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阿屿,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眼看林昼说着便要抬步往里走,秦屿抬手轻轻抵在他胸口,指尖压住温热的衣料,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提醒:

“等等。这里是老宅,我爸妈还在楼下,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

林昼垂眸看向他抵在自己心口的手,眼底漾开清浅笑意,语气坦荡又无辜,“我只是过来睡觉的,不做别的。”

“你上次也是这套说辞。”秦屿目光淡淡扫他,一眼戳破他的小心思。

“此一时彼一时。”林昼说得理直气壮,顺势许下承诺,“今晚我保证,只抱着你睡,安分守己。”

秦屿静静盯着他看了两秒。

走廊尽头的月光倾泻而来,落满林昼干净的侧脸,映得他眼眸清亮透彻,半是赖皮,半是认真,藏着化不开的温柔。

“你拿什么保证?”他低声反问。

“拿我的人格。”

秦屿唇角微压,吐出一句凉凉的调侃:“你还有人格?”

林昼低低的笑声在静谧走廊漫开,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指缝顺势嵌入,牢牢攥紧:

“阿屿,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刁难人了?以前跟你一起,我不也好好睡过。”

“以前是以前……”

“现在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恋人。”林昼接住他的话,声线放软,裹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缱绻,“一天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这句话精准堵得秦屿无话可说。

他心底明明清楚这人是故意装可怜、拿捏自己的心软,可所有反驳的话堵在喉间,最终只余下无声的妥协。

心底的防线,终究还是彻底塌了。

“……进来吧。”

他侧身退让,声音轻软,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林昼眼底瞬间漾开得逞的笑意,抱着枕头大步踏入房间,熟门熟路地躺进床里,侧身躺好后,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空位,温柔示意。

“快来睡。”

秦屿随手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微光。他垂眸看着床上眉眼温柔的人,低声嘟囔一句:“倒是一点不客气。”

说完便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身形刚落定,一双温热的手臂便顺势揽住他的腰,轻轻一收,将他稳稳带向自己怀里。

秦屿没有半分挣扎,温顺地微微侧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稳。

林昼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睡衣漫上来,熨帖了满身微凉,暖得人心头发软。

“阿屿。”

“嗯?”

“头发还湿着。”林昼的气息落在他发顶,带着无奈的宠溺,“不吹干睡,明天该头疼了。”

“懒得动。”秦屿声音闷闷的,窝在他怀里不想起身。

林昼无奈轻叹一声,伸手捞过床头柜的毛巾,微微撑起身子,指尖轻柔地穿过他的发丝,不急不缓、力道温柔地替他擦拭湿发。

动作细致耐心,带着极致的珍视。

秦屿微阖眼眸,彻底放松下来,像被温柔顺毛的猫,任由他悉心照料,沉溺在这份安稳的温柔里。

片刻后,林昼收好毛巾,重新躺回被窝,手臂依旧牢牢环着他的腰,将人圈在自己方寸之间。

“睡吧。”

秦屿贴在他温热的胸膛,耳畔是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笃定,胜过世间所有情话与承诺。

安静良久,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开口:“林昼。”

“我在。”

“你以后……”

话说一半,又被他悄然咽下。

他想问,你以后会不会日日如此温柔?会不会久了便觉得厌烦?会不会慢慢懈怠了这份偏爱?

太多细碎的忐忑与期许,最后都化作无声的沉默。

算了,不想了。

反正此刻他在,便足够了。

林昼似是洞悉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轻声补全他的心愿:“以后每天,都这样。”

秦屿身子微僵,耳根瞬间泛起薄热,把脸深深埋进他心口,语气别扭又柔软:“谁问你了。”

“嗯,你没问。”林昼低笑,气息温柔缱绻,“是我自愿许诺,只给你。”

月色透过窗帘缝隙,淌落一室清辉,温柔铺满床榻。

窗外初冬夜风微凉,却半点吹不散屋内相拥的暖意与缱绻。

秦屿闭上眼,听着林昼平稳的心跳声,疲惫尽数消解,意识缓缓沉入安稳的睡意里。

“晚安,阿屿。”

“……晚安。”

夜已深,整栋老宅沉入静谧。

床上的秦屿呼吸均匀绵长,眉眼松弛,已然沉沉睡熟。

身侧的林昼却毫无睡意。

宋凛的话、秦屿的沉默、父母今晚交付檀木盒时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他小心翼翼抽回手臂,动作极轻,生怕惊扰熟睡的人,随后起身下楼,打算倒杯温水平复心绪。

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一线暖黄灯光细细漏出,伴着温以柔压得极低的嗓音,隐约飘入耳中。

他本不想偷听,抬脚正要离开,一句轻颤的话,骤然钉住他所有动作。

“老秦,小屿他……真的人魂回来了。”

那声音裹着压抑二十年的哽咽,轻得几乎破碎。

什么叫人魂回来了?

