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可就算是病,他也不想治。

他想知道秦楚上课走神时在想什么,是在琢磨篮球的新招式,还是在画速写本里的下一幅画;

想知道他篮球打累了会喝哪种牌子的水,是小卖部的冰镇可乐,还是校门口的橘子汽水;

想知道他速写本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心事,那些线条里,是不是也藏着和他一样的孤独。

他想走到那片冰冷的目光里去,想亲手焐热那片冰。

想让秦楚看到,他不是那个占据了他人生、被两家人捧在手心的 “幸运儿”,只是个…… 喜欢着他的人。

一个,只想靠近他的人。

指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很轻,混着办公室里日光灯管的嗡鸣,竟显得有些安静。

不知不觉间,纸面被晕开一片淡淡的墨痕,仔细看时,才发现那是被反复描摹的两个字 ——秦楚。

笔画叠着笔画,墨迹浓得发沉,边缘都有些模糊了,像极了他此刻混乱的心绪,缠缠绕绕,理不清头绪。

唐鹤宸把脸埋进臂弯,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味道,是消毒水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

那是今天秦楚打球时不小心摔倒,膝盖磕出一片红痕,他慌慌张张冲过去递湿巾,秦楚抬手挡开时,不小心蹭到他校服袖口的味道。

明明是被那样嫌弃地推开,指尖甚至还触到了秦楚手背瞬间绷紧的弧度,他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把那片沾了点汗渍的湿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了校服口袋里。

真的好像上瘾了。

对秦楚进球后扬起的嘴角上瘾,对他和张浩博斗嘴时带着点痞气的声音上瘾,对他运球时衣角被风掀起的弧度上瘾,甚至对他身上那股带着刺的戾气,都上了瘾。

唐鹤宸抬起头,看着练习册上那个被描得发黑的名字,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他真的病了,病得还不轻。

可就算是病,他也不想治。

只要能这样看着秦楚,哪怕永远只能站在三米之外,哪怕永远只能得到冰冷的回应,好像…… 也没那么难熬。

教师办公室里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作响,另一边,秦楚站在班主任徐老师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的线头,那根线头被扯得老长,快要断了。

“秦楚,你这次的数学成绩……” 徐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她把成绩单推到秦楚面前,红色的 “38” 分像一道突兀的疤,狠狠刺在纸页上,也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还是得跟你家长沟通一下,你把家长电话给我。”

秦楚的指尖顿了顿,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

他知道自己考得烂,烂得一塌糊涂,也知道等待他的大概率是劈头盖脸的斥责。

但当徐老师真的拿起电话,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时,他心里却莫名升起一点微弱的期待。

或许,他们至少会愿意来一趟?哪怕是来骂他一顿也好。

电话接通的瞬间,养母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尖锐又刺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谁啊?”

“您好,我是秦楚的班主任,想跟您谈谈他的学习情况……”

“秦楚?” 养母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那股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冰锥一样扎过来,

“那个孩子我们不管了,老师您看着办吧。以后有什么事也不用给我们打电话,我们跟他没关系了。”

“嘟 —— 嘟 ——”

忙音突兀地响起,短促又冷漠,像重锤一样狠狠敲在秦楚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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