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打胎
“我觉得我们家现在氛围很糟糕。”我对赛宇说。
他本来在图书馆学习，接到我打过来的视频，跑到外面待着去了。
我在这里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但憋在心里又很难受，终于有点共情我妈到处诉苦的行为了。
我很苦恼地倾述道：“我爷爷要把他名下的土地和宅基地都给我，伯伯和姑姑他们都有很大的意见，我不想要，但我妈非要，我又不能站在我妈的对立面，这意味着我跟亲戚们就反目了。”
“总有一方要得罪的话，那就站在妈妈一边吧，至少妈妈是真心的。”赛宇道。
“我知道，但一想到跟其他亲戚闹翻，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既然他们瞧不起妈妈的话，又怎么会瞧得起你，”赛宇道，“你一定要坚定地站在妈妈这边，因为你的态度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他们对妈妈的看法。”
赛宇的话一下子就让我想到小时候，他们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对我妈的嫌弃，间接地影响我对我妈的看法，说白了，就是在挑拨离间，可惜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晚上睡觉时，突然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震醒，我缓了好一会，门外还在坚持不懈地敲着。
咚！咚！咚……
大半夜的谁会来敲我门，不会是我妈吧，出什么大事了吗？
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外面的人让我大吃一惊。
——堂姐。
“你、你怎么来了？”我有些尴尬地问，一边把她迎进门，一边去套外套。
“你会开车吗？”她问我。
堂姐的脸色阴郁，像经久不散的乌云。
“开车啊，”我顿时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会。”
早知道我就去学开车了，赛宇有车，我怎么就没从他那里学点开车技巧。
我心里一阵懊悔。
“没事，我会开。”她有气无力地说，“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其他人我不信任。”
“好！好！”她的信任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穿上外套就跟着她走了。
一块黑色的布笼罩在我们头顶，当理智回归，我感受到一股薄膜般的恐惧。
“妍妍姐，我们去哪里？”我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扭头问她。
她没有说话，昏暗的车灯照不清她的脸，让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更糟糕。
她看上去很难集中注意力，麻木地开始发车，我真怕她想不开，一脚油门把我们送到极乐世界。
车子行驶在墨色的黑夜里，窗外鬼魅般的影子一闪而过，让我的内心越来越焦躁不安。
我低头给赛宇发了短信，要是我两个小时后没联系他，记得帮我们报警，顺带把道路信息都发了过去。
但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觉了，估计看不到消息。
我顿时有些失落地看向窗外。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周围一片蒙蒙亮。
随着道路两边瞬移的景致越发熟悉，我猛然惊觉，这是去她男朋友家的路。
妍妍姐男朋友的家在隔壁镇的街上，很大的一栋自建房，一楼被改造成了超市，规模还不小。
很难相信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连八万块钱彩礼都掏不出来。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还没开门。
妍妍姐带我在隔壁的羊肉米粉店吃粉，我低头给赛宇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偶尔一抬头，发现老板娘一直盯着我姐在看，眼神很不对劲。
我的第一感觉她应该认识我姐，但关系不好的那种，眼神不太友善，把粉放下的时候，有种想迫不及待远离的感觉。
我猜是我姐来串门的时候，她看见过几次，所以面熟，至于不和善的眼神，这就要问她男朋友一家了。
粉还没吃几口，妍妍姐他男朋友的妈就匆匆赶下来开门，然后直直地往我们这里来。
我瞅了老板娘一眼，她捧着手机，还在偷看我们。
绝对是她偷偷通风报信了！
