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合欢散
安平在树上跟着萧烬尘，一路往东。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
安平的后背开始发凉，这是影卫的本能——危险靠近时的直觉。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
萧烬尘骑得不快，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平在树枝间跳跃，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无声无息。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萧烬尘的周围。
左前方有一丛灌木，太密了，藏得下人；右前方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得能挡住一个人。
他默默地在脑子里标记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林清月没有骗他们，第一支箭是从左前方的灌木丛里射出来的。
安平听到了弓弦的声音，极轻，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从树上直扑而下，落在萧烬尘身侧，挥刀挡开了那支箭。
箭矢被刀锋磕飞，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主子小心！”安平低喝一声，挡在萧烬尘马前。
灌木丛里涌出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刀剑，朝萧烬尘冲过来。
安平扫了一眼人数，在心里快速评估：八个，刀剑，没有弓弩，能打。
他回头看了萧烬尘一眼，“主子，您退后。”
萧烬尘没有退后。
他坐在马上，面色如常，看着那八个黑衣人冲过来，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搬家。
安平来不及骂他，因为一个黑衣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安平侧身避开劈来的刀，反手一刀划开了那人的咽喉，血溅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一人从左边攻来，安平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剩余黑衣人见此，顿时一拥而上，安平左手从袖口抽出三根银针，甩手射出。
两根扎进两人的肩井穴，使其胳膊抬不起来；一根扎进一人的环跳穴，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安平冲上去，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八个黑衣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部倒地。
安平收刀，转身看向萧烬尘，“主子，您没事吧？”
萧烬尘摇了摇头。
安平松了口气，正要说话，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寒光。
——从远处的树丛里，一支箭正朝他的方向射来。
不，不是朝他，是朝萧烬尘。
箭速极快，角度极刁，他已经来不及抽刀去挡了，只能以身体挡在萧烬尘面前。
萧烬尘不能出事。
下一瞬，他听到了箭矢入肉的声音。
却不是他的。
而是萧烬尘的。
千钧一发之际，萧烬尘从马上侧身，挡在了他面前。
那支箭扎进了萧烬尘的左肩，箭身穿透了衣料，露出带血的箭头。
萧烬尘的眉头轻轻皱起，没有出声。
安平的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
“主子！”他冲到萧烬尘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萧烬尘的左肩在流血，血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
安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毒。
箭上有毒。
远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放暗箭的人已经跑了。
安平想追，但萧烬尘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他身上。
安平不敢松手，只得放弃追捕。
他扶着萧烬尘下马，让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撕开他左肩的衣服，露出伤口。
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了，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
安平低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果真是毒。
安平的手开始发抖。
萧烬尘中毒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撕下一块布条，扎在萧烬尘伤口上方，阻止毒血扩散。
然后从怀里掏出伤药，洒在伤口上。
伤药只能止血，不能解毒，但他现在只有这个。
萧烬尘靠在树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中了毒的人。
安平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主子，您感觉怎么样？”
萧烬尘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眉头紧锁，嘴唇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不正常的红。
安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却不同于发烧的烫。
安平的心又沉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症状。
原著里写过这种毒，叫“红颜醉”，是千机阁的独门毒药。
中毒者会发热、神志不清、脉搏紊乱，如果不及时解毒，会死。
但解毒的方法是——
安平把那个念头掐掉了，因为那个方法太离谱了。
萧烬尘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安平。
他的眼睛很红，瞳孔涣散，呼吸急促。
他伸手抓住了安平的手腕，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一个中了毒虚弱无力的人。
“主子？”安平被他抓得生疼，但不敢挣脱。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都在发抖。
安平瞧见他的症状，忽然想起来。
红颜醉，还有一个名字叫“合欢散”。
它的毒发症状不只是发热、神志不清、脉搏紊乱，还有......安平不敢想下去了。
萧烬尘抓着他的手腕，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几乎听不清：“......走。”
安平愣了一下，“什么？”
“走。”萧烬尘松开他的手腕，推了他一把，“你先离开这里，去寻救援。”
安平看着他，头一回没有听令。
萧烬尘现在中了毒，将他一人扔在这荒山野岭的，还不是死路一条吗？
有病，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萧烬尘的脸上有汗珠滚落，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强忍着什么。
他的手指攥着身下的落叶，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泥土里。
安平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样子，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话——
“红颜醉，无药可解，唯有阴阳调和，方能解毒，否则，毒发十二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安平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什么阴阳调和，不就那档子事吗？
可现在身处这破地方，他去哪儿寻个女人来给萧烬尘解毒啊？！
他站起来，把萧烬尘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林子里走。
萧烬尘的身体很沉，安平走得踉踉跄跄，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风声，树叶沙沙作响。
