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爬床。

“你派了人监视我?”

那些跟着你一道去宁州的侍卫个个办事利索, 安安分分的,你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中还有东方钧的眼线。

你有些生气,一举一动受人监视的感觉并不好受:“为什么要这样做?”

真是反了天了。

东方钧睫羽震颤, 一时未答。

他自是不能将实情全盘托出,皇姐会不会回应这份感情尚且不知, 他如今又先做了如此惹你不快的事。

…他一定不能说自己的心思。

“…我只是想知晓皇姐在宁州过得如何。”

你反问:“我分明一得空便给你写了信。”

你此行所遇之事, 其上写得清清楚楚, 只是没有事无巨细罢了。

……

“那皇姐为何不在信中写自己中了情毒?”

这下轮到你沉默。

乱亲人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啊!你都不敢再去回忆。

“…我觉着没说的必要。”

——没说的必要。

东方钧将你这句话在心上来回滚了几遍,细细拆解其中的意思, 最后绝望地发现,在你心里,他从未居于首位。

是了,你从来都只把他当皇弟。

夜风如刀,划破锦衣,将周身温度尽数剥离。

天地寒凉间,他落在面上的水珠无声而刺目。

……

东方钧长这么好看做什么, 你看着他这副美人垂泪模样居然有点想原谅他。

但无论如何, 派人在你身边进行监视的这个行为也太过了些。

你见他不开口,便也毫无办法,转身离去前留下最后一句话:“罢了, 你且回去吧, 早些歇息。”

*

早春的夜有些寒凉,但你方才在院中跟着潜渊学了一会剑,身上又出了些汗, 不大舒服,于是重新去洗了个澡。

浴汤温度适宜,泡得你整个人软绵绵又昏沉沉的, 睡意渐浓。

你擦干身上的水分,换好寝衣,倒在榻上。

这皇帝睡的床就是舒服,你躺在上面满意地阖上眼。 ?

好像腿边有什么东西。

你一下子被吓醒了。

刺客?盗贼?不应该啊,皇宫守卫森严,紫宸殿尤甚。

你掀开被子。

在昏暗的环境中视物虽不太明晰,但那么大一个人在你被子里你还是能看见的。

“阿钧?!”

“你怎么在这?”

东方钧伏在你身侧,指尖若即若离地抚上你的衣角,见你未有呵斥,便实实握了上去。

少年垂着眼,流墨的眼瞳似乎还浮着雾气,声音低低切切的,好似颤巍巍的花瓣:

“是我不该,做错了事。”

“皇姐莫要生我气,莫要不理我。”

“我没有生你气了。只是阿钧,你以后万不可再这般随心所欲。”

殿里没有进贼,你心下稍安。

得了你的原谅,东方钧心下依旧惴惴不安。

“当真么?皇姐?”

其实他并不后悔自己在你身边安插眼线,他只是后悔方才在院子里情绪外泄太多,一时失言。

但此时此刻,他得在你面前诚心认错:“我以后再不会了。”

“当真呀。”你拍了怕蓬起来的被子,“好了,你先出来。”

东方钧没有动。

他看见你弯下腰,发尖晃晃悠悠地垂落下来,轻扫过床铺,略带疑惑地看了他几眼,似在想他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他瞧见你双唇将启,似是欲说些什么,脑中闪过你和潜渊月下拥吻的画面。

凭什么别人可以同你那样亲密,而他却只能安安分分的,永远囿于“皇弟”这个身份。

但若是他再不说,继续在你面前当一个听话的皇弟、看着你同别人亲近…

他只怕会疯。

东方钧心下微动,长手一揽。

你惊诧的声音淹没在层层被褥之中。

寝衣轻薄,他贴在你腰后的手臂又热又烫:“皇姐……”

“皇姐,我更比旁人更好。”

“你也看看我好不好?”

他近乎是贴着你的唇在说话,长发倾落,整个人附在你身上,好似一只艳鬼。

紫宸殿乃天子起居之所,床铺本也够大,但如今和他一道躺在里面,竟显得有些狭仄。

你艰难地道出一句:“什、什么?”

“皇姐不明白么?”

