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盯夫狂魔萧烬尘

萧烬尘端着早膳进来的时候,安平正在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

他把枕头拍平,又把被子拉上来盖住那个鼓鼓囊囊的角落,动作一气呵成,快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演技不错。

但他忘了,他面对的是萧烬尘。

萧烬尘把粥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安平的脸,又扫过他手边那个明显比昨天高出一截的枕头。

只是一瞬,快到安平完全没注意到。

但萧烬尘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今日醒得这般早?”

他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安平嘴边。

安平张开嘴吃了,囫囵道:“嗯嗯,主子早安。”

这几日萧烬尘回回上朝前都来给他送早饭,若醒了便喂他吃,若没醒便叫醒他,起来吃完再接着睡。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绝对要一日三餐,一顿不能饿着。

粥是温的,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

但他吃得很心不在焉,因为萧烬尘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

不过只是平平淡淡、和平时一样的目光。

安平觉得他应该没有发现,他的演技很好,藏得也很迅速,枕头里的东西绝对不会被发现。

安平刚松开那口气,萧烬尘忽然说了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安平的心又提了起来,“......睡、睡得很好。”

绝对不能让萧烬尘这个封建大爹知道他熬夜看这种东西,不然指定罚他。

萧烬尘“嗯”了一声,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安平吃了,心里七上八下。

他总觉得萧烬尘那句“昨晚睡得好吗”后面藏着一句“本王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熬夜了”,但他没有证据。

萧烬尘把粥喂完了,把碗放在桌上,拿起帕子擦了擦安平的嘴角。

安平被他擦得有点不好意思,想说自己来,但萧烬尘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不好意思开口。

“昨晚看什么了?”

萧烬尘问得十分突然,安平的心跳抖吓漏了一拍,“......没、没看什么。”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你眼睛有血丝。”

安平张了张嘴,想解释。

说看话本子看的?说看游记看的?说失眠?都不太对。

“......属下可能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

安平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是信了还是没信。

他觉得自己脸上肯定写了“心虚”两个字,但他不敢摸。

萧烬尘没有再问,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晨风灌进来,带着桂花树新叶的清香。

“今日天气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他能下床了?

安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试着动了动腿,感觉还行,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站着应该不至于摔。

不过白神医是让他先静养几日,活动也只在床上。

“来?”萧烬尘转过身,走到床边,伸出手。

安平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萧烬尘的手指收紧了,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安平觉得有点烫。

萧烬尘扶着他站起来。

安平的腿有点抖,但他的脚踩在地上,是实的。

萧烬尘没有松手,等他站稳,才道:“走。”

安平迈了一步,腿软了一下,萧烬尘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胳膊。

他又迈了一步,这次稳了一点。

萧烬尘扶着他慢慢走出偏殿,走到院子里。

桂花树的影子落在青石地面上,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般铺了一地。

安平站在树下,深吸了一口气,桂花没开,但他就是觉着空气甜滋滋儿的。

“主子,桂花树长高了。”

萧烬尘“嗯”了一声。

安平又说“叶子也比以前多了”,萧烬尘又“嗯”了一声。

“您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

“能。”

安平等了半天,没有下文,“......您倒是说啊。”

萧烬尘看着他,“说什么?”

安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萧烬尘你果然很有福气,除了我谁受得了你这样。

林清月果真没说错,有他是萧烬尘的福气。

安平站了一会儿,觉得腿不抖了,松开萧烬尘的手,自己走了两步。

虽然慢,但稳。

他回头看了萧烬尘一眼,萧烬尘正看着他,眸色深沉。

安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主子,属下能走了。”

“嗯。”

“那属下以后可以自己走了。”

“嗯。”

“您能不能别总‘嗯’?”

萧烬尘看着他,“好。”

安平沉默了。

他发现萧烬尘不是在“嗯”,是在逗他。

他在心里轻轻把萧烬尘骂了一遍,你是摄政王,你能不能有点摄政王的样子?你逗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哼。

安平在院子里走了三圈,出了一身汗,腿软得像面条。

他扶着桂花树喘气,萧烬尘走过来,把外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回去吧。”

安平想说“属下还能走”,但他的腿说“你不能”。

于是他还是乖乖跟着萧烬尘回了偏殿。

萧烬尘把他扶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

安平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萧烬尘从来是连自己都不会照顾的人,但他现在把他照顾得很好。

安平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主子,您是不是把属下当小孩了”。

萧烬尘说“不是”。

安平问“那您把属下当什么”,萧烬尘没有回答。

安平等了一会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结果下一秒听见萧烬尘说:“当安平。”

很普通的三个字,但安平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可恶,你问什么问,你问了又想听到什么答案?你听到了又怎样?你还能回他一句“属下也把您当萧烬尘”?

安平觉得自己可能话本子看多了,脑子不太清醒。

他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属下知道了”。

萧烬尘没有说话。

安平在被子里待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拉下来了,太闷了。

“主子,您还不去上朝吗?”

萧烬尘就说:“不急。”

安平说:“那您干什么”,

萧烬尘道:“看你。”

安平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他别过脸去盯着墙壁,墙壁上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安平盯了一会儿,转过头发现萧烬尘还在看他,“主子,您能不能别看属下了,属下脸上又没长花。”

萧烬尘说“长了”。

安平摸了摸自己的脸,“长了什么?”

萧烬尘说“长了眼睛鼻子嘴”,安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萧烬尘在说冷笑话。

他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主子,您什么时候学会说笑话了?”

“刚才。”

萧烬尘的模样太一本正经,安平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扯到了不知道哪里的旧伤,嘶了一声。

“怎么了?”萧烬尘俯身想要检查。

“没事,属下就是笑岔气了。”安平捂着腰说。

萧烬尘看了看他的脸色,没什么不对,放下心来:“该。”

安平心里哼哼地骂萧烬尘没良心,白眼狼,骂完又觉得自己很没出息,从前是不敢当面骂,如今还多了一条舍不得。

他躺在那里,看着萧烬尘的侧脸,萧烬尘正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晨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安平忽然想起枕头底下那两本话本子。

他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假装在看床帐。

萧烬尘回头叮嘱他:“你好好休息,我去上朝。”

安平无端松了口气,“是。”

安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补觉,没看到萧烬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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