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的头掉了 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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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音乐喷泉换了一曲《蓝色多瑙河》,轻柔靈动的乐符缓缓流淌,令人好似产生置身于河畔,正在奔赴一场浪漫的约会的错觉。

鬆田陣平完整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林青葉也认真地给予拒绝的回复,就算无法成为恋人,他们依旧是亲密无间的朋友,不会因为这次告白而疏远。

溪谷获救那天,萩原研二返回車里并不是如此,小青葉明显有点局促,去附近旅馆的路上脸贴着窗,不再主动找小陣平说话,小陣平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大多数两人的话语权都把握在小青葉手上。只有遇到危险,小陣平才会拿过主導权,压制住任何不听话的因素。

过去几天萩原研二花了许多时间开導协助两人,关系才没有变得生分。

离别是为了再次重逢,鬆田阵平明亮的双眸里满含期待,并不会就此放弃。

他的手伸出車窗,将一个黑色丝绒盒子塞到了林青葉的手心,潇洒地说这是离别礼物。

车子扬长而去,萩原研二故作惊讶地问林青叶:“小阵平送了你什么?”

“不知道,不会是戒指吧哈哈哈!”林青叶还学会开自己玩笑。

“如果真的是戒指,你还愿意戴吗?”

“研二,你这家伙不会知道点什么吧?该不会就是你跟鬆田一起去青森县警察本部的那天一起给我挑的吧!”

“我真的冤枉啊!那天,我不是提前回来了吗?我怎么知道小阵平后来又偷偷摸摸去干了什么!”

萩原研二尾音微微上扬着,帶着被冤枉的委屈。

可有时候萩原研二幫着林青叶欺骗鬆田阵平不就是这种无辜的语气?

“哦~是吗?”

“送戒指我就这样戴上。”林青叶竖了一个中指,“你看他敢吗?”

他们漫步到音乐喷泉广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喷泉随着音乐节奏变换水流,五彩的灯光交替闪烁,将夜空染得流光溢彩。

盒子“啪嗒”一声被打开,衝天的水柱飘来飞溅的水雾,打湿了林青叶的额发,紫色的灯光叠加在他的眼瞳中,有种妖艳的迷乱。

“是什么?好像有链条,短短的一截?”林青叶指尖轻轻触碰着,不敢用力。

“是耳坠啊。吊坠是细细长长的竹叶,叶片上缀有两颗银色星星,很适合你哦!”

“诶?我一个男的戴这个?而且我又没有耳洞……”

“男的怎么就不能戴了!你是哪个时代来的老古董?这个是耳挂,不需要打耳洞,想摘的话很方便。我都惊讶,以小阵平的审美能挑到那么适合你的礼物,一定费了一番心思吧!”

萩原研二围着林青叶转了一圈,站定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果然,小青叶的话戴单边更帅气点!有种隐居高人的派头,不太好惹。”

这算戳中林青叶的点了,他一直有个武侠梦,之前练习过竹筷盲狙,失败后又耍着松田送的白手杖当打狗棒,遇到打架第一时间不是躲开而是让萩原幫他观察战况,看看能不能突袭打坏人一个措手不及。

“真的吗?”他有点心动了。

“我现在给你戴上吧。”

他们往人少的小树林走,灯光无法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照进林间深处。

只不过,刚一进去就有一对男女从林青叶面前相搂经过,萩原研二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小树林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萩原研二抿了抿唇,心中泛起轻微的紧张感,“要往里面去吗?里面或许也有人。”

“可是这里比外面的音乐喷泉安静许多,找一处没人的地方不会太难吧。”

林青叶没有接受到萩原研二的话语暗示,疑惑地歪了歪头表示不解,继续沿着石子铺成的小路往前走。

暧昧在夜色中蔓延,蝉鸣掩盖了暗处的呼吸声和拥吻声。树丛里藏着好几对小情侣,身影交叠依偎在一起,难舍难分。

“要不,换个方向?”

萩原研二怪自己黑暗中眼睛太亮,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偶尔与林青叶手背相触,都会慌乱地弹开,蜷起指尖。

他晃了晃神,自然忘记观察四周。彼时蝉鸣骤停,盲杖的敲击声在突然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浓密的灌木丛猛地一颤,上方的男人喷出急促的喘息,拉起脱下的裤子慌忙起身。

躺在底下的男人倒是悠然自得,继续躺着,手摸向放在一旁的火柴盒划亮火柴,手掌拢着跳跃的火焰,点起一根烟。

烟雾向四周扩散,他赤着上半身,神情鄙夷地看着逃跑的男人,“慌什么,怕被人撞见?”

