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嫉妒主子对我好?

安平抬起头,看到一个人从影卫院的院墙上翻身而下,动作利落得像一只猫。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暗卫制服,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软剑,落地无声,姿态从容,月光照在他脸上,五官深邃,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

齐隐。

安平的眉头皱了一下,从记忆里找出两人的关联。

齐隐是原主还在影卫营时候的死对头,两人同期进营,同期受训,同期考核,但每次考核原主的排名都压他一头。

最后一次选拔,王府从影卫营挑人,安平被选中,齐隐落选,后来齐隐转了暗卫,两人便再没见过面。

“齐隐。”安平站直了身子,膝盖还在疼,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怎么在这儿?”

齐隐走到安平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从他膝盖上扫过,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许久未见,一见面你就被罚跪了?”

齐隐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安静,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啧啧啧,影六,你这混得不行啊,听闻你救主有功,成了主子的心腹,就这待遇?”

安平没有说话,他在思考心腹二字与他有什么关系。

齐隐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咱们主子跟前的红人影六,怎么才休息几日,就落得被罚跪的下场?莫不是伺候王爷不周,惹主子厌弃了?”

安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齐隐,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说完了?”安平问。

齐隐愣了一下,没想到安平会是这个反应。

安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膝盖疼得发僵,他忍着没有皱眉,表情纹丝不动。

“劳您挂心,不过是遵主子的规矩受罚,算不上什么厌弃。”安平抬眼迎上齐隐的目光,不卑不亢。

“倒是你,听闻暗卫营正在大换血,怎么你身为暗卫,今日还有空来影卫院闲逛,莫不是暗卫营的差事太清闲,闲得来看旁人笑话?”

齐隐脸色瞬间沉了几分,暗卫营护主不利,本该由暗卫处理的千机阁被交给了影卫,这是他如今最忌讳被提及之事。

他攥紧了拳头,冷声道:“休要逞口舌之快!你不过是赢了一次遴选,如今又凭借我们暗卫的牺牲护住了主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如今还不是被罚跪在门口,狼狈不堪。”

“那又如何。”安平语气平淡,却字字掷地有声,目光直直看向齐隐,没有半分闪躲,“我遵主子令受罚,罚得心甘情愿,这是影卫的本分,何来狼狈一说?”

“还是说,你就是嫉妒主子对我好?嫉妒我犯错主子只罚跪一个时辰,你犯错怕是要竖着进刑堂躺着出来吧?”

他顿了顿,看着齐隐愈发阴沉的脸色,继续开口,字字精准戳中对方软肋:

“你们暗卫营护主不利,你们不去想着弥补过错,反倒躲在影卫院墙头看笑话,这般格局,难怪当年遴选会输,手下败将,也只能做个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暗卫。”

“手下败将”四个字,彻底点燃了齐隐的火气。

当年遴选落败,转做暗卫,本就是他心底最深的刺,安平这番话,比打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堪。

齐隐猛地上前一步,周身戾气骤起,腰间软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他死死盯着安平,咬牙切齿道:

“影六,你少在这里得意!若不是那次我大意,若不是暗卫营为护主子折损大半,哪里轮得到你出头?你不过是捡了我们的功劳,逞什么能!”

“功劳从不是捡来的,遴选输赢也不是大意能搪塞的。”

安平丝毫不惧,即便膝盖还在隐隐作痛,脊背却挺得笔直。

“救主子那日,我拼的是性命;今日受罚,我守的是规矩。

那日若非我护住了主子,你的人头早就落地了,以为你今日还能站在这儿跟我说话吗?你心有不甘,大可再跟我比试一场,光明正大赢了我,比在这里说这些酸话强百倍。”

齐隐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缝间都沁出了冷汗。

他想动手,可这是摄政王府,若是在此处对影卫动手,便是违反王府规矩,轻则受重罚,重则直接被逐出王府,他不敢赌。

安平看着齐隐的脸色从幸灾乐祸变成阴沉,又从阴沉变成铁青,心里忽然觉得有点爽。

他本来不想跟齐隐计较的,跪了一个时辰,膝盖疼得要命,他只想回屋躺着。

但齐隐非要凑上来找不痛快,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齐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桀骜的脸上满是憋屈,最后只狠狠瞪了安平一眼,冷声道:“好,你牙尖嘴利!我今日不跟你计较,但你记着,别以为能一直顺风顺水,总有你栽跟头的一日!”

“哎呀我好怕啊~”

安平翻了个白眼,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的屋门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齐隐,你从暗卫营跑到影卫院来,是执行任务还是擅离职守?”他顿了顿,“如果是擅离职守,你可知道后果。”

齐隐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暗卫营的规矩比影卫营更严,擅离职守轻则鞭笞,重则断一月解药,而他今晚来影卫院,确实不是执行任务。

身后传来轻功踏瓦片的声音,愈渐愈远。

安平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屋里,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吃完了还没扔的油纸,忽然笑了。

笑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很幼稚。

跟齐隐计较什么?齐隐那种人,就是看不惯别人比他好。你越跟他吵,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反而没趣。

正想着,膝盖的痛感瞬间席卷而来,他忍不住蹙了蹙眉,扶着身旁的门框慢慢蹲下,轻轻揉着发麻发疼的膝盖。

方才吵架的镇定褪去,此刻心底才泛起一丝后怕。

齐隐的身手本就不弱,真要动起手来,他内伤未愈,又跪了一个时辰,未必能占上风。

不过想起齐隐恼羞成怒的模样,安平又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点疼,倒也值了。

“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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