我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匆匆赶来的中年大妈，免得她对我姐使坏。
“妍妍，你怎么来了？也不给我们小帅说一声。”大妈拽着我姐的胳膊，就想把她往家里带。
我赶紧站起来，插入她们之间，把大妈跟我姐隔离开来。
“阿姨，你叫帅万星下来一趟。”她很平静地对大妈说。
“万星不在，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大妈慌里慌张地解释道。
这表情一看就有鬼。
“别骗我了，我知道他在楼上，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我过来了，你叫他下来见我！”我姐情绪开始有些波动，声音带着丝怒气。
“都说了不在呢，你怎么就是不信！”大妈没好气地说。
“您不请，我自己去找他！”我姐压抑着怒气，往他们家里走去，大妈紧跟其后，还试图阻拦，我赶紧发挥我的作用，把大妈拦在我身后，不让她靠近我姐。
她在我背后又抓又挠，我一边躲避，一边忍受着皮肤被抓裂的痛感。
“帅万星，你给我出来！”她跑上楼梯，朝楼上大喊。
楼上跑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把我姐往下推，我姐有些崩溃，带着哭腔地大喊：“你为什么不敢下来见我！你明明知道这是你的孩子，你凭什么给我妈他们造谣说，这是个野种！”
“他不在，别在这发疯！”大叔一边不管不顾地推着，我姐还还怀着孕，一点都不怕她摔着。
急得我把大妈大力推开，又去阻止中年大叔，他力气不如我，我牢牢地把他压在楼梯栏杆上，下面是满当当的货架。
我姐像条鱼儿一样游了上去，她猛拍着其中的一个房门，嘴里还在发出愤怒的质问声。
“你快给我出来啊！出来说清楚！你说不是你的，那你敢跟我去做亲子鉴定吗？”
那死男人太阴，趁我分神，额头直接撞向我的脸，顿时，鼻子一紧，一凉，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鼻梁断裂般地疼痛，男人又在猛烈挣扎，我死咬着牙齿，把他甩在台阶上，越摁越紧。
大妈过来扒拉我，我一心想着不能松手，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死死地摁着。
“再不松手就死了！”大妈语调尖锐地高喊。
我脑袋一空，低头一看，大爷好像真的没有呼吸了，我吓得不自觉地松开手。只见大爷鱼跃而起，把我猛地撞落下去。
一股失重感袭来，我顺着台阶滑落，脑袋猛地撞到墙壁，又疼又晕。
我捂着脑袋爬起来，摇了摇头，好像不是什么大事，赶紧跑上楼，只见大叔架着我姐的胳膊，她对站在房门口的瘦高个男人又踢又骂。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怪不得男人不开门，原来房间里有人，我姐已经失去理智，正在疯狂地乱骂人。
我举着手机，将男人房间里的一切都拍了下来，凌乱的床，正在扣衣服扣子的女人，以及门口大冬天就穿着短裤的男人。
很难想象一个快结婚的男人，一边造谣自己的未婚妻，一边还在睡其他女人，而他的父母还在替他们打掩护。
太炸裂了，简直难以置信。
男人瞟了一眼我，气急败坏地呵斥着，又跑过来想夺我的手机。
我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扑倒在地。
混乱中，我的头发被人揪着，五脏六腑被压迫在地上，头皮要撕裂了一样，手指被人大力一根根地掰开，然后手里一空，手机被抢走。
我姐过来猛捶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口中还在咒骂他。
我一边喊着要报警，一边奋力挣扎。
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男人突然被我掀翻，我赶紧爬起来，下意识地拉着我姐往楼下跑去。
不知道他们是心虚还是怎么的，竟然没追出来，我姐一边哭到抽搐，一边努力平复情绪去开车。
她一直在哭，我没好意思打扰她，浑身又累又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我被晃醒，没想到她已经停在了县医院附近。
“姐，你这是干嘛！”我大惊失色道。
“堕胎，退彩礼，这婚不结了，”她心如死灰地说，“跟那种男人结婚，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要在一切还没尘埃落定的时候，赶紧把这些东西都处理干净。”
“不告诉二伯他们吗？”我意识到堕胎也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我姐干脆利落地拒绝，随后咬牙切齿地说，“他们除了冷嘲热讽还会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要他们管。再说了如果不是他们，我才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日出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爬进车内，将妍妍姐的肚子镀上一层金光，仿佛在同她肚子里正在酝酿的新生命说你好，亦或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本来在图书馆学习，接到我打过来的视频，跑到外面待着去了。
