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南穗觉得自己游了一段长长的泳,精疲力尽,身上都是碰撞的痕迹,湿淋淋上了岸,眨眼间又被海啸吞没。

她眼睁睁看着路绫一扫疲态,越来越精神。

南穗趴在床上,路绫从她身后绕回来。

她后悔招惹她,嗓子很哑,南穗的脑袋被迫抬起,接着绵长窒息的吻,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泪眼朦胧间,路绫继续玩弄她。

即便做好心理准备,可还是打破了她的承受力,南穗感觉她把所有的恶趣味都发泄在自己身上,她被摆弄,被破坏,被填满。

又被彻底摧毁。

已然分辨不清这场漫长的折磨何时会休止,窗帘没有严实遮挡,缝隙里露出一点清薄的日光,她们还在继续。阴暗的一隅之地,呼吸与水声交错,空气在扭曲发潮。

最后一丝理智在摇摇欲坠,南穗始终记得这是哪里,这栋房子除了她们还有别人。可是当她被海啸一次又一次卷入,她只能尖叫,求饶,在生死之间,羞耻和无力统统抛却,她可怜而狼狈,没有对自身的操控权,彻彻底底沦为无垠海浪的祭品,天光乍现间,她听见愉悦的轻笑。

在这个夜晚,路绫没有失态,一次也没有。如果此刻她穿上白大褂,温柔平和的神情和在医院里没有丝毫区别,也或许她早就见过了更多肮脏龌龊的角落,所以此刻的一切,她习以为常。

南穗的恐惧、挣扎和眼泪,都没有激起她的恻隐心。

直到最后南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单音节的声调。

路绫轻轻啊了声,扫了眼身上的睡衣。

“怎么都湿了。”

….

南穗再次醒来已经是傍晚,旁边儿是路绫。

此刻她还在睡觉,忙活那么久也很累,南穗动了一下,便轻轻吸口气。她艰难地转过身,看着路绫安静漂亮的脸,生平第一次有家暴的冲动。

为什么。

她能,一次比一次做得狠。

南穗踢了她一脚。

但她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软绵绵的一脚反倒像是调情,自己腿根发麻,脚踝很痛,无声呲牙咧嘴着,半晌才缓过来。

路绫被这个动静吵醒,睁开眼。

南穗迅速恢复好表情,冷漠地扯扯唇,忍着酸痛转身。

路绫靠近她,手按住她的腿,惹得南穗轻轻一个激灵。

“帮你揉揉。”路绫说。

她的动作轻柔,带着十足的耐心,南穗觉得自己是她豢养的小宠物。

窗外仿佛下起了雨,雨点重重拍打在窗户上,昨晚的战况就像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哪怕隔音再好,也掩盖不了失序的风雨声。

南穗已经不敢出去了,更不敢跟李青云见面。

她越想越觉得羞耻,愤愤地把路绫的手甩掉,几乎要哭起来:“我要跟你分手。”

“昨晚阿姨不在,你不用担心。”

李青云通宵打麻将是常事。

“那也分,”南穗说:“我不喜欢你这样,一整晚不让我睡觉,还故意让我那么大声。”

路绫忍不住笑了笑:“你觉得不自在,就跟我回去。”

“不跟你回去,”南穗被做了一晚上,脑子还有点晕,细语喃喃:“我要找工作了,不要跟你每天这么荒唐。”

“路礼还给你留着岗位。”

“不去,那个工作不喜欢。”

“那你喜欢做什么?”路绫耐心询问:“我可以帮你安排摄影的工作,不会比苏极工作室差。”

她说着,边给她轻轻按摩。

南穗说:“我饿了。”

路绫帮她穿好衣服,洗漱完把她抱在沙发上。

南穗下巴垫在抱枕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割裂感。

白天她温柔耐心,要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你,到了晚上就变成她向你索取,不知疲倦。

南穗点开招聘软件,把简历优化了下,浏览了下工作机会,短短几分钟就有很多家企业给她发来面试机会,教培、客服、保险销售等等。

县城工作本就不多,就连市中心的专业对口的工作也几乎没有,南穗不想依靠她,不然真就像公司曾经传言的那般,金主和情人的关系。

她想两个人是平等的。

南穗平静退出了招聘软件,瞥了眼外面润湿的窗户,忽然意识到又到晚上了。

她看了眼女人在厨房安逸优雅的身影,如临大敌,给李青云发消息:【妈,你怎么还不回家?】

李青云打电话报备:“外面下这么大雨,我就不回去了,在你小红姑姑家里呆着呢。”

南穗听到了麻将声,说:“我去接你回来。”

“你下雨天不方便出门,不用接我,后半夜停雨的话我就回去了,而且我回去干嘛,当你俩电灯泡吗?”

