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今晚还走吗
林昼面上依旧凝着浅淡从容的笑意，看着温润平和，可那点笑意浮于表层，从未落进眼底。
像薄冰覆住沉寂湖面，底下翻涌的沉重心绪，被他死死压着，不露分毫。
“何总消息倒是灵通。”
他语气平淡如水，不卑不亢，轻松接下对方带着试探的话头。
那被称作何总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眯眼透出几分看热闹的玩味：“林老住院可是圈子里的大新闻，早就传遍了。听说林少这一周日日守在医院，真是孝心可嘉啊。”
“分内之事。”林昼神色未动，依旧滴水不漏。
何总顺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字字都往最敏感的地方戳：“不过林老这一病倒，林氏怕是要乱一阵子吧？我可是听说，您继母和令弟最近在公司动作频繁啊。”
这话藏着赤裸裸的窥探与看好戏的心思。
林昼唇角的弧度微敛，转瞬便恢复从容，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何总倒是爱操心旁人的事。”
何总讪讪一笑，自知讨不到更多热闹，举杯虚应一声，转身走远。
廊柱旁终于回归清静。
秦屿立在身侧，指尖不自觉收紧，香槟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浸进来。
方才那些试探、那些内幕，他一无所知。
整整一周的失联、杳无音讯，原来从来不是无故冷淡，更不是刻意躲避。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林昼依旧笔直地站着，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可秦屿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约浮现，是长期紧绷、强行克制的痕迹，藏着整整一周的重压与疲惫。
“林昼。”秦屿忽然开口。
林昼抬眸看来，嗓音平和：“嗯？”
“你消失那一周，”秦屿定定望着他眼底，语气笃定而清晰，“不只是林伯伯住院这么简单吧。”
不是疑问，是全然看穿的判断。
林昼眸光微顿，静默两秒，无奈轻叹，带着几分不愿在喧闹场合细说的克制：“阿屿，今晚是商会晚宴，不合适细说这些。”
“那什么时候适合？”
秦屿语气微抬，又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喉间堵着满满的闷涩，“你整整一周杳无音信，我那时候……差点以为你在躲我。”
后半句落得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忐忑。
林昼闻言微微一怔。
方才尽数压在心底的疲惫、繁杂、沉重，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浅浅的暖意。
他放轻语调，像耐心安抚心头执拗的小孩：
“我没有躲你。若是想躲，后来我便不会回来，拦下你的相亲。”
停顿片刻，他坦然剖开那几日的狼狈与重压，字字真切：
“那几天，我父亲进了ICU，继母趁机联合公司股东发难，妄图夺权。我日日辗转在医院、公司与律所之间，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根本无暇看手机、回消息。”
一字一句，落进秦屿心底，撞得他心口发酸，密密麻麻的心疼铺展开来。
原来这人独自扛下了所有风波与风雨，在外依旧维持着从容体面，从未对外诉苦半分。
“明天。”
秦屿很快稳住心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陪你去医院看林伯伯。不是征求你意见，是通知你。”
林昼眸中微动，心底积压多日的孤重，被这句笃定的话稳稳托住。
他浅浅弯眸，应声温柔干脆：“好。”
夜色温柔漫涌，他望着秦屿的眉眼，认真补了一句：
“阿屿，之前走廊里的告白，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秦屿耳根骤然发烫，慌忙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声音闷软：“……我知道。”
静滞几秒，晚风穿过走廊，吹散些许宴会的浮华喧嚣。
秦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开口，语气淡得像自语，却藏着郑重的期许：
“下次，别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你瞒着我，我依旧会担心、会胡思乱想。与其让我胡乱揣测煎熬，不如直接告诉我。”
林昼静静望着他的眉眼，心底温热一片。
良久，他轻声应允，温柔笃定：
“好。以后不会了。”
正在这时，许星熠和陆景珩并肩走了过来。
陆景珩全然没了之前的执拗急迫，乖顺地跟在许星熠身后，像彻底被驯服的大型犬，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半步不敢远离。
许星熠走到秦屿面前，耳根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薄红，脸上却强端着冷淡疏离的模样。
“哥，我吃好了。”他稍停一瞬，余光扫了眼身后的陆景珩，“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去了。”
秦屿看着表弟这副心口不一、强装镇定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弯了弯，又迅速压平。
“嗯。”
许星熠抬脚欲走，脚步却微微一顿。他侧头看向秦屿，唇瓣轻动，眼底藏着几分犹豫。
“怎么了？”秦屿出声询问。
许星熠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定主意，压低嗓音飞快说了句：“哥，你也是。”
秦屿微怔：“什么？”