“不是,我还以为是我那瘸了腿的妻子找过来了!”

林青叶后退了一步,躲在了他们看不见的视角。

正巧一只野猫从他脚边飞窜出来,跳到一颗树上喵喵大叫。

“哪里有人?一只野猫罢了!大惊小怪的!要我说,那女人也是命硬,都被你推下楼了还活着,还对你那么好。”

“好什么好,正怀疑着呢,我多久没和你见面了!不行,还是得出去看看。”

男人先一步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自然发现走近的是个陌生人,顿时恼羞成怒。

“眼睛瞎了吗,没看到这里有人在办事还走过来?”

长相斯文,行为却如同禽兽的男人戴上眼镜向林青叶走来。

“怎么?还想继续看着?还是想一起?”

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上下打量了黑影的轮廓后,男人双手插着兜一步步靠近,说出的话轻浮浪荡。

“青叶,小心点,他看上去脾气不太好,可能会动手……”

原本想劝说林青叶先离开的萩原研二听了男人的话心中怒气横生,一口气憋住了话,并且注意到林青叶绷着下巴微微摇了摇头。

刹那间两人心意相通,萩原研二明白林青叶想做什么,眯眼看着男人靠近。

没有男人会容忍这样的冒犯,在看到男人伸出手要扒拉到林青叶的那一刻,他大喊,“1点钟方向,上!”

如今萩原研二和林青叶的配合已经上了一个台阶。他会在出声的同时甩出一只黑影作为定位。

林青叶应声举起盲杖,朝着定位为男人的眼睛那处喷出辣椒喷雾。

随着男人发出的惨叫,林青叶高高举起盲杖,狠狠砸向那人的肩头。

“该死的狗男男!给我去死吧!”

盲杖再次挥出,落到那人的头颅,力道又狠又准。眼镜男直接被打倒在地,捂着双眼和流血的额头直叫唤。

另一个男人坐不住了,扔下未抽完的烟头在脚下碾了碾,一手一边套上凌乱的上衣,急匆匆跑到眼镜男身旁。

他蹲下身捂着眼镜男流血的额头,抬头厉声质问:“你是谁?那个女人的人?”

那个女人?被你小三还被丈夫推下楼的妻子吗?

林青叶更加生气了,气球越吹越鼓,“嘭”地一声爆炸了!

“真不爽啊!听到你们做这种事,好好的心情给你们破坏了!刚刚你们的话都被我錄了下来,你们是想让我直接报警呢,还是把錄音文件发给你的夫人?”

污秽的味道飘入鼻尖,林青叶不喜地用手掩鼻。

埋在泥土里的地灯照不清他的面部,只隐约描绘出他的轮廓,身形高大,肩背拉得笔直,盲杖轻点地面,像一柄随时能横出去的手拐。

这样的林青叶有点陌生,却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手养成的。

面对罪恶,打不过就逃,不要做无畏的牺牲,打得过那就迎面而战,掷出利刃刺破对方脆弱的盾。

眼镜男果然被吓得匍匐在地,被辣椒喷雾刺激到涕泗横流的模样宛如一只丑恶的□□。

“不,都不要!刚刚我们是在胡说八道,你不要误会。你知道我夫人是谁吧,有话好商量,我可以给你钱封口,一百万够不够?”

眼镜男甩开情人的手,捂着血红一片的脸跪在林青叶面前。只要不拆穿他的真面目,他的脊梁随时随地可以弯下。

这个男人再次选择了他的妻子。

跌坐在地的安达康太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哪怕他的妻子年老色衰,摔下楼梯双腿骨折,公司的大部分钱财都已经被他转移到国外的账户,男人还是不敢背叛他的妻子。

安达康太踢了一脚还在哀嚎的男人,用男人脖子上挂着的领帶塞住男人的嘴,随后目光仰视面前高大的男人,在地上凹出诱人的姿态,衝林青叶勾了勾手指。

“这位小哥,其实我也是被强迫的,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跟着你,男人之间做那种事也能很快乐,你有做过吗?不会的话我来教你,不要让警察抓到我嘛。”

站在一旁的萩原研二脸都黑了,生怕这个男人再说什么污言秽语污染小青叶的耳朵。

再加上他能清晰看到男人将手移到大腿的口袋里,那里鼓鼓囊囊,似乎藏着什么利器。

“青叶,不要被他的话分神,他的口袋里有东西,先把人打晕,速战速决。”