我在这里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但憋在心里又很难受，终于有点共情我妈到处诉苦的行为了。
我很苦恼地倾述道：“我爷爷要把他名下的土地和宅基地都给我，伯伯和姑姑他们都有很大的意见，我不想要，但我妈非要，我又不能站在我妈的对立面，这意味着我跟亲戚们就反目了。”
“总有一方要得罪的话，那就站在妈妈一边吧，至少妈妈是真心的。”赛宇道。
“我知道，但一想到跟其他亲戚闹翻，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既然他们瞧不起妈妈的话，又怎么会瞧得起你，”赛宇道，“你一定要坚定地站在妈妈这边，因为你的态度或多或少都会影响他们对妈妈的看法。”
赛宇的话一下子就让我想到小时候，他们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对我妈的嫌弃，间接地影响我对我妈的看法，说白了，就是在挑拨离间，可惜我现在才反应过来。
晚上睡觉时，突然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震醒，我缓了好一会，门外还在坚持不懈地敲着。
咚！咚！咚……
大半夜的谁会来敲我门，不会是我妈吧，出什么大事了吗？
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外面的人让我大吃一惊。
——堂姐。
“你、你怎么来了？”我有些尴尬地问，一边把她迎进门，一边去套外套。
“你会开车吗？”她问我。
堂姐的脸色阴郁，像经久不散的乌云。
“开车啊，”我顿时有些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会。”
早知道我就去学开车了，赛宇有车，我怎么就没从他那里学点开车技巧。
我心里一阵懊悔。
“没事，我会开。”她有气无力地说，“你能跟我出去一趟吗？其他人我不信任。”
“好！好！”她的信任让我有些受宠若惊，赶紧穿上外套就跟着她走了。
一块黑色的布笼罩在我们头顶，当理智回归，我感受到一股薄膜般的恐惧。
“妍妍姐，我们去哪里？”我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扭头问她。
她没有说话，昏暗的车灯照不清她的脸，让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更糟糕。
她看上去很难集中注意力，麻木地开始发车，我真怕她想不开，一脚油门把我们送到极乐世界。
车子行驶在墨色的黑夜里，窗外鬼魅般的影子一闪而过，让我的内心越来越焦躁不安。
我低头给赛宇发了短信，要是我两个小时后没联系他，记得帮我们报警，顺带把道路信息都发了过去。
但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觉了，估计看不到消息。
我顿时有些失落地看向窗外。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周围一片蒙蒙亮。
随着道路两边瞬移的景致越发熟悉，我猛然惊觉，这是去她男朋友家的路。
妍妍姐男朋友的家在隔壁镇的街上，很大的一栋自建房，一楼被改造成了超市，规模还不小。
很难相信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连八万块钱彩礼都掏不出来。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还没开门。
妍妍姐带我在隔壁的羊肉米粉店吃粉，我低头给赛宇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偶尔一抬头，发现老板娘一直盯着我姐在看，眼神很不对劲。
我的第一感觉她应该认识我姐，但关系不好的那种，眼神不太友善，把粉放下的时候，有种想迫不及待远离的感觉。
我猜是我姐来串门的时候，她看见过几次，所以面熟，至于不和善的眼神，这就要问她男朋友一家了。
粉还没吃几口，妍妍姐他男朋友的妈就匆匆赶下来开门，然后直直地往我们这里来。
我瞅了老板娘一眼，她捧着手机，还在偷看我们。
绝对是她偷偷通风报信了！
我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匆匆赶来的中年大妈，免得她对我姐使坏。
“妍妍，你怎么来了？也不给我们小帅说一声。”大妈拽着我姐的胳膊，就想把她往家里带。