南穗艰难道:“你必须要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又没人欺负你,”李青云顺手打出一张二饼,她自己开着免提,提到的小红姑姑笑着问:“家里姑娘这么大了,还这么粘人呐?”

李青云笑呵呵:“跟我撒娇呢。”

“……”

南穗生无可恋。

路绫觉得酒店很脏,住在她家这些日子从不和她去酒店,就在家里。

这些天南穗日夜颠倒,昏睡长觉醒来都不知谁哪年哪日,直到路绫某天要离开,说是给家里长辈过生日,南穗终于得到了解放。

她已经受不了吃饭被人喂、衣服被她伺候着穿,晚上又要被她狠狠折腾的木偶般生活。

路绫走后一个小时,南穗打车去了高铁站,随便买了张车票,就坐上了高铁。

到达目的地后,扑面而来一股冷冽的风将她吹得瑟瑟发抖,南穗裹紧了身上大衣,北城还在秋天,这边已经暴雪漫天。

她临时买了几件羽绒服,还报了当地的青年旅行团。

南穗不抗拒独自旅行,上次看流星雨就是她一个人出发的,安全问题保险起见,她选择随大众出行,但不出两天她就发现自己不适合随团出游。

她可以很好融入旅行团氛围里,什么话题轮到她时也可以聊上几句,但她受不了备一些人明着暗着骚扰,比如约她喝酒,甚至延伸到酒店晚上敲门。

于是南穗退出。

也有一个小姑娘退出,她性格很像严然,内向社恐,观察力很强,说起话来很随和的感觉。

齐梨和她住同一家酒店同一层楼,便自然而然搭伴。

-

别墅里,水晶吊灯亮着冷白的光,会客厅里全是路家的子女和旁支亲系,以及几位经济牵扯较深的股东和企业领导,老太太寿宴,没人敢缺席,常年在国外游荡的几位二世祖也准时到场。

这栋别墅的装修风格符合老太太一贯的气质,高调奢华,雕花穹顶,金箔装饰的壁画边框,华丽的艺术摆件,以及世界各地淘来的收藏品。

老太太本人穿着特别定制的旗衫礼服,佩戴金饰,端庄大方。

她很喜欢路礼给她设计的这件衣服,一晚上心情颇好,迎来送往间也不觉得累。

她年轻时喜欢收集珠宝,又是个酒蒙子。等那些外人退后,她就和路家那些子女门拼酒喝。

路琳没两杯就醉了,路礼假装喝不过她,轮到路绫时,老太太懒懒摇手:“医生还是少喝酒,把她俩带去休息吧。”

几人房间都在三楼,路礼上楼梯就显出了原形,瞅着路绫说:“怎么上至老太太下至小妹妹都喜欢你,你有我一半魅力吗?”

路琳晕乎乎地,扶着栏杆,“不止一半。”

“…….”路礼扶着她:“你知道你现在在谁的手上吗?”

路琳识相闭嘴。

把路琳送进房间里休息,路礼在走廊里看见了路绫,她倚着金色栏杆,垂眸看着手机,往哪随意一站,就跟幅画似的。

“你怎么还不休息?”路礼问。

“在问小姨到疗养院了没有。”

“骗人,我看见南穗拒接你视频电话了。”

“……”路绫唇角含笑:“你多管闲事了。”

“我早跟南穗说了你不是好人,没有人受得了你变态的控制欲,我真想求着她不要和你和好,我们两个就这么单着,单身很美好。”

路绫怀疑她喝大了,笑笑,准备离开。

路礼跟着她:“去你房间再喝几杯。”

路绫没有拒绝。

没多久,管家送了两瓶伏特加和酒杯过来,路绫只倒了半杯,浅浅地抿了口,温声提醒:“你胃不好,少喝点。”

路礼点头,聊着工作和路家几个二世祖八卦,不知不觉间就没了声音。

路绫偏头看,她已经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收回视线,路绫缓缓把杯子里的液体喝掉,点开手机。南穗离开的时候还戴着她送的项链,是她给她亲自戴上去的。

她看到了南穗此刻的坐标。

路绫有种把她做成标本的冲动。

只是一瞬间的想法。

-

这个陌生城市果然经常会下雪,南穗和齐梨没有带伞,被困在路边一家文创饰品店里。

白天闲逛的时候,南穗瘪着的包就被塞进了很多东西,都是各种各样小玩意,每当她从架子上拿下来时,齐梨弱弱提醒:“你是给女朋友买的吗?”