许星熠没有解释，目光越过他肩头，飞快掠了林昼一眼，眼底盛着几分了然的狡黠。
不多一语，他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陆景珩连忙对着两人颔首道别：“屿哥，昼哥，我们先走了。”
话音落，他立刻快步追上许星熠，抬手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腕，动作轻得不敢冒犯。
许星熠没有躲闪，亦没有回应，任由他轻轻拉着，两人并肩沉入场外夜色。
秦屿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静默片刻，轻声开口：“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林昼侧眸看他，明知故问，嗓音温柔低缓：“看出什么？”
“看出来我们。”秦屿耳根泛起浅热，对上他视线便不自在，“他刚才那眼神，不对劲。”
林昼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定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温柔得缱绻：
“看出来了又如何？”
秦屿被他盯得浑身发烫，别扭别过头：“……没如何。”
“那你脸红什么？”
“没脸红。”
林昼一本正经颔首，眼底笑意却愈发浓郁：“嗯，没红。就是耳朵快要滴血了。”
秦屿：“……”
他无奈吸气，懒得与他争辩，抬步径直往宴会厅外走。
林昼看着他略显别扭的背影，笑意温柔，不紧不慢紧随身侧。
夜色静谧，地下停车场灯火寂然，空旷的长廊只余下两人轻缓的脚步声，错落交织，温柔得格外暧昧。
走到车旁，秦屿刚抬手要拉开车门，动作却蓦地一顿。
他骤然想起方才席间林昼碰过几杯红酒，侧过头，眼神清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林昼指尖堪堪搭在车门把上，闻声眉梢微挑，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故意反问：“所以，你来开？”
秦屿没接他的调侃，沉默伸手从他掌心抽过车钥匙。
他径直拉开驾驶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林昼愣了短短一瞬，随即低低失笑。
夜色揉进他眼底，温柔缱绻，他慢悠悠绕至副驾落座，乖乖任由秦屿主导。
引擎低鸣，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霓虹交错的城市车流之中。
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余下两人清浅安稳的呼吸声。
沉寂片刻，秦屿目视前方路况，视线不乱飘，声音轻轻响起，打破静谧：
“林昼。”
“嗯？”林昼侧眸看向他，目光凝在对方专注的侧颜上，眼眸温柔得仿佛能淌出水来。
“你方才说的……”秦屿声音轻柔，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那一周你往返医院、公司与律所，整日连轴奔波。”
林昼轻轻应了一声：“嗯。都过去了。”
简单四字，轻描淡写，尽数带过那段压抑难熬、独自硬扛的日夜。
秦屿沉默片刻，心知林昼不愿让自己忧心，便不再继续追问。二人就此默契缄默，周遭气氛反倒融洽平和。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夜色笼罩的公寓楼下。
秦屿熄火拔钥匙，指尖捏着冰凉的钥匙扣，却迟迟没有推门下车。
车厢内骤然陷入一片温柔的寂静，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清晰可闻。
他盯着漆黑的方向盘沉默两秒，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终于偏头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今晚……还走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秦屿自己先微微一怔，耳尖唰地燃起薄红。
这般直白的挽留太过暧昧，一时间让他手足无措，心绪慌乱不已。
林昼眸色微动，明显愣了片刻，随即低沉温柔的笑意自胸腔漫开，嗓音沙哑磁性：
“阿屿，你想让我走吗？”
秦屿被他问得心口发烫，根本不敢接话。
他抿紧唇瓣，干脆利落推开车门，快步朝公寓门厅走去，耳根红得彻底，一路烧到脖颈，藏不住半分窘迫与心动。
林昼坐在原位，静静望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眼底笑意浓郁得化不开。
片刻后，他悠然下车，步伐闲适，不紧不慢地跟在秦屿身后。
夜风微凉，轻轻拂过肩头。
吹散了夜色浮华，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愈发浓稠的暧昧气息。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安静无声。
秦屿盯着不断攀升的楼层，沉默几秒，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确认：
“明天几点去医院？”
“早上八点。”林昼答得温柔干脆。
“好。”
秦屿收回视线，语气平平淡淡，却藏着认真的笃定：“我会提前设好闹钟，不会迟到。”
他刻意端着冷静模样，可微微绷紧的下颌、不敢侧转的眉眼，早已泄露出心底暗藏的紧张与在意。
林昼看得通透，唇角浅浅弯起，眼底盛满温柔纵容，没有戳破他故作淡定的小模样。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抵达。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敞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进门、换鞋、落锁。