我赶紧站起来，插入她们之间，把大妈跟我姐隔离开来。
“阿姨，你叫帅万星下来一趟。”她很平静地对大妈说。
“万星不在，他出去了，还没回来。”大妈慌里慌张地解释道。
这表情一看就有鬼。
“别骗我了，我知道他在楼上，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我过来了，你叫他下来见我！”我姐情绪开始有些波动，声音带着丝怒气。
“都说了不在呢，你怎么就是不信！”大妈没好气地说。
“您不请，我自己去找他！”我姐压抑着怒气，往他们家里走去，大妈紧跟其后，还试图阻拦，我赶紧发挥我的作用，把大妈拦在我身后，不让她靠近我姐。
她在我背后又抓又挠，我一边躲避，一边忍受着皮肤被抓裂的痛感。
“帅万星，你给我出来！”她跑上楼梯，朝楼上大喊。
楼上跑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把我姐往下推，我姐有些崩溃，带着哭腔地大喊：“你为什么不敢下来见我！你明明知道这是你的孩子，你凭什么给我妈他们造谣说，这是个野种！”
“他不在，别在这发疯！”大叔一边不管不顾地推着，我姐还还怀着孕，一点都不怕她摔着。
急得我把大妈大力推开，又去阻止中年大叔，他力气不如我，我牢牢地把他压在楼梯栏杆上，下面是满当当的货架。
我姐像条鱼儿一样游了上去，她猛拍着其中的一个房门，嘴里还在发出愤怒的质问声。
“你快给我出来啊！出来说清楚！你说不是你的，那你敢跟我去做亲子鉴定吗？”
那死男人太阴，趁我分神，额头直接撞向我的脸，顿时，鼻子一紧，一凉，随后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鼻梁断裂般地疼痛，男人又在猛烈挣扎，我死咬着牙齿，把他甩在台阶上，越摁越紧。
大妈过来扒拉我，我一心想着不能松手，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死死地摁着。
“再不松手就死了！”大妈语调尖锐地高喊。
我脑袋一空，低头一看，大爷好像真的没有呼吸了，我吓得不自觉地松开手。只见大爷鱼跃而起，把我猛地撞落下去。
一股失重感袭来，我顺着台阶滑落，脑袋猛地撞到墙壁，又疼又晕。
我捂着脑袋爬起来，摇了摇头，好像不是什么大事，赶紧跑上楼，只见大叔架着我姐的胳膊，她对站在房门口的瘦高个男人又踢又骂。
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怪不得男人不开门，原来房间里有人，我姐已经失去理智，正在疯狂地乱骂人。
我举着手机，将男人房间里的一切都拍了下来，凌乱的床，正在扣衣服扣子的女人，以及门口大冬天就穿着短裤的男人。
很难想象一个快结婚的男人，一边造谣自己的未婚妻，一边还在睡其他女人，而他的父母还在替他们打掩护。
太炸裂了，简直难以置信。
男人瞟了一眼我，气急败坏地呵斥着，又跑过来想夺我的手机。
我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扑倒在地。
混乱中，我的头发被人揪着，五脏六腑被压迫在地上，头皮要撕裂了一样，手指被人大力一根根地掰开，然后手里一空，手机被抢走。
我姐过来猛捶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口中还在咒骂他。
我一边喊着要报警，一边奋力挣扎。
我真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男人突然被我掀翻，我赶紧爬起来，下意识地拉着我姐往楼下跑去。
不知道他们是心虚还是怎么的，竟然没追出来，我姐一边哭到抽搐，一边努力平复情绪去开车。
她一直在哭，我没好意思打扰她，浑身又累又疼，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等我被晃醒，没想到她已经停在了县医院附近。
“姐，你这是干嘛！”我大惊失色道。
“堕胎，退彩礼，这婚不结了，”她心如死灰地说，“跟那种男人结婚，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我要在一切还没尘埃落定的时候，赶紧把这些东西都处理干净。”
“不告诉二伯他们吗？”我意识到堕胎也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我姐干脆利落地拒绝，随后咬牙切齿地说，“他们除了冷嘲热讽还会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要他们管。再说了如果不是他们，我才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日出第一缕温暖的阳光爬进车内，将妍妍姐的肚子镀上一层金光，仿佛在同她肚子里正在酝酿的新生命说你好，亦或是在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