安平此时风声鹤唳，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黑衣人还倒在地上，远处的树丛里已经没有动静了。
仔细确认没有危险，安平方才收回目光，扶着萧烬尘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不能把萧烬尘留在这里。
他不能让他死。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
安平的后背开始发凉，这是影卫的本能——危险靠近时的直觉。
他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目光扫过四周的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
萧烬尘骑得不快，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安平在树枝间跳跃，从一棵树到另一棵树，无声无息。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萧烬尘的周围。
左前方有一丛灌木，太密了，藏得下人；右前方有一棵大树，树干粗得能挡住一个人。
他默默地在脑子里标记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林清月没有骗他们，第一支箭是从左前方的灌木丛里射出来的。
安平听到了弓弦的声音，极轻，但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从树上直扑而下，落在萧烬尘身侧，挥刀挡开了那支箭。
箭矢被刀锋磕飞，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颤动。
“主子小心！”安平低喝一声，挡在萧烬尘马前。
灌木丛里涌出七八个黑衣人，手持刀剑，朝萧烬尘冲过来。
安平扫了一眼人数，在心里快速评估：八个，刀剑，没有弓弩，能打。
他回头看了萧烬尘一眼，“主子，您退后。”
萧烬尘没有退后。
他坐在马上，面色如常，看着那八个黑衣人冲过来，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搬家。
安平来不及骂他，因为一个黑衣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安平侧身避开劈来的刀，反手一刀划开了那人的咽喉，血溅在落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另一人从左边攻来，安平抬脚踹在他膝盖上，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剩余黑衣人见此，顿时一拥而上，安平左手从袖口抽出三根银针，甩手射出。
两根扎进两人的肩井穴，使其胳膊抬不起来；一根扎进一人的环跳穴，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安平冲上去，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八个黑衣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部倒地。
安平收刀，转身看向萧烬尘，“主子，您没事吧？”
萧烬尘摇了摇头。
安平松了口气，正要说话，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寒光。
——从远处的树丛里，一支箭正朝他的方向射来。
不，不是朝他，是朝萧烬尘。
箭速极快，角度极刁，他已经来不及抽刀去挡了，只能以身体挡在萧烬尘面前。
萧烬尘不能出事。
下一瞬，他听到了箭矢入肉的声音。
却不是他的。
而是萧烬尘的。
千钧一发之际，萧烬尘从马上侧身，挡在了他面前。
那支箭扎进了萧烬尘的左肩，箭身穿透了衣料，露出带血的箭头。
萧烬尘的眉头轻轻皱起，没有出声。
安平的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
“主子！”他冲到萧烬尘身边，扶住他的手臂。
萧烬尘的左肩在流血，血是暗红色的，不是鲜红。
安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毒。
箭上有毒。
远处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放暗箭的人已经跑了。
安平想追，但萧烬尘的身体晃了一下，靠在了他身上。
安平不敢松手，只得放弃追捕。
他扶着萧烬尘下马，让他靠着一棵树坐下，撕开他左肩的衣服，露出伤口。
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了，黑色的纹路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
安平低头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果真是毒。
安平的手开始发抖。
萧烬尘中毒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撕下一块布条，扎在萧烬尘伤口上方，阻止毒血扩散。
然后从怀里掏出伤药，洒在伤口上。
伤药只能止血，不能解毒，但他现在只有这个。
萧烬尘靠在树上，闭着眼睛，面色苍白，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中了毒的人。
安平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主子，您感觉怎么样？”
萧烬尘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眉头紧锁，嘴唇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不正常的红。
安平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的，却不同于发烧的烫。
安平的心又沉了一下，他认出了这个症状。
原著里写过这种毒，叫“红颜醉”，是千机阁的独门毒药。
中毒者会发热、神志不清、脉搏紊乱，如果不及时解毒，会死。
但解毒的方法是——
安平把那个念头掐掉了，因为那个方法太离谱了。
萧烬尘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安平。
他的眼睛很红，瞳孔涣散，呼吸急促。
他伸手抓住了安平的手腕，力气大得完全不像一个中了毒虚弱无力的人。
“主子？”安平被他抓得生疼，但不敢挣脱。
萧烬尘看着他，目光里似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整个人都在发抖。
安平瞧见他的症状，忽然想起来。
红颜醉，还有一个名字叫“合欢散”。
它的毒发症状不只是发热、神志不清、脉搏紊乱，还有......安平不敢想下去了。
萧烬尘抓着他的手腕，指节泛白。
他的声音很哑，哑得几乎听不清：“......走。”
安平愣了一下，“什么？”
“走。”萧烬尘松开他的手腕，推了他一把，“你先离开这里，去寻救援。”
安平看着他，头一回没有听令。
萧烬尘现在中了毒，将他一人扔在这荒山野岭的，还不是死路一条吗？
有病，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萧烬尘的脸上有汗珠滚落，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在强忍着什么。
他的手指攥着身下的落叶，指节泛白，指甲嵌进了泥土里。
安平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样子，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话——
“红颜醉，无药可解，唯有阴阳调和，方能解毒，否则，毒发十二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安平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什么阴阳调和，不就那档子事吗？
可现在身处这破地方，他去哪儿寻个女人来给萧烬尘解毒啊？！
他站起来，把萧烬尘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扶着他往林子里走。
萧烬尘的身体很沉，安平走得踉踉跄跄，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传来风声，树叶沙沙作响。
安平此时风声鹤唳，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黑衣人还倒在地上，远处的树丛里已经没有动静了。
仔细确认没有危险，安平方才收回目光，扶着萧烬尘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知道，他不能把萧烬尘留在这里。
他不能让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