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该不会装醉吧?

隔壁客房,自秦屿离开后,便一直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林昼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澄澈清明,半分醉意都没有,先前伪装出来的昏沉醉态褪得一干二净。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心头已然笃定:胎记还在,身体没换人,是同一个秦屿。

可既然是同一个人,性子怎会一夜之间天差地别?

失忆?不像,他分明记得所有人和事;受了刺激?今天也从未发生任何意外。

想不通,林昼索性不再探究,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今晚的画面,心头骤然一怔。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晚自己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事。

故意挡着不让他看舞者;装醉倒进他怀里;还故意“摔倒”就为了看他腰上的胎记。

他什么时候开始,对秦屿在意到这种地步了?

前二十五年,他见过秦屿换衣服,见过秦屿洗澡后光着上身走来走去,甚至和秦屿挤过一张床。

那时候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仅此而已。

可今天……

只是看到秦屿耳尖泛红,便觉得心头微动。

只是听到秦屿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心跳就快了半拍。

林昼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低哑的嗓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不管他藏着什么秘密,也不管他为什么变了。

至少,现在的秦屿,倒是有了几分温度,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墙壁上,墙的另一边,就是秦屿的卧室。

不急。

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第二天早上,秦屿走出卧室时,林昼已经坐在餐桌前,手边搁着一杯温水,指尖轻抵太阳穴,神色恹恹,看着当真有几分宿醉后的萎靡困顿。

“头疼?”秦屿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林昼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指腹轻轻揉着额角,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昨晚喝得有些多了。”

秦屿没再多问,转身迈步走进厨房热牛奶。

刚打开冰箱,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掏出来一看,是陆景珩发来的消息。

“屿哥,昼哥昨晚是不是去你家留宿了?他酒量那么好,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喝成这样。”

秦屿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顿住。

酒量好?

他下意识在脑海里搜刮相关信息——林昼确实酒量极好,应酬再多也从未失态。

那昨晚那个站都站不稳的人是谁?

脑海里闪过昨晚倒进他怀里时那双看似醉眼朦胧的眼睛……

秦屿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他该不会装醉吧?

可他为什么要装醉?

秦屿皱眉,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林昼该不会是在怀疑他吧?

他虽然尽力模仿原主,但最了解原主的人就是林昼。如果林昼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秦屿后背微微发凉。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端着两杯牛奶走出去,面上依然平静。

“怎么这么久?”林昼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还带着几分宿醉未消的疲惫。

“回了个消息。”秦屿把一杯牛奶放在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对了,我记得你酒量挺好的,昨晚怎么喝醉了?”

林昼端起牛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顺势又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微蹙,一副宿醉头疼未消的模样。

语气也带着几分酒后的倦意,慢悠悠开口:“昨晚过生日,高兴。没管住,多喝了几杯。”

秦屿“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在心里嘀咕: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有谁会想到他其实是穿书来的呢?

就算林昼觉得他有点不一样,那又怎样?

反正……他现在就是霸总秦屿。

秦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把这件事彻底抛到脑后。

“你今天去公司吗?”他问,语气依然平淡。

林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依旧是那副恹恹的宿醉模样。

这就翻篇了?

刚才明明还在怀疑,转眼就自我安慰着放下了,这副心大的样子,倒是越发有趣了。

他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后颈,声音依旧沙哑:“去,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秦屿“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林昼起身走进隔壁客房,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过片刻,客房里的浴室便传来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隔着门板听得模糊。

秦屿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心里嘀咕:豪门贵公子果然讲究,就算宿醉头疼,出门前也要收拾得干净妥当。

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电梯下行时,林昼靠在轿厢壁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眉头微蹙,周身散着几分慵懒的倦意。

晨光从电梯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流畅利落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秦屿站在旁边,余光不经意扫过,心里莫名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人长得是真好看。

五官深邃,眉骨高挺,下颌线干净利落,气质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像只懒洋洋的猎豹,看着在打盹,实则随时能优雅地扑过来。

也难怪绯闻那么多。

秦屿默默嘀咕一句,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

……等等,他在想什么?

秦屿飞快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

一个大男人,盯着另一个大男人看,像什么样子。

可转念他又想起,林昼虽然绯闻缠身,却好像从来没带过哪个女孩子回家。

秦屿皱了皱眉,脑海里自动弹出一些相关画面——还真是。

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当红小花、名门千金、超模歌手一茬接一茬,可林昼的住处,自始至终只有几个好友去过。

这人到底是真风流,还是……

秦屿心里疑惑,没忍住,又悄悄偏头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

林昼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眼皮懒懒掀开,恰好对上这道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秦屿淡定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工作报表:“没看。”

林昼低笑一声,没拆穿,那点笑意却在嘴角挂了许久。

楼下,司机老周早已将车停稳,见两人出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秦总,林总。”

秦屿刚要上车,林昼已经先一步钻进去,自然而然往内侧靠了靠,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抬头看他,语气懒洋洋:“上来啊。”

秦屿顿了顿,弯腰上车,在他身边坐下。

车门合上,车厢瞬间安静。

林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呼吸渐缓。

车子驶出公寓大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秦屿目视前方,余光却又不受控制地偏了偏。

长得好看是真好看,可这人也太能睡了。

算了,昨晚喝那么多,困也正常。

他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脑子里却挥之不去刚才那个疑问:

绯闻满天飞,却从来不带人回家。

林昼到底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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