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姚繁猛然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什么叫即使逝去的亲人,也能得到平静?”

石云说道:“你相信前世和今生吗?”

姚繁红着眼睛看他:“别卖关子。”

石云道:“我们每个人都有前世和今生,人死后会投胎转世。”

“但在投胎转世之前,人要先消除自身的罪孽。”

“如果自身身负功德,没有罪孽还好。”

“但如果自身身负罪孽,就会受到痛苦折磨,只有偿还了这些罪孽,才能进入下一世的轮回。”

“只是每个人的轮回都会受到上一世所犯罪孽的影响,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下一世恐怕还会重蹈覆辙,继续遭受痛苦。”

“你的家人,离开前是平静快乐,还是痛苦不安的?”

姚繁死死盯着石云。

石云莫名有些毛骨悚然,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着,但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

眼前的不过是个失意颓废的废物罢了。

应该是错觉。

他继续说道:“看你的反应,我大胆猜测,他们离去前也许并不平静?”

“这就是身负罪孽的表现了。”

姚繁骂道:“你放屁!”

“她勤劳努力、心地善良,怎么可能身负什么狗屁罪孽?”

石云道:“那你呢?”

姚繁做出愣住的表情。

石云道:“你有没有犯过错?”

“一个人如果做过错事,身边的人也会受到影响。”

“会让他们遭遇病痛、意外,如果离世,更是会因此遭受折磨与痛苦。”

对于林风或者说任何遭受挫折,过得困难的人来说,恐怕都会认为自己犯了错。

姚繁喘着粗气,看着石云。

石云叹了口气,一脸悲悯,道:“看来……”

“不要担心。”

“这些痛苦,是有办法化解的。”

姚繁看了他半天,却坐了下来,继续灌酒,道:“要怎么化解?”

“是不是要交钱?”

“我不信这些,我也没钱,别想骗我。”

石云并不恼,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

“我们从不向家人和朋友索取任何钱财。”

“你不想了解这些也没关系。”

“晚饭应该很快就会好,在吃饭之前,不如让我给你讲一讲我和吴姨他们这些家人之间的故事吧。”

姚繁默默喝着酒,没有拒绝。

毕竟,林风就是为了饭才来的,何况石云还特意点了出来。

石云道:“不知道你是否知道,末世前的人类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姚繁道:“只听过一点,说是过着什么幸福美好又和平,哪哪都好的生活。”

“怎么可能?”

“人生中怎么可能没有痛苦?”他以林风的口吻愤懑道。

石云道:“你说的很对,人生中怎么可能没有痛苦?”

“但你有没有想过,人生中为什么会有痛苦?”

如果让姚繁来回答这个问题,他是唯物主义,靠他自己的粗浅想法,大概就是因为人是主观的,但世界却是客观的,物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什么的。

所以当外界发生的事情,不能完全按照人所想的时候,自然会感到痛苦。

比如他也不想穿到这么个满是怪物的世界,但他不仅穿越了,还倒霉的成了怪物。

淦!

至于穿越什么的,虽然没法解释,但不耽误他依然是唯物主义。

而让林风来回答这个问题的话,恐怕不好回答,因此姚繁选择沉默。

石云说道:“因为人有恶念,会做恶事,世界上因此有了太多罪孽。”

“人会被他人的恶意所伤,也会被自己的恶意反噬。”

“所以人才会感到痛苦。”

“因此,大灾难降临了。”

姚繁:“……”

前几句倒是问题不大,最后一句就纯扯淡了。

许荧说过,那场灭世灾难,主要是一颗巨大的陨石从天而降。

那是天体运动,是客观现实。

姚繁估摸着,那陨石上可能有什么辐射或者病毒什么的,所以才导致了生物异变,导致了怪物的产生。

石云道:“在那之后,这种名为极乐天堂鸟的花就出现了。”

“它十分珍惜罕见。”

“人类首次发现它,就是在基地所在的位置。”

“但那时候,人们还不懂它的神圣,无法理解它的神谕,不知道它是上天给世人的救赎。”

“依然互相攻讦,而不是互相帮助,团结一致。”