熟悉的公寓氛围温柔包裹住彼此，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与喧嚣。
这一晚，林昼没有再去客房，径直推开了秦屿卧室的房门。
秦屿望着门口只身着单件睡袍的人，耳尖悄然泛红，默然应允了他的举动。
像薄冰覆住沉寂湖面，底下翻涌的沉重心绪，被他死死压着，不露分毫。
“何总消息倒是灵通。”
他语气平淡如水，不卑不亢，轻松接下对方带着试探的话头。
那被称作何总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眯眼透出几分看热闹的玩味：“林老住院可是圈子里的大新闻，早就传遍了。听说林少这一周日日守在医院，真是孝心可嘉啊。”
“分内之事。”林昼神色未动，依旧滴水不漏。
何总顺势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字字都往最敏感的地方戳：“不过林老这一病倒，林氏怕是要乱一阵子吧？我可是听说，您继母和令弟最近在公司动作频繁啊。”
这话藏着赤裸裸的窥探与看好戏的心思。
林昼唇角的弧度微敛，转瞬便恢复从容，语气淡得没一丝波澜：“何总倒是爱操心旁人的事。”
何总讪讪一笑，自知讨不到更多热闹，举杯虚应一声，转身走远。
廊柱旁终于回归清静。
秦屿立在身侧，指尖不自觉收紧，香槟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浸进来。
方才那些试探、那些内幕，他一无所知。
整整一周的失联、杳无音讯，原来从来不是无故冷淡，更不是刻意躲避。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人。
林昼依旧笔直地站着，脊背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
可秦屿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手背上青筋隐约浮现，是长期紧绷、强行克制的痕迹，藏着整整一周的重压与疲惫。
“林昼。”秦屿忽然开口。
林昼抬眸看来，嗓音平和：“嗯？”
“你消失那一周，”秦屿定定望着他眼底，语气笃定而清晰，“不只是林伯伯住院这么简单吧。”
不是疑问，是全然看穿的判断。
林昼眸光微顿，静默两秒，无奈轻叹，带着几分不愿在喧闹场合细说的克制：“阿屿，今晚是商会晚宴，不合适细说这些。”
“那什么时候适合？”
秦屿语气微抬，又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喉间堵着满满的闷涩，“你整整一周杳无音信，我那时候……差点以为你在躲我。”
后半句落得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与忐忑。
林昼闻言微微一怔。
方才尽数压在心底的疲惫、繁杂、沉重，在这一刻悄然松动，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浅浅的暖意。
他放轻语调，像耐心安抚心头执拗的小孩：
“我没有躲你。若是想躲，后来我便不会回来，拦下你的相亲。”
停顿片刻，他坦然剖开那几日的狼狈与重压，字字真切：
“那几天，我父亲进了ICU，继母趁机联合公司股东发难，妄图夺权。我日日辗转在医院、公司与律所之间，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根本无暇看手机、回消息。”
一字一句，落进秦屿心底，撞得他心口发酸，密密麻麻的心疼铺展开来。
原来这人独自扛下了所有风波与风雨，在外依旧维持着从容体面，从未对外诉苦半分。
“明天。”
秦屿很快稳住心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陪你去医院看林伯伯。不是征求你意见，是通知你。”
林昼眸中微动，心底积压多日的孤重，被这句笃定的话稳稳托住。
他浅浅弯眸，应声温柔干脆：“好。”
夜色温柔漫涌，他望着秦屿的眉眼，认真补了一句：
“阿屿，之前走廊里的告白，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秦屿耳根骤然发烫，慌忙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声音闷软：“……我知道。”
静滞几秒，晚风穿过走廊，吹散些许宴会的浮华喧嚣。
秦屿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低声开口，语气淡得像自语，却藏着郑重的期许：
“下次，别再一个人扛所有事了。”
“你瞒着我，我依旧会担心、会胡思乱想。与其让我胡乱揣测煎熬，不如直接告诉我。”
林昼静静望着他的眉眼，心底温热一片。
良久，他轻声应允，温柔笃定：
“好。以后不会了。”
正在这时，许星熠和陆景珩并肩走了过来。
陆景珩全然没了之前的执拗急迫，乖顺地跟在许星熠身后，像彻底被驯服的大型犬，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半步不敢远离。
许星熠走到秦屿面前，耳根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薄红，脸上却强端着冷淡疏离的模样。
“哥，我吃好了。”他稍停一瞬，余光扫了眼身后的陆景珩，“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去了。”
秦屿看着表弟这副心口不一、强装镇定的模样，唇角极轻地弯了弯，又迅速压平。
“嗯。”
许星熠抬脚欲走，脚步却微微一顿。他侧头看向秦屿，唇瓣轻动，眼底藏着几分犹豫。
“怎么了？”秦屿出声询问。
许星熠深吸一口气，像是打定主意，压低嗓音飞快说了句：“哥，你也是。”
秦屿微怔：“什么？”
许星熠没有解释，目光越过他肩头，飞快掠了林昼一眼，眼底盛着几分了然的狡黠。
不多一语，他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陆景珩连忙对着两人颔首道别：“屿哥，昼哥，我们先走了。”
