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能多看,容易忍不住

秦屿迷迷糊糊眨了眨眼,眼底还蒙着一层酒后朦胧的雾气。看清近在眼前的人是林昼,他嗓音发软,含糊嘟囔:

“……林昼?你怎么在这?”

林昼心口余悸未消,面上却早已敛尽所有失态,恢复一贯从容沉稳。

他抬手轻轻捏住被角,顺势往上拢了拢,细心盖住秦屿露在外头的肩头,语气自然又温和:

“我去客厅倒水,路过你房间,看见被子全蹬地上了,进来给你盖好。”

秦屿困倦地“哦”了一声,脑子还昏沉发胀,半点没多想,只心底默默觉得,发小向来细心靠谱。

他无意识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方才发痒的脸颊,指尖划过一片温热,却什么也摸不到。

刚才梦里……好像有什么软软的东西碰过这里?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汹涌的倦意彻底压下去,散得无影无踪。

林昼将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心跳又悄悄乱了半拍,神色却依旧平静,轻声安抚:

“快睡,明天还要早起去公司。”

秦屿乖乖应了一声,眼皮重得抬不起来,转眼又闭上双眼。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脸颊半埋在枕头里,安静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

林昼静静立在床边,低头凝视着那张毫无戒心的睡颜,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心头翻涌着笑意,却半点不敢流露,生怕动静稍大,又把人惊醒,再找不到像样的借口。

他舍不得立刻离开。

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秦屿侧躺露出的后颈边缘。

暖黄床头灯下,那枚浅浅红痕依旧清晰,淡淡落在衣领边,没有消散。

林昼指尖微抬,极轻极缓地掠过后颈温热皮肤,触感细腻,那处印记还带着淡淡的温度,真实得不容忽视。

还在。

他收回手,帮秦屿把被角又往上掖了掖,恰好遮住那截露在空气中的后颈。

“……晚安。”

语气温柔得近乎低喃,像在小心翼翼呵护一场不能戳破的梦。

转身轻步走出客房,反手将门扣合。

门板合上的瞬间,他靠在走廊墙壁上,仰头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还好,圆过去了。

……

第二天早上。

晨光透进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浅金色的光晕。

秦屿从客房的床上醒来,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两秒呆,宿醉后的发胀感沉沉压在太阳穴上。

下一秒,昨晚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暖灯下的晚餐、红酒的醇香、失控的扑倒,还有那一下烫得人心尖发颤的贴身触感。

他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一声低呜,耳根瞬间发烫。

都是酒精的惹得祸!以后再也不喝了!

他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直到脸上的热度退下去大半,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身上衬衫皱巴巴的,还带着昨夜淡淡的酒气。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白开,旁边叠着一套尺码刚好、全新干净的衬衫西裤,体贴得恰到好处。

秦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拿起衣物走进浴室。热水冲刷掉最后残留的酒意,换好干净衣服出来,整个人总算彻底清醒过来。

走出客房时,浓郁的米香混着点心鲜香扑面而来。

开放式厨房里,林昼正站在灶台前。他穿一件简单的浅灰家居T恤,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正拿着长勺搅动砂锅里的粥。

晨光落在他侧脸,揉出一层柔和暖边,安静又耐看。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手中动作不停,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慵懒:“醒了?粥快好了,先去吧台坐会儿。”

秦屿目光扫过吧台,上面摆着虾饺、豉汁凤爪、金黄油条搭配两碟清爽小菜,碗筷整齐摆放,一看就是用心准备过。

他坐下后微微挑眉,“中式早餐?你连这个也会?”

林昼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瑶柱瘦肉粥推到他面前:“我会的可多了。”

他在秦屿对面坐下,唇角弯了弯,“酒醒后喝点粥养胃,趁热尝尝。”

秦屿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底绵密鲜甜,瑶柱的咸香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落到胃里。

他又夹了一只虾饺,薄皮弹牙,馅料饱满。

好吃。

他在心里默默赞了一句,这次没再嘴硬,轻声道:“味道不错。”

林昼抬眼看向他:“只是不错?”

秦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耳尖微热,声小声补了一句:“……挺好吃的。”

林昼看着他这副明明满意还要嘴硬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笑意,没再逗他。

安静吃了几口,秦屿忽然想起身上这套合身新衣,轻声问:“这衣服,是你让人送过来的?”