“因此,原本还残存的人类力量,又被消磨大半。”

“直到最后,将神花播撒在人间,想要拯救世人的天神——极乐之神,不忍心看到人类灭绝。”

“于是亲身下凡,投生在人类当中,指引大家去到了神花最初诞生之地。”

“人们在这里建立了基地。”

“自此,人类才终于得以在这样怪物横行的世界中苟延残喘。”

“而为了避免世人重蹈覆辙,天神创立了我们的组织,并以神花命名,就叫做极乐天堂鸟。”

“来教化众人,让人们行善事,忌恶行。”

“我和吴姨他们正是在天神和神花的指引下,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助,共同修行。”

“才能在基地中许多人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幼有所养,老有所依。”

“比如你看到的吴姨和夏叔,即使他们已经这么大的年纪,失去了工作能力,依然可以通过修行,吃饱饭,获得平静幸福的生活。”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吴姨的声音传进来,道:“晚饭好了。”

石云微微一笑,道:“我们先去吃饭。”

他起身往外走去。

姚繁跟在石云身后,有些感叹。

怪不得这个组织能发展成这样。

先装作好意帮助你获取信任,还有这样一套煽动人心的说辞。

把大灾难都用上了,还结合历史搞了个神出来,最后再落点到基地现状,而他们却通过所谓的修行,能过得不错上。

他们的目标大多是过的艰难的人,本就被对方的假意帮助趁虚而入所打动,这种说辞,进一步给予了精神寄托,又能牵动情绪,最后还以吃得饱过得好利诱,还免费提供一顿饭。

这么一套下来,就算不会全信,恐怕也会动摇。

再继续洗脑下去,时间长了,被骗也不难理解。

毕竟他当初快饿死的时候,就被一顿饭骗出了基地。

虽然他自己是受过教育,信唯物主义,但他也不敢确信,在那种快要饿死的情况下,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被长期洗脑后,还能继续坚信,而不被洗脑成功。

就这短短一晚上时间的接触来看,这些人极其擅长花言巧语,很会拿捏人的心理,且都是针对性下套。

他吐露了林风的过去,这些人就拿捏了他去世亲人的痛点。

这个过去对他来说是假的,他可以在心中冷眼旁观。

加上他已经知道这些人是骗子,作为局外人,带着防备和目的,才能更加清醒。

才能意识到,他们所说的话,不是真的,而石云所说的一些因,也未必会导致他所说的果。

但对于那些说了真话的人,恐怕就没办法这么平静了,毕竟关心则乱啊。

而此刻,他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修行,能解决这个组织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还能让他们去向其他人提供免费的饭食。

他们难道还真的不骗钱?

客厅里饭已经摆上了桌子。

而除了姚繁和石云,还有老头和老太太之外,还有四个人。

一共八个人,依次在桌子上落座。

姚繁这边,算上他,一共三个人,另外两个一个是个干巴的中年人,另一个是个低着头看着有些内向的年轻人。

对面和餐桌两侧,则是石云几个人,他们明显相互认识,彼此之间的行为更加熟悉。

晚饭比较简单,每个人的都一样,一份便宜的主食,一个粗饼,和一碗汤。

但对于吃不上饭的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刚坐下,干巴中年人就迫不及待吃了起来,吃的狼吞虎咽,稀里哗啦。

姚繁注意到,桌子上的石云等五个人,眼中都有不悦的神色一闪而逝。

石云掩饰下神色,看向姚繁,笑了笑,道:“吃吧。”

“我们也会向他人伸出援手,比如这顿饭。”

“虽然可能算不上什么,但已经是我们利索能力可以提供的最好的了。”

“我们也不求从被帮助的人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这是我们的修行。”

“天神和神花,会馈赠我们。”

内向的年轻人抬头,一脸感动。

姚繁也露出动摇的表情。

剩下的众人都开动起来。

姚繁做出狼吞虎咽的样子,把吃的很快一扫而光,还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老头和老太太吃饭速度正常。

