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在想林清月

安平站在赵崇远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明白了。

林清月不是真的想问南境灾情,是在替他解围。

不动声色,不着痕迹。

安平偷偷看了林清月一眼,林清月端着茶杯,面色如常,目光落在赵崇远身上,表情淡然,好像真的只是在关心南境的百姓。

安平退后一步,站回了萧烬尘身后。

萧烬尘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赵崇远终于讲完了南境的灾情。

林清月点了点头,“侯爷辛苦了,南境的事,还要侯爷多费心。”

赵崇远抱拳,“臣分内之事。”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没有再往安平这边看一眼。

安平松了口气。

他偷偷看了林清月一眼,林清月正和萧衡低声说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平心想:林清月演技真不错,不愧是女主。

萧烬尘放下酒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快不慢,像是在同安平说“事情过去了”。

宴席散场时,夜色早已浓得化不开,墨色天幕连半点星光都无。

萧衡先离席,林清月跟在他身旁。

她经过安平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却不经意般眨了眨眼。

安平低下头,等她走过去了才抬起头。

回府的马车上,安平跪坐在角落里,脑子里还在转林清月的事。

他想起原著里前期的林清月,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被宫女欺负,动不动就“殿下救我”。

那时候评论区里还有人骂她是“行走的泪包”,还有人写过长评批判她是最失败的女主,认为她配不上男主。

现在的林清月不哭不闹不喊救命,坐在皇后的位子上,端着茶杯,一句话就让赵崇远闭嘴。

安平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牛,真牛。直接从傻白甜逆袭成MVP。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她可能本来就不是傻白甜,是原著作者把她写傻了。

或许他穿书之后,她忽然觉醒了,不傻了,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大家闺秀。

安平觉得自己这个分析很有道理,他果然是长脑子了。

“你在想什么?”

一道低沉清冷的嗓音,猝不及防从车厢对面传来,正是萧烬尘。

安平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在想林清月。”

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萧烬尘本是微阖着眼,闻言缓缓睁开双眸,深邃的眸底有暗色沉沉翻涌。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安平觉得气压有点低。

萧烬尘终究没说一字,只是重新闭上了眼,周身的气息却愈发冷了几分。

安平缩回角落里,心想坏了,又提林清月了,上回由于他一直看林清月被罚跪暗室三个时辰,这回直接说在想林清月,不会直接翻倍吧?

但这回是林清月替他解围了,萧烬尘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想一下也很正常吧?

应该......不会罚他吧,萧烬尘这段时间脾气还挺好的。

他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萧烬尘闭着眼睛面无表情。

安平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表情。

安平心里七上八下,辗转片刻,索性咬咬牙,决定先发制人。

“主子,属下觉得林皇后人挺好的。”

萧烬尘没有睁眼,“嗯。”

安平又说:“她今天帮属下解了围。虽然她可能不是特意帮属下解围,但属下记她的情。”

萧烬尘依旧没有睁眼,又是一个字:“嗯。”

安平觉得这个“嗯”字意味深长,像是“本王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的意思。

看来应该不会罚了。

他闭上了嘴,马车里恢复了安静。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安平跪坐着,放松下来后困意上来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靠上车厢壁的,只知道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萧烬尘说了一句“慢点”,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马车缓缓停在摄政王府门前时,安平依旧睡得沉,蜷缩在角落,脑袋靠着车厢壁,睡得毫无防备,全然没了平日里影卫的警觉。

萧烬尘看着他,没有动。

车夫在外面等着,不敢出声。

良久,萧烬尘才缓缓伸出手,俯身想要将他打横抱起。

可指尖刚穿过安平的膝弯,原本熟睡的人,忽然猛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咫尺之间。

萧烬尘动作微顿,而后视若无睹,将其直接抱起。

安平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被萧烬尘公主抱了???

这个动作,他的脸正贴着萧烬尘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卧槽!

安平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涌上脸颊,脸烫得吓人,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再蔓延至脖颈,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自己可以走,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安平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下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想起今日轮值的另一个影卫是影三,停留在“他的一世英名全毁了”这个念头上。

他想挣扎着下来,但萧烬尘没有松手,直接将他抱下马车,一路朝府内走去。

安平僵在他怀里,尽可能把自己的脸埋起来,免得被府里下人看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

安平在心里把自己骂死了,你睡什么睡,你不是影卫吗,影卫能在马车上睡着吗,这下好了,被萧烬尘这个脑子有坑的给公主抱了,面子里子全完了。

他想说他可以自己走,但萧烬尘冷然的表情又让他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萧烬尘没有看他,面色如常,好像怀里抱着一个人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回府的路忽然变得格外长,灯笼一盏一盏,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安平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偷偷看了萧烬尘一眼,萧烬尘没有看他。

又偷偷看了一眼,萧烬尘还是没有看他。

安平心想:他是不是不知道我醒了?不可能,都四目相对过了。他是不是假装不知道我醒了?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不放下我?几个意思?

一路胡思乱想间,萧烬尘已抱着他走进偏殿,轻轻将他放在了软床上。

安平沾到枕头就缩成了一团,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萧烬尘。

萧烬尘站在床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平在心里骂自己:你缩什么缩,你丢不丢人。

“醒了?”萧烬尘问。

你又不是没看见我醒了,问什么问?欲盖弥彰。

安平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萧烬尘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一字,转身便迈步走出了房间,轻手带上了房门。

殿门闭合,隔绝了内外的光线,安平躺在床上,直直盯着天花板,胸腔里的心跳依旧慌乱不止,久久无法平复。

他想起萧烬尘抱着他走过回廊的时候,他的脸埋在萧烬尘胸口,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还挺好闻。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骂了一句“萧烬尘你真的有病,简直不可理喻”。

骂完又觉得不太对,有病的是他自己。

跟萧烬尘在一起越来越懈怠了,在马车上都睡着了。

安平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

完了,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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