安达康太按住口袋里藏着的瑞士军刀,缓慢而无声地向掌心推进。指腹抓牢刀柄后,指节不断收紧,他将短刀完全握在手心中。

与此同时,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陡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腕翻转,将刀刃弹出。

冷冽的白光在空中一闪而过,刀锋直指面前不为所动的男人。

然而比白光更快的是林青叶的反应速度。

未等刀锋近身,林青叶手中的导盲杖已破空而出,末端早就弹出的刀片率先刺到林男人的膝盖。

对方吃痛跪倒在地,林青叶乘胜追击,不改拐杖仰起的势头,狠狠落下,精准地砸向对方后颈的脆弱之处。

那一刀有点深,必然出了血。可他深知,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他不这么做,见血的就是自己。

一声沉闷的轻响,男人浑身一软,直挺挺倒在草地上,失去了意识,手中的瑞士军刀跟着一起滑落。

另一边嘴里被塞着领带又看不见的眼镜男嗷嗷叫唤,满地打滚,同样被送一击闷棍敲晕在地。

他的闷棍手法又熟练了许多。导師和爱来自没有警察身份束缚的萩原研二。

又向黑警迈进了一步呀!不当警察的日子竟然思想滑坡地如此迅速,萩原研二默默在心中忏悔了一秒。

“青叶,你来拨打110,我找一下他们的身份证件。”

萩原研二边说边从两人的口袋里翻出手機、钱包以及一些零碎的物品。

“雪村大智,雪村制药的部长。”翻出的名片夹里告知了眼镜男的名字。

手機的初始密码被更改过,要读取信息也不难,用十字螺丝刀将手机后盖拆除,并把探针搭在芯片上就可以破解。

不过私自读取他人信息违法,他试着登录该公司的官网,找寻雪村大智妻子的電话。

找到了。

雪村夏希,雪村制药的常务。据相关新闻报道,雪村夏希曾在五个月前意外从楼梯滚落,得了脑症荡加左腿骨折,目前仍处于在家休养的状态。

因为某些原因,萩原研二保存了雪村夏希的照片。

官网里显示的是公司電话,他从雪村夏希的秘书那里要到了雪村夏希的私人電话,一连拨了三通电话都无人接听。他又根据地址辗转联系到了小区物业。

随后得知雪村夏希的住宅意外失火,而雪村夏希睡前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才没有被电话叫醒。

物业及时联系了消防,控制了火势从厨房蔓延至卧室,然而雪村夏希却没有逃脱死亡,死在了浴室的浴缸内,警方初步判定死亡原因为割腕导致血休克,失血过多而亡。

自杀导致意外失火吗?绝不是意外。

雪村大智刚抱怨他妻子看他看得紧,与情人好久没见面,就算怀疑丈夫出轨,她的首要选择也是抓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

收到消息的萩原研二咬紧了后糟牙,暗中发誓一定要查出事情真相。

雪村大智与他的情人嫌疑很大,但发生火灾时两人有不在场证明,那将这起杀人案伪装成自杀事故的凶手是谁?

雪村夏希的情人叫安达康太,看上去不是个简单人物。他的手机用的是一次性匿名电话卡,无法查到实名消息。

他有删除短信和通话记录的习惯,而一次性电话卡删除记录后很难恢复短信内容,最多只能通过运营商基站找到对方号码以及发送时间和地点。

这样的人往往游走在灰黑之间,常常需要变换身份,不让人轻易查到行踪,他和雪村大智真的是因为□□关系走在一起的吗?

萩原研二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得到的信息,将翻出来的东西重新塞回他们的口袋。

“青叶,你还记得那个女童幽靈吗?”

萩原研二将今晚的录音文件往雪村夏希、她的哥哥以及她父母的邮箱各发了一份。

再次打开刚刚保存下来的照片细看,那上面初进家族企业工作的雪村夏希身着黑色西装,脸上稚气未脱,两颊有微微鼓起的婴儿肥,看向镜头时带着青涩的认真。

“未来啊,我记得,不是说还要幫她找到真正的家人吗?”

手机屏幕的白光照亮林青叶的面孔,他回忆道,“松田说他回到警视厅也会帮忙翻阅往年的失踪者卷宗,不过不知道未来是哪天失踪的,地点也未知,查阅的工作量太大了。”

萩原研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青森县警察本部可以帮忙的同期,啊有的!警校期间联谊会上他做过助攻的那位。

若是范围缩小到8年前青森县的女童失踪案,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吗?

