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温馨日常加镇南侯进京

二十七日丧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安平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绷带拆了,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白前仔细看了看那道半尺长的口子,摸了摸边缘,点了点头。

“长好了,不疼了吧?”

安平微微活动了一番手臂,关节灵活,半点痛感都无:“早不疼了。”

白前把药膏收进箱子里,“这道口子不会留疤,我用的是宫中御制的顶级去疤灵药,药效最是温和。”

安平“哦”了一声,把袖子放下来,并未意识到能用上宫中御制的含金量。

他对留不留疤其实不怎么在意,手臂上多道少道疤痕又不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不过白前一片好意,他就负责应就好。

白前拎起药箱起身,临走前又再三叮嘱:“这几日莫要碰水,也切莫使力动武。”

安平规规矩矩点了点头。

“多谢白神医。”

白前摇了摇头,走了。

安平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粉色的痕迹在皮肤上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他摸了一下,不疼,又把袖子放下来,系好腰带,束好头发,推开门,朝书房走去。

书房里的光景,与往日并无二致。

萧烬尘批折子,喝茶,安平就或站着或坐着或蹲房梁守岗;萧烬尘吃饭,安平就和他一起吃。

两人之间的相处氛围似乎莫名地和谐起来,又似乎莫名地透着些许怪异。

影卫不像影卫,主子不像主子,偏生两人都越发适应。

只是有时,安平会在蹲房梁上时不自觉看着萧烬尘神游天外,脑洞大开地琢磨琢磨萧烬尘在秋猎时那句话的意思。

国丧期间不能举乐,不能行吉礼,朝堂上的气氛也比平时沉闷了不少。

官员们穿着素服进进出出,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时节入冬,气候渐冷,安平跟着萧烬尘去上朝,蹲在太和殿的房顶上,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暗卫甲蹲在对面的房顶上,看到安平,眨了一下眼睛:你怎么又来了?

安平眨了两下回去:主子上朝,我能不来?

暗卫甲又眨了一下:你主子一日上两三次朝啊?

安平眨了三下:先帝驾崩了,新帝还没登基,朝堂上的事全压在他身上,他能不来吗?

暗卫甲依旧爱翻白眼,解析完安平的意思就翻了一个。

安平不惯着他,两个人的白眼在房顶上无声地交锋,幼稚地较劲。

萧衡在丧期里住在了宫中的偏殿,穿着丧服处理政务。

安平远远地见过他几次,瘦了不少,眼下有青黑,看起来像是好多天没睡好觉。

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温和的、不争不抢的,现在多了一些东西。

安平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在萧烬尘眼里见过类似的东西——不是权力,是责任。

林清月也进宫了,住在皇后才能住的寝殿里。

封后大典还没办,但所有人都已经把她当皇后看了。

安平有一次跟着萧烬尘进宫,远远地看到林清月坐在回廊下,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身姿端雅,手里拿着一本书,垂眸静读。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安平忽然有种直觉,她或许并不在意嫁的是谁,她在意的是皇后的位置。

这二十七日里,影卫院的众人倒是回归往常的轮值日常,出任务得少了。

影一在白前那儿换了几次药,伤好得差不多了。

他回来那天,影三冲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胡言乱语道:

“一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影卫院都冷清了。平平每天白天都不在,影四不说话,影二影五嘴毒,小七小八嫌我嘴碎躲着我,就我一个人说话,我说十句都没人回一句,跟说单口相声似的。”

影一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也一个人说。”

影三闭嘴了。

不过影三虽然话多,但不轮值时该训练训练,同其他影卫训练对打没菜过。

时不时影卫们还会去同暗卫那边对练一下,而后打着打着互骂一番来增进感情,互骂完再各自被各自的首领拎回去罚跪。

晚上安平有时候会坐在石桌旁边同他们闲聊近日京城的事,聊新发现哪家酒楼或点心铺子的新品好吃,恍然觉得,这也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家。

丧期第二十日,镇南侯赵崇远进京吊唁了。

安平是听影一说的。

那天下午,影一从外面回来,在书房里向萧烬尘禀报。

安平蹲在房梁上,听得很清楚。

“镇南侯带了三百亲兵入城,如今已驻扎在城外军营,他本人已入宫前往先帝灵前吊唁。”

萧烬尘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朱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眉眼微沉:“三百人?”

“是,镇南侯对外宣称是沿途护卫,唯恐路上遭遇流寇歹人,惊扰了吊唁行程。”

萧烬尘沉默了片刻,“三百......他一个镇南侯,进京吊唁,带三百亲兵。”

他没有说下去,但安平听出了他的意思。

带兵入京,向来是朝臣大忌,赵崇远这般做派,显然是意有所图。

影一继续说:“镇南侯入城的时候,排场极大,仪仗煊赫,沿途百姓纷纷夹道围观,皆议论镇南侯威风凛凛,气势不凡。”

萧烬尘指节轻扣桌面,没再说话。

次日,萧烬尘依例入宫,安平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先帝的灵柩停放在太和殿,文武百官穿着素服,站成整齐的队列。

安平蹲在房顶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在人群里找赵崇远。

赵崇远站在武将的最前面,四十来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跪在那里,看不出任何异样。

安平注意到他磕头的时候,腰板挺得比谁都直,不过不像哀悼,像作秀。

吊唁结束后,萧烬尘从殿内出来,安平从房顶上无声落下,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宫门,上了马车。

安平跪坐在角落里,看了会儿萧烬尘闭目养神轻敲膝盖。

而后垂下目光盯着自己的膝盖,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他想着赵崇远带三百亲兵进城的事,心知此事绝不对劲。

剧情崩盘的坏处就在这里了,他一个穿越者没了上帝视角,已然猜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真真听者落泪,闻者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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