话音落，他立刻快步追上许星熠，抬手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腕，动作轻得不敢冒犯。
许星熠没有躲闪，亦没有回应，任由他轻轻拉着，两人并肩沉入场外夜色。
秦屿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静默片刻，轻声开口：“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林昼侧眸看他，明知故问，嗓音温柔低缓：“看出什么？”
“看出来我们。”秦屿耳根泛起浅热，对上他视线便不自在，“他刚才那眼神，不对劲。”
林昼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定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温柔得缱绻：
“看出来了又如何？”
秦屿被他盯得浑身发烫，别扭别过头：“……没如何。”
“那你脸红什么？”
“没脸红。”
林昼一本正经颔首，眼底笑意却愈发浓郁：“嗯，没红。就是耳朵快要滴血了。”
秦屿：“……”
他无奈吸气，懒得与他争辩，抬步径直往宴会厅外走。
林昼看着他略显别扭的背影，笑意温柔，不紧不慢紧随身侧。
夜色静谧，地下停车场灯火寂然，空旷的长廊只余下两人轻缓的脚步声，错落交织，温柔得格外暧昧。
走到车旁，秦屿刚抬手要拉开车门，动作却蓦地一顿。
他骤然想起方才席间林昼碰过几杯红酒，侧过头，眼神清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林昼指尖堪堪搭在车门把上，闻声眉梢微挑，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故意反问：“所以，你来开？”
秦屿没接他的调侃，沉默伸手从他掌心抽过车钥匙。
他径直拉开驾驶座车门，弯腰坐了进去，动作干脆利落。
林昼愣了短短一瞬，随即低低失笑。
夜色揉进他眼底，温柔缱绻，他慢悠悠绕至副驾落座，乖乖任由秦屿主导。
引擎低鸣，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霓虹交错的城市车流之中。
车厢密闭安静，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狭小的空间里，只余下两人清浅安稳的呼吸声。
沉寂片刻，秦屿目视前方路况，视线不乱飘，声音轻轻响起，打破静谧：
“林昼。”
“嗯？”林昼侧眸看向他，目光凝在对方专注的侧颜上，眼眸温柔得仿佛能淌出水来。
“你方才说的……”秦屿声音轻柔，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那一周你往返医院、公司与律所，整日连轴奔波。”
林昼轻轻应了一声：“嗯。都过去了。”
简单四字，轻描淡写，尽数带过那段压抑难熬、独自硬扛的日夜。
秦屿沉默片刻，心知林昼不愿让自己忧心，便不再继续追问。二人就此默契缄默，周遭气氛反倒融洽平和。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夜色笼罩的公寓楼下。
秦屿熄火拔钥匙，指尖捏着冰凉的钥匙扣，却迟迟没有推门下车。
车厢内骤然陷入一片温柔的寂静，心跳声被无限放大，清晰可闻。
他盯着漆黑的方向盘沉默两秒，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终于偏头开口，声音压得很轻，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
“你今晚……还走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连风都似停了一瞬。
秦屿自己先微微一怔，耳尖唰地燃起薄红。
这般直白的挽留太过暧昧，一时间让他手足无措，心绪慌乱不已。
林昼眸色微动，明显愣了片刻，随即低沉温柔的笑意自胸腔漫开，嗓音沙哑磁性：
“阿屿，你想让我走吗？”
秦屿被他问得心口发烫，根本不敢接话。
他抿紧唇瓣，干脆利落推开车门，快步朝公寓门厅走去，耳根红得彻底，一路烧到脖颈，藏不住半分窘迫与心动。
林昼坐在原位，静静望着他仓皇逃跑的背影，眼底笑意浓郁得化不开。
片刻后，他悠然下车，步伐闲适，不紧不慢地跟在秦屿身后。
夜风微凉，轻轻拂过肩头。
吹散了夜色浮华，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愈发浓稠的暧昧气息。
电梯缓缓上行，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安静无声。
秦屿盯着不断攀升的楼层，沉默几秒，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确认：
“明天几点去医院？”
“早上八点。”林昼答得温柔干脆。
“好。”
秦屿收回视线，语气平平淡淡，却藏着认真的笃定：“我会提前设好闹钟，不会迟到。”
他刻意端着冷静模样，可微微绷紧的下颌、不敢侧转的眉眼，早已泄露出心底暗藏的紧张与在意。
林昼看得通透，唇角浅浅弯起，眼底盛满温柔纵容，没有戳破他故作淡定的小模样。
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抵达。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敞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进门、换鞋、落锁。
熟悉的公寓氛围温柔包裹住彼此，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纷扰与喧嚣。
这一晚，林昼没有再去客房，径直推开了秦屿卧室的房门。
秦屿望着门口只身着单件睡袍的人，耳尖悄然泛红，默然应允了他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