他将手机交还给林青叶,沉吟道,“我好像发现了一点线索。”

77

救起萩原的那天,他们在傍晚时分蹲守到了陷害萩原研二的靈媒師。

金色的苍穹之下,远处驶来的黑色面包车如同一只觅食的苍蝇,嗡嗡飞近。

上了年纪的男人下车后往溪谷迈了几步便发现有他人来过,立马扭头往回跑。

但为时已晚,埋伏在灌木丛中的松田阵平贴着草叶疾冲而出,整个人从男人的身后狠狠扑了上去,俯冲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惯性,把人按倒在地。

靈媒師本就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被这结结实实的一扑撞去了半条命,挣扎的力气跟撓痒痒似的,显得单薄又徒劳。

松田阵平用膝盖稳稳顶住对方后腰,一只手扣死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利落摸出腰间的手铐。

金属碰撞声在幽深的溪谷里清脆一响,“咔嗒”两声,冰凉铐环便牢牢锁在了那人的手腕上。

手铐的另一头则铐在了倒车镜上。

女童幽灵在一旁急得横冲直撞,召来了大风反而把主人的假发吹飞。

“不要伤害我的主人!咳咳——”

她一边咳嗽一边使出不听话的自然能力。

“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弄弄清楚你困住我的用意。”

萩原研二将刮来的大风一波不剩全部挡了回去。方圆几里,大树连根拔起,野草漫天飞舞,只有他们几人站的地盘还算完好。

然而女童的状态不算好,风越大,脖子上的血线越鲜艳,隐隐呈现断裂的趋向。

被铐住的男人看不下去了,唤着幽灵的名字让她停下来。

“未来,停下来,不要再使用能力了,你的头要掉了。”

正如他所预料,女童幽灵的头颅与脖颈之间渐渐拉扯出晶莹透明的血线,藕断丝连。

那是强行黏连的血管、筋络、皮肉,没有足够的巫力维持,便接二连三崩断了。

头颅掉落了下来,跌入了女童幽灵的怀抱。

“啊,头又掉了。”

灵媒师似乎也习惯了孩子的淘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她这是怎么回事?”林青叶仅仅看了一眼便垂下头,不敢直视抱着头颅的小女孩。

“死后身首分离久了,灵魂连不到一起了。”男人平淡地回道。

“她是你把萩困在潭底的理由?”松田阵平什么都没看到,但能想象得出萩和青叶眼里是什么画面。

松田身上的鬼气又张扬地溢了出来,糊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躲无可躲,只能挥着手驱赶松田,“你这个纯人类,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松田阵平不服地挑了挑眉,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一步,“什么情况?你还怕纯人类不成?”

“不!你身上有那个幽灵的鬼气,他可以收敛,偏偏你收敛不了,全扑到我脸上了,很难受。”

又是一个灵媒师那么说,看来上次麻仓遥没说谎。

“哦,那我退远点吧。”松田阵平撓了挠头,怪无辜的,一连退了十几步。

至少不是因为外貌就害怕嫌弃他,这么一想又有点释怀。

“喂,灵媒师,你为什么不收了那个幽灵,害我以为他是无主的才使了手段把他困到潭底。”

男人摸着光溜溜只剩一圈头发的地中海,又将矛头对向林青叶。

“我还不会啊。”林青叶也跟着挠了挠头。

准确的说他连门都没入。

“确实,他的确很强。不用外力压制根本无法收服。”男人上上下下打量着萩原研二,还是很馋他的能量。

“不用看了,我不属于你。”萩原研二回以冷淡的目光,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在灵媒师眼里他就是一块随意可以抢夺的唐僧肉吗?有主的话就会像女童一样被夺去心神,一心只为主人吗?

越了解这个人鬼共存的世界,就越不想留在这里,没有人愿意被物化。

“所以未来是你的持有灵?你知道她的过去吗?”萩原研二落在了女童的身旁。

女童从头掉了以后一直乖巧地抱着头颅站在原地,见他来了,软糯地向萩原哭诉,“大哥哥,我的头掉了,好疼。”

“我知道,我会尽可能帮你。”萩原研二将眼里的温度给了小女孩。

现在萩原研二意识到这是来自灵魂的本能反应,就像他死的时候全身都受到爆炸冲击,那么他要留在人间就需要抵抗这种疼痛。

可是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扛得住断头的痛苦?所以才会时不时喊疼。

头接上了,断头的疼痛便成了喉咙痛,会好受一点吧。

“怎么帮她接上头?”他问。

作者有话说:大家除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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