,可对上林昼含笑的目光,话到嘴边却拐了弯:“……你花两百五十万,就为了送我块表?”

“不行?”林昼反问,语气坦然。

秦屿一时语塞,最终只憋出一句:“……你钱多烧的。”

林昼低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盼安静坐在沈若棠身侧,全程未曾插话。

她端着酒杯,目光缓缓从林昼与秦屿身上掠过,又落在那块还没拆封的表盒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头抿了一口酒。

眼底的笑意,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拍卖会流程继续推进,气氛渐渐回归平和。

沈若棠以八十万拍下一枚宝石胸针,成色极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陆景珩在旁调侃她“终于舍得下手了”,被她一个眼神淡淡瞪了回去。

林昭倒是识趣,没再跟林昼较劲,只低调拍下两件不起眼的小件藏品,出价稳妥,全程避开这边视线。

林昼偶尔也随意举几次牌,姿态漫不经心,却从无意争抢,最后全都顺势让给其他竞拍宾客。

唯有秦屿,全程一次号牌都未曾举起。

“没有看得上的?”林昼侧头低声询问。

秦屿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从容:“吃穿用度都不缺,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他说的是实话。穿来之后,物质上确实什么都不缺,对奢侈品也没什么执念。

林昼深深看了他一眼,了然点头,不再多问。

拍卖会接近尾声,礼仪小姐托着最后几件拍品依次上台。

倒数第三件,是一块玉佩。

秦屿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看清那块玉佩的瞬间,骤然凝固。

那是一块白玉佩,形制古朴,雕工算不上多精致,边缘甚至带着几道细小划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台上拍卖师适时开口介绍:“清代白玉镂空佩,品相中等,起拍价二十万。”

台下宾客反应平平,兴致寥寥。品相普通,起拍价又不算低廉,自然没什么争抢的价值。

可秦屿的视线却像被钉住一般,死死盯着那块玉佩。

这枚玉佩,他再熟悉不过。

分明就是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从小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那一块。

连边缘那道细小的划痕,位置都分毫不差。

秦屿指尖微微收紧,心跳骤然加快。

“想要?”林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秦屿猛地回过神,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抬手举起号牌,声音平稳却暗藏紧绷:

“二十一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这块玉佩品相一般,起拍价又不低,前面一直无人出价,没想到最后有人接了。

“二十一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尘埃落定。

秦屿放下号牌,掌心微微出汗。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想要这块玉佩。只是一眼,心里就有个声音在说:必须拿下。

林昼侧头看着他,目光在他紧绷的侧脸上顿了顿,又落回台上那只被礼仪小姐收走的锦盒。

他没问秦屿为什么要拍这块品相普通的玉佩,只是收回目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眼底却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