“嗯。”林昼淡淡应声,“一早让周助理按你尺码加急送来的。”

秦屿点点头,心底悄悄泛起一层暖意。

他没想到林昼连这种小事都提前安排好了。

林昼坐在对面,安静看着他。

晨光落在秦屿低垂的眉眼上,他安安静静低头喝粥,睫毛轻颤,侧脸柔和。

林昼垂下眼,端起自己的粥碗喝了一口,压下眼底那点笑意。

不能多看。

看多了,容易忍不住。

两人安静吃完早餐。

秦屿回客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出来时,林昼已经站在玄关等候,指尖随意捏着那快昨晚拍下送他的百达翡丽腕表。

“伸手。”林昼开口,语气散漫又自然。

秦屿下意识以为他只是让自己拿回去收好,没有多想,顺势伸出手腕。

林昼却没有把表递来,反而微微垂眼,目光落在他腕间那块旧手表上。

“旧的该换了。”他声线淡淡。

秦屿微怔,下意识抬手护住腕间,语气有些软地推辞:“还能戴,没必要换,这表太贵重了。”

林昼指尖轻轻搭过他的腕骨,慢悠悠反问了一句:“那你想什么时候戴?”

秦屿一愣,唇动了动,一时竟接不上话。

他确实不是不想戴,是觉得太贵重,心里不踏实,也舍不得轻易换上。

林昼没等他再开口,指尖轻轻挑开旧表的表扣。旧腕表被稳稳取下,随手放进一旁的空表盒里。

“这块旧的我帮你收起来。”林昼语气平淡自然。

秦屿微顿,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下一秒,林昼俯身靠近,细心替秦屿戴上那块百达翡丽。

冰凉的金属表盘贴合腕骨,表扣轻轻扣合,带着细腻的重量感,沉沉落在手腕上,也悄悄落在心上。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近到秦屿能看清林昼垂落的长睫,纹路清晰分明;近到鼻尖缠上他身上清浅的雪松香,温和又克制;近到他不自觉屏住呼吸,目光凝滞在那片低垂的眉眼间,看得微微失神。

“好了。”

林昼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上秦屿来不及闪躲的视线。

短短一瞬对视,空气安静发酵。

秦屿心头猛地一颤,立刻错开目光,低头假装整理领带,实则是在用动作掩饰被抓包的窘迫。

林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戳破他的局促,只低声道:“走吧。”

秦屿耳根微热,轻轻应了一声“嗯”,顺手拿起茶几上那只装着玉佩的礼盒,安静跟在林昼身后,一同走出大门。

电梯里没人说话,气氛却松弛得刚刚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昵感。

楼下,司机老周早已将车停在门厅前等候。

他今年五十出头,在秦家开了快十年的车,既是司机,更是看着两位少爷从穿校服到穿西装的长辈。

昨晚收到林昼的消息,让他今早直接来这个地址接人,他心里就门儿清——这俩发小又凑一块儿过夜了。

远远看见公寓大厅里两人并肩走出,老周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往常这时候,秦屿永远是一张冷脸,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可今天不一样。

他看到林昼偏过头,在秦屿耳边不知低语了什么,那只手甚至自然地扶了下秦屿的手肘。

隔得太远,老周没听到说了什么,但他看得很清楚:那个向来不苟言笑的秦总,耳根悄悄红了一瞬,随即嘴角竟然微微上扬了一点极淡的弧度。

老周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

两人走近,老周立刻回神,站直身子拉开后座车门:“秦总,林总。”

林昼微微颔首,秦屿也朝他点了一下头,弯腰钻进了车里。

老周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时,他忍不住从后视镜悄悄瞥了一眼后座。

两人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多余交谈。

林昼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目光时不时侧瞟向旁边望着窗外的秦屿。

秦屿侧头看着窗外的树影倒退,嘴角那点笑意还没完全散去,肩线都比往常软了几分。

车厢里安静得很,没人说话。

可老周就是觉得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明明跟往常一样安静,氛围却比往常热乎!

老周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却识趣地压下思绪,不多看、不多想,专心开车就好。

……

下午五点,林昼拿着两份文件径直走到秦屿办公室门口,直接推门而入。

办公室空荡荡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刚转身要走,走廊那头的周瑾正好抱着归档合同路过。

“林总?”

“秦总呢?”

“秦总刚刚出去了,”周瑾推了推眼镜,“寰宇集团的蓝总监临时约他吃饭,在西区那家法餐厅。”

林昼握着文件的指节骤然收紧。

蓝总监。蓝诗琳。

他压下喉间那点不耐,冷声道:“知道了。”

转身走回办公室,他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指尖捏起车钥匙,指腹几乎嵌进纹路里。

他快速往外走,路过周瑾工位时,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林总,您要外出?”

“嗯。”

林昼头也没回,大步迈向电梯口。

周瑾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微微蹙眉。

今日行程表里,林总并无外出安排啊。

电梯门打开,林昼走了进去,抬手按下B1层。

电梯门缓缓合上,他低头瞥了眼车钥匙。指节捏得泛白,眼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当时明明已经替阿屿拒绝了!

阿屿明明也是不想去的。

怎么又临时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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