林昼背脊微僵,下意识屏住呼吸,身形隐入走廊昏暗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书房内传来秦正鸿沉稳低沉的声线,克制而审慎:“你确定没看错?

“玉佩上那道划痕,我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温以柔的鼻音更重,藏着隐忍多年的动容:“当年小屿五岁,摔倒磕在石阶上,玉佩磕出了一道痕,最后我还亲手给他戴了回去。今天我看到他手上那块一模一样玉佩时,差点没忍住……”

秦正鸿沉默了片刻。

“老秦,不用再观察了,当年大师说的话,全部应验了。”

温以柔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颤意,字字释然,“我们整整等了二十年,现在他真的不一样了,会心疼人、会爱人,他终于像个人了……”

阴影之中,林昼指腹骤然收紧,无意识攥紧了衣料,心头巨浪翻涌。

一瞬间,所有零散的细节尽数串联,轰然落地。

他想起那场拍卖会,万千珍宝在前,秦屿唯独执拗拍下一块品相普通、无人问津的旧玉佩,眼底藏着无人读懂的执着。

从前的清冷疏离、寡情淡漠,慢慢化开成眼底微红的羞涩、口是心非的温柔、独处时的依赖、默默为他扛下生死风险的赤诚。

原来不是性格慢慢变软。

是漂泊二十多年的魂魄,终于归位,落回了这具身躯。

林昼闭了闭眼,心跳快得不像话。

书房内的低语还在继续。

“这件事……要告诉小屿吗?”

“不必。”秦正鸿的语气平淡却笃定,“他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们的儿子,这就够了。”

“那小昼呢?”

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那孩子打小聪明。”秦正鸿缓缓开口,目光通透深远,“我们不必主动说,他若是发现了自有分寸。”

“至于他知晓后如何抉择、如何待小屿……那是他们两个年轻人的缘分与事。”

林昼静静立在暗处,将这番深夜秘谈尽数收纳心底,默然不语。

不多时,书房响起椅脚轻挪的细碎动静,暖灯应声熄灭。

秦正鸿与温以柔并肩走出书房,步履轻缓,低声细语,顺着长廊往主卧方向走去。

两道背影渐渐隐入夜色,走廊彻底恢复死寂。

林昼许久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掌心微潮。

他缓步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仰头慢慢饮尽,压下心口翻涌震动。

折返上楼,轻轻推开门。

卧室月色温柔,床榻上的人睡得安稳,不知何时蹬开半幅被子,露出单薄肩头。

林昼放轻动作躺回床上,下一瞬,身侧的人便似有感知般,习惯性往他怀里蹭来,侧脸稳稳埋在他肩窝,呼吸柔软温热。

林昼抬手,小心翼翼将人拢进怀里,掌心轻轻覆在他后背,牢牢圈住。

这个秘密,他会烂在心底,此生绝不对任何人提及半分。

他下巴抵着秦屿柔软发顶,嗓音压得极低极轻,揉着无尽庆幸与珍视,似叹似喃:

“还好你回来了。”

熟睡的秦屿懵懂微动,又往他温暖怀里缩了缩,睡得愈发安稳。

……

秦屿做了一个梦。

梦里白雾茫茫,五岁的自己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一个白胡子老爷爷蹲下来,把一块温润的白玉佩挂在他脖子上,笑眯眯地说:“小娃娃,这块玉佩好好戴着。它会帮你找到回家的路,找到你的父母,找到真正的自己。”

画面一转,老爷爷的身影消失在雾里。

五岁的秦屿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小手攥着玉缘那道小小的划痕。

“记住,时机到了,一切都会归位。”

秦屿从梦中惊醒,晨光透过窗帘落进来。

他摸了摸脖子,那块玉佩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睡衣领口外,温热的,带着体温。

他盯着玉佩看了许久,总觉得梦里老爷爷说的话很奇怪。

他在原来世界早就没了父母,他说的找到父母难道是指秦正鸿和温以柔吗?

还有找到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意思?

算了,大概只是梦吧。

他没有深想。

他轻轻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清亮明亮的眼眸里。

林昼俯身,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浅吻,嗓音温柔:“早安,阿屿。”

秦屿耳尖下意识泛起薄红,轻声回应:“早安。”

静谧温存间,林昼忽然认真开口,字字郑重:“阿屿,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什么?”

秦屿瞬间怔住,瞳孔微愣,心口骤然轻轻一颤。

那双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郑重,清晰告诉秦屿,他绝非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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