南穗下意识:“是啊,这小猫很可爱吧。”

“可是…..你不是说你俩在吵架吗?”

南穗才恍然想起来,手里的小玩意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尴尬之际,她故作镇定:“说错了,给我自己买的。”

“……”

这会儿,她们实在累了,被困在店里等雪停。

某个瞬间,南穗电话再度响起来,她放在耳边接起:“喂?”

“雪景好看吗?”路绫问。

“好看。”

安静几秒。

南穗听见那边有倒酒的声音。

“我和朋友被困在店里了,雪下得很大,”南穗看着外面的雪景,又看了时间,接近凌晨,没有车会在这时接单:“好像回不去酒店了。”

路绫顿了顿:“你现在在哪?”

南穗其实很想出去感受下风雪,奈何齐梨懒得折腾,两人就准备厚着脸皮在店里呆到雪停,或者天亮,前提是老板不赶人。

她们坐在待客区椅子上。

南穗说:“大概很快就停了。”

“地址。”

告知地址后,路绫说:“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车牌号发给你了。”

当晚她们被安安稳稳送到了酒店。

积雪很深,她们睡了一觉后,窝在酒店里没有出去,晚上出去觅食。

吃完晚饭回来,齐梨在酒店大堂里看到了一个女人,简单扫过一眼便定格,忍不住偷窥着。

那女人坐在大堂沙发上,颜值很高,气质优雅卓越,温柔如水的感觉,眉眼透着几分不符合气质的妩媚。

齐梨下意识扯了扯南穗,发现南穗静止在原地。

而且,那个美女还在朝她们这边看。

齐梨:“……”

南穗对她的女朋友保密性很高,对方长什么样子做什么工作都不说,单凭她的三言两语,齐梨还以为她女朋友是个长相一般,自卑敏感喜欢pua对象的形象。

万万没想到她猜得会这么离谱。

隔着一段距离,漂亮女人浅笑着看着南穗。

南穗对齐梨说:“那是我女朋友。”

齐梨客气道:“你们聊,我上去了。”

南穗走过去,主动说:“刚刚那个是我在旅行团认识的朋友。”

路绫牵牵唇角:“你交朋友的速度很快。”

“……”

南穗现在不会单纯地以为这句话是在夸奖。

从电梯到走廊,南穗一直在没话找话。

“你坐飞机来的吗?”

“……”

“我只是散散心,没有乱加人微信,也没有出去喝酒”

“……”

“我很乖的。”

“……”

路绫看出了她的紧张。

酒店门关上,南穗站在那里,等待一场比昨晚更大的暴风雪,可路绫只是大概扫了眼,坐在椅子上,随意的姿态:“来。”

顿了顿,南穗坐在她腿上。

路绫没有说话,似是只是感受她的存在,无声的安静在蔓延,南穗忐忑不安,搂上她的脖颈。

“你是在害怕吗?”路绫轻声问。

“…..没有。”

“就算我要对你做什么,那也是在取悦你,你会感到舒服,而不是害怕。”

她总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南穗平静点点头。

没有动手动脚,只是简单的拥抱。

南穗稍稍放心,试着学她对待自己的方式,玩弄她的睫毛和脸颊,卷起她的长发。

自始至终,女人没有一点不满和抗拒。

南穗壮着胆子触摸她的颈侧和锁骨,她很瘦,锁骨是深深的一道,摸了两下又去玩她的手。

察觉到路绫墨黑的眸子染上几分潮气,南穗立刻收回手。

路绫轻蹙着眉尖,看着很难受:“玩够了吗?”

“玩够了。”南穗听见自己说。

路绫隐忍看了她几秒,侧头,咬住她干净的指尖,齿间碾磨着。

语气轻柔,近似恳求道:“再玩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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