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陆煜我见过照片,跟唐鹤宸有点像哎,不过看着更温和点”

陆煜告白那天,校园里的玉兰开得正盛,雪白雪白的花瓣缀满枝头,晚风一吹,簌簌往下落,沾了秦楚一肩膀。

路灯的暖光漫下来,晕得周遭的空气都带了点温柔的味道。

陆煜站在他面前,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反射着细碎的光,耳根微微泛红,攥着衣角的手指有点紧,语气却格外认真,一字一句砸在风里:“秦楚,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秦楚愣在原地,肩上的花瓣被风吹得晃了晃。

他看着陆煜眼里的期待,看着他说话时微微绷紧的嘴角,看着他那份藏不住的紧张,忽然就晃了神。

恍惚间,眼前的人好像和三年前那个在梧桐树下告白的少年重叠了。

同样的认真,同样的眼神,连那份小心翼翼的执拗,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 陆煜见他半天没反应,紧张地攥了攥手指,声音都轻了几分,生怕惊扰了什么。

秦楚回过神,喉结动了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就说了句:“好。”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风里,落在簌簌飘落的玉兰花瓣里。

陆煜愣住了,眼睛倏地睁大,随即,眼底爆发出明亮的惊喜,像是有星星落了进去:“你…… 答应了?”

“嗯。” 秦楚点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掌心沁出点薄汗。

回去的路上,陆煜走在他身边,话比平时多了些,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说着以后要一起去图书馆占靠窗的位置,一起去参加编程大赛,一起把这个城市里的面馆都尝遍,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秦楚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陆煜的眼神太像了,认真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执拗,像极了唐鹤宸当年看着他的样子。

连告白时站的位置,都和记忆里那棵梧桐树下的场景莫名重合,暖黄的灯光,带着紧张的语气,还有那句藏了很久的 “我喜欢你”。

他其实是在透过陆煜,回应另一个人的告白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楚心里就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对陆煜有好感是真的,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轻松也是真的。

陆煜干净、温和,和他在一起不用想那些糟心的过往,不用刻意回避什么人和事。

这正是他一直想要的 —— 简单、轻松的关系,没有沉重的牵连,没有不敢触碰的过去。

可为什么答应之后,心里不是踏实,反而是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风一吹,就觉得凉。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徐老师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谈恋爱了?挺好的,照顾好自己。别在意别人的眼光,自己过得开心就行。”

秦楚愣了愣,没想到徐老师会这么说。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和一个男生在一起,徐老师会不会觉得奇怪。

可这条消息里,满是温和的叮嘱,没有半分异样。

他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高中时,徐老师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和唐鹤宸凑在一起刷题,笑着摇头说 “你们俩啊,真是形影不离”。那时候的日子累却踏实,心里的弦绷得紧,却从没想过这些弯弯绕绕,只想着一起跨过高考那道坎。

秦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看向身边的陆煜。

对方正笑着跟他说下周院系篮球赛的事,眼里的光很亮,是纯粹的欢喜。

“嗯,到时候去看你打。” 秦楚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至少现在,他选择了这条路。

至于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子,或许时间长了,总会淡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脚下的路却好像突然变得有点硌脚,每一步都带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迟疑。

秦楚看到徐老师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张浩博那张藏不住话的嘴。

果然,没过几分钟,手机又震了震,是张浩博发来的语音。

背景里吵吵嚷嚷的,夹杂着键盘敲击声,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又在宿舍打游戏。

“楚哥!我跟徐老师报喜呢!说你脱单了,对方还是个学霸帅哥,徐老师听了老开心了,说有空带回来让他瞧瞧!”

秦楚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 “滚” 字,发送过去。

张浩博秒回一个龇牙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串文字:“别害羞啊楚哥!陆煜我见过照片,跟唐鹤宸有点像哎,不过看着更温和点……”

秦楚没再回,直接锁了屏,嘴角却忍不住扯了扯。

他就知道。

张浩博那家伙,高中时就爱咋咋呼呼,一点小事能在班里传得人尽皆知。

现在上了大学,这毛病一点没改,估计是从哪个共同好友那儿听说了他和陆煜在一起的事,转头就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徐老师。

徐老师也是,一把年纪了还操心这些,跟个老父亲似的。

秦楚靠在宿舍的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玉兰树,雪白的花瓣还在簌簌飘落,忽然有点想笑。

高中时他最怕徐老师找他谈话,总觉得对方眼里的担忧像根无形的线,捆得他不自在。

可现在,看到那句 “挺好的,照顾好自己”,心里却莫名有点暖。

或许张浩博说得对,徐老师是真的为他开心。

他们知道他和男生在一起,最多是惊讶一瞬,之后便是真心的祝福。

秦楚望着窗外的月光,忽然就想起那两对父母。如果是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他几乎能想象到他们会说出多难听的话,会露出多嫌恶的表情,会把他当成一个 “异类”,当成一个 “耻辱”。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玉兰的清香,也带着一点凉意。秦楚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漫上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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