但石云等三个人则吃的比较慢,或者说很慢。

看着似乎是一直在微笑关注姚繁这边三个人的情况,实则恐怕是根本不想吃。

姚繁已经闻到了从厨房方向传来的肉的香味。

只是那肉似乎被藏在了深处,只有很细微的气味传了出来,被他捕捉到了。

看来,老头和老太太两人,和石云三人待遇不同,估计在这个组织内的地位也是不同的。

他们两人恐怕只是普通的信徒,石云三人则估计是高一级的负责洗脑的人。

吃饭期间,石云还一直在说着一些有关修行后获得了福报,消弭了灾祸的故事。

姚繁做出听的略微入神的样子。

但他注意到旁边的干巴中年人,一直偷瞄他这里。

姚繁皱眉看过去,发觉中年人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或者说落在了他手里一直拿着没有放下的酒上。

干巴中年人挤眉弄眼,小声道:“老弟,这是什么酒,好喝吗?”

姚繁没理他。

他却捅了捅姚繁的腿,低声道:“让老哥我也喝一口呗。”

“我就只尝尝。”

姚繁瞪了他一眼,收起腿,特意把酒放到身前,继续听石云说话。

结果过了会儿,干巴中年人趁他不备,竟然伸手就来夺。

姚繁早有防备,何况即使没有防备,对方突然动手,也不可能从他这夺得走东西。

但他没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叫做林风的普通人,因此做出慢了半拍的反应,再伸手护,那酒就已经上了干巴中年人的手里。

对方丝毫不客气,抬手就要往嘴里倒。

姚繁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是假酒,有气味和口感,但不会醉人。

可这干巴中年人这副酒瘾犯了的样子,显然是个老酒虫。

如果真让他喝了,保不齐会察觉到什么问题。

姚繁劈手去夺,怒道:“你干什么?”

他一巴掌,那倒出来的酒就洒在了地上。

之后两人争抢间,酒瓶同样“不小心”落到了地上,地是土地,酒瓶没碎。

但再被姚繁“不小心”踢了一脚,撞到了墙上,酒瓶就碎掉了,里面的酒水也洒了一地。

酒液很快渗透进地面。

干巴中年人顿时满脸遗憾,咕哝道:“还以为有酒喝了。”

“我的酒!”姚繁见状大怒,伸手就去揪男人的衣领,举起拳头。

周围人反应过来,连忙上来拉住两个人。

“别动手!”

“有话好好说!”

干巴中年人很容易就被拉开了,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道:“这酒是你打到地上,又踢到墙上才碎了。”

“我只是想尝尝,还没尝到呢。”

姚繁怒火更盛,挣扎着:“你说什么?”

“那是我的酒,你不夺,它能碎吗?”

“你赔我的酒!”

他只用了一点点力气,石云俩人竟然差点没拉住,目露惊异,对视一眼。

没想到林风看着瘦弱,生气的时候还挺有劲。

干巴中年人道:“我要是赔得起,我还抢你的干吗?”

姚繁顿时挣扎的更加激烈了,道:“我打死你!”

石云拉姚繁拉出了一头汗,干巴中年人还在那拱火,顿时怒喝道:“陈红,闭嘴!”

干巴中年人不说话了。

几个人都看着石云。

石云的目光在姚繁和陈红的身上扫了两秒,使了一个眼色。

顿时有人将陈红先劝走了。

屋子内除了石云几人,就只剩下了姚繁和那个内向的年轻人。

那个内向的年轻人则在冲突刚发生的时候,就躲到了最远处,一脸害怕地看着这里。

石云劝姚繁道:“林风,消消气。”

“你的酒,他不赔,我赔你。”

姚繁狐疑道:“真的?”

石云点了点头,面露肉疼之色,道:“贵的赔不起,但便宜的,我咬咬牙,可以试一试。”

酒在基地算畅销货,着实不算便宜。

因此石云的肉疼,恐怕也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他说道:“毕竟能够化解一场争斗,满足你的心愿,补偿你的损失,对我来说,也算修行。”

姚繁身上放松下来。

石云几人松开手。

姚繁想了想,问道:“你们所说的修行,是什么?”

“你之前说,我的家人因为我而痛苦,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我该如何化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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