东方钧不满地咬在你唇上,随即翻过来将你压在身下。

被褥里满是你的气息,还萦绕着一丝水汽。

东方钧垂首,右手将你的两只手腕抓在一处,高举过头顶。

自己则顺着这个姿势,含住你的唇。

他身量高挑,气力还大,不仅占据了这狭小又闷热的空间大半,还将你压得动弹不得。

最先升起的是被桎梏的心慌感,随后轻微的背德感占据上风,顺着你们相贴的双唇流入更深的地方,刺激着每一处感官。

不知是被闷的还是被亲的,你越发难以呼吸,他察觉到后,转而去舔吻你的侧颈,随即掀开覆在你们身上的被子,清新的空气迅速涌入,带着草木与夜露的微凉。

你意识也清明了不少。

“阿钧……你这是在做什么?!停下!”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那个春梦。

梦中的你也是这般长发四散,呼吸急促地躺在他身下。只是那时你对他远没有现在这般狠心,也不会拒绝他的求欢。

东方钧知晓自己这副皮囊生得昳丽。

他长于深宫,从前见多了后妃为笼络君心而使的固宠手段,自是有样学样。

更何况——皇姐不也很喜欢他这张脸么?

平日里会不自觉地盯着他看,隔三差五便会夸赞一句他的容貌,这些他都记着呢。

他抱着你坐起身,自己居于下位,冷玉般的脸微微仰着,眼尾氤氲着些绯色。

东方钧蹭了蹭你:“我也想同皇姐亲近。”

你难以置信:“我们不能这样……”

东方钧闻言,平静地看着你,眼底隐而不发的情绪似乎随时会崩裂。

不能这样?

有何不可?

别人可以,偏他不行?

方才他们做了什么,皇姐是全然忘了么?以为事后撇清关系就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你不能这样对他。

东方钧的双臂环在你身上,力道丝毫未松,再度贴近你,仰首贴住你的唇,吮吸吻咬。

那便做得更过分放肆些,好让你无法再装作无事发生。

正好,他也不想再听你说那些令他不愉的话了。

……

东方钧没碰你的衣带,你的寝衣还是无可避免地被蹭得松了大半,险险挂在身上,随时会彻底滑落。

他早就撤去了施加在你身上的力道,一片朦胧中,你却再也无力推开他。

他伏在你腿间,微微喘息,嗓音含着些黏腻的哑:“皇姐,可以么?”

事已至此,你亦被他勾得难耐,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床幔散落,月光不透。

东方钧掌心下是你震颤的腰身。

他是有些贪得无厌,许进一寸,最后进尺。

拥抱不足以填满渴求,亲吻亦无法消磨隔阂。

只有这般交融,他方能安心。

*

东方钧上一世或许真是一只缠人的魅鬼,吸人精气。

你身上清爽,无粘腻之感,应是他后来抱着你清洗过,但身体深处的不适存在感却很鲜明。

今早你迷迷糊糊地听见他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话,似乎是让你宽心,早朝那边有他在。

年轻真好,就是有活力啊,闹腾了一晚上还能早起去上朝。

你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如此想着。

东方钧掀起床幔,坐在床沿上,指尖触碰着你的脊背。

这个动作令你下意识想起了一些湿黏的回忆。

你翻坐起身。

四目相对,你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皇姐好好歇息,折子由我去批。”他餍足于心,声音清越,“皇姐饿了么?可要传膳?我已吩咐下去了,叫他们今日做些滋补的膳食来。”

你抬手捏住他比乌红芍药更胜三分艳丽的脸,不重不轻地揉了两下。

东方钧佯装委屈,以为你是恼了他:“昨夜皇姐明明也很舒服。”

……

这个时候装起无辜可怜来了,昨夜在你面前可不是这般。

你略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许再说了!”

你心情有些复杂:“你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而且这进展也太快了些。

前日还乖乖顺顺地跟在你身边喊皇姐呢,昨夜竟毫无征兆地爬上你的床了。

你将东方钧捡回来时他才十一岁,一直把他当幼弟看待。

如今,他的年纪放在现代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

天啊,你心里有些罪恶感。

“我也记不清了。”东方钧轻声道,“总之,已是很久之前的事。”

“皇姐,昨夜之事岂能当作未曾发生过?”他执拗道,“莫要再将我弃之一旁,不闻不问了。”

你叹气:“我没有那个意思。”

再说了,你何时那般冷待过他?这人惯会夸大其词,对你撒娇卖乖。

东方钧见你面容如常,便知你没有不快,索性将你抱在怀里。

“今日朝臣奏请皇姐开设选秀之事,皇姐预备如何?” ?

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东方钧居然没一口回绝了吗,你还以为他会这样做的。

既然如此,想必他心里暗悄悄计划着什么呢:“你觉着呢?”

东方钧迫不及待道:“我想住进坤宁宫,那处离紫宸殿近。” ?

八字还没一撇呢,他想得倒是长远。

作者有话说:东方钧:皇姐知道的,我从小便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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