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安平翻墙被抓

萧烬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影卫院的。

下朝后,他本该回到书房。

今日朝堂上的交锋虽然在他意料之中,但萧煜提及“影卫”二字依旧让他不爽。

他也不知为何不爽,萧煜仅仅只是提及了这两个字,甚至没有提到安平,但他就是在那一瞬在脑中掠过安平的模样,接踵而至的便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的不爽。

这很奇怪。

萧煜根本没有在意一个影卫,而他自己也不该在意。

区区一个影卫,莫说觊觎,便是送出去给人玩死了又何妨,总会有新的补上。

萧烬尘认为自己应当回到书房静一静心神,回顾一下今日朝堂上所发生的事,部署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影卫院的院墙外。

萧烬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从宫门到王府,从王府大门到影卫院,这段路他走过的次数加起来都不超过十次,但就这段于他而言并不熟悉的路,这次却不知不觉间走过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院墙。

影卫院的院墙是新刷的,白灰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亮。

院墙不高,他能看到里面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叶子已经开始黄了,秋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

他本可以转身离开,影卫院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他应该在书房里,面对那些由于皇帝摆烂而全部堆积在他这里的永远批不完的折子,想那些永远想不完的朝中大事。

但他没有转身。

漫不经心沿着院墙往前踱步,拐了个弯,走到了影卫院的侧门。

侧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从门缝里能看到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以及桌上那罐摇曳的蒲公英。

他觉得自己昏了头,正要转身离开,却忽然听到墙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萧烬尘顿时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一个黑色的人影自墙头翻过来,动作不算利落,甚至可以说有点笨拙。

那人先是两条腿跨坐在墙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下探,脚尖够了好几下才踩到墙边的石墩,最后从石墩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是安平。

萧烬尘就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安平从墙头翻下来,看着他站稳之后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

一个油纸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安平没有注意到萧烬尘。

他低着头,抱着油纸包,朝影卫院的侧门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把油纸包打开一条缝,低头闻了闻,然后露出了一个很满意的表情,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那香味熏得轻了好几斤。

萧烬尘看着那个表情,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安平又走了两步,转过弯便是影卫院的侧门,他的身体跟着脚步转过去,拿着油纸包,正准备开门,一抬眸,看见了萧烬尘。

安平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还搭在门板上,油纸包抱在另一只手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那一瞬间,安平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刚出炉的,还热着,香味一阵一阵地往鼻子里钻。

又抬头看了看萧烬尘——玄袍玉冠,面色如常,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包上。

“主、主子?”安平被吓得都忘了下跪行礼,声音里满是心虚,“您怎么在这儿?”

萧烬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油纸包移到安平的脸上,又从安平的脸上移到墙头,再从墙头移回安平的脸上。

“翻墙?”他的声线平得让人心里发毛。

安平张口就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很没出息地咽了回去。

他确实翻了,墙头上还有他的脚印,萧烬尘站在这儿,肯定是亲眼目睹,他敢说一句“没有”岂不就是欺瞒主上!

等下!主上!

坏了,他还没行礼!

安平反应过来,当即在萧烬尘面前单膝跪下,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啥也不说先认个错:“属下知错。”

萧烬尘没说话,安平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属下从府内侧门出去,回来的时候侧门关了,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侧门关了,你就翻墙?”

“……是,属下知错。”

萧烬尘垂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伤好了?”

安平愣了一下:“好了,白神医说可以正常活动了。”

“是吗?可以正常活动,包括翻墙?”

那必然不包括,这要是让白前知道,指定批斗他。

安平闭上嘴。

他意识到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说“是”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他干脆不说了,低着头,等着萧烬尘罚他。

萧烬尘却没提惩罚,他看了一眼安平手里的油纸包,问:“买的什么?”

安平微怔,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包,犹豫了一下,打开,“桂花糕。”

他把油纸包双手举过头顶递上去,“刚出炉的,还热着,主子您要不要尝尝?”

尝完能不能饶他狗命?

萧烬尘看着递到面前的桂花糕,又看了看安平。

安平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心虚——翻墙被抓,妄想用桂花糕求饶的那种心虚。

萧烬尘忽然觉得好笑,伸出手,拿了一块。

桂花糕还是温的,软软的,上面撒着几朵干桂花,他咬了一口,甜得他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主子,好吃吗?”安平问。

萧烬尘看了他一眼,“太甜了。”

安平的表情垮了一下,恨不得锤死自己,他怎么忘了,原著里萧烬尘最讨厌吃甜食了,除非是女主喂的。

完了,看来是天要亡他。

萧烬尘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动了一下,轻而浅,若浮光掠影,转瞬即逝。

“翻墙就为了买桂花糕?”他问。

安平耷拉着耳朵:“……是,属下知错了,求主子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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