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背叛

有什么触碰着脸,透着些痒意,他睁开眼,看到了柏况。柏况此刻已经穿戴整齐。沈眼神有些茫然,脸懵懵懂懂的,头发微微翘起。

“醒了。”柏况低头看着他微抬起的脸,忍不住低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温热的触感让沈颂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地躲避开视线。过一会,彻底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有点太过应激了。有点心虚地望向柏况:“现在多少点了?”

柏况把他眼底的情绪收入眼底,漆黑的眼眸一敛,低头看了手腕上表一眼:“八点多。”

沈颂连忙掀开被子,好多说了一句话:“那我要快点,不然迟到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柏况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反应。

沈颂走进浴室,把门给关上。没了柏况的身影,沈颂暂且松一口气。可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在柏况面前,一松懈就容易满身的破绽。沈颂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拿起一边的牙膏牙刷开始洗漱。

等都洗漱好,他打开门走出浴室。柏况还在卧室里,他正在沙发上坐着。沈颂扯了扯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他走到衣帽间,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在他中枪回到这里之后,这里就放了很多给他的衣服。沈颂随便选了一套,转身再次回到浴室,换上身上的浴袍,走到柏况面前,笑道:“我好了。”

柏况轻应一声,站起来。

两人下楼,吃了佣人准备好的早餐。沈颂上了柏况的车。车到医院门口停下来,沈颂解下安全带,望向柏况:“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去上班了。”

柏况望他一眼,不语。

见他态度不冷不淡的,估摸着早上的时候真招惹他不高兴了。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沈颂选择了逃避,他迅速打开车门,走下去。

上午安排了两台手术,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隙,等做完。沈颂脱下手术服,去休息室等了水喝。一个护士走进来,说临时有会要开。沈颂把一次性水杯里的水喝完,扔到垃圾桶。

他转身到会议室。里面没有什么人,只有方向在里面坐着。会议还没有开始,沈颂走到方向身边坐下。

“沈医生,你也来了?”方向看着他,开口道。

沈颂轻点了一下头。

“身体好点了吗?”方向又说。

“好了。”沈颂笑道,“不好的话,我也不能帮别人做手术。”

“说的也是。”方向跟着一笑,转而小声说,“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突然让我们来开会。”

“我也不清楚。”沈颂摇了摇人。

两人交头接耳,低声聊着天。过一会,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传来骚动的声音。沈颂和方向当即停止了谈话。看向门口。王院长走在前边,旁边跟着几个医院的领导。

沈颂和方向站起来。王院长迈步到他们面前,开口道:“沈医生,方医生,我们有一个手术需要你们去做?”

沈颂还没有说话。方向率先开口:“什么手术?”

“之前你和沈医生做过的一次腺体手术,现在这个病人的情况跟那个病人差不多。”

闻言,沈颂望了一眼方向,再看向一边站着的柏况,昨天他说的手术,就是这个吗?

“好的,院长。”方向没有想那么多,点头。

见方向态度还算好。王院长心情好了一点,也不知道柏况为什么要坚持让沈颂他们做这个手术,他们一院手术精湛的医生又不是没有,怎么也轮不到沈颂和方向。要不是他们真的在这一方面做过成功的手术,王院长说什么都是不肯答应的。

“沈医生,你呢?”王院长望向沈颂。

能够让柏况亲自出马,这个病人的身份绝对不容小觑。沈颂没有拒绝,点头:“好。”

他正好需要表现,这样才有可能获得医治那些权贵的机会。

“那就好。”王院长说,“你们这几天就去一号楼。”

一号楼,那是专门提供给联邦上层的。跟他们这些科不一样。

“好了,你们回去收拾收拾,下午就去一号楼。”王院长摆了摆手。

沈颂跟方向走出会议室。方向禁不住道:“不知道是哪一位人物,这么神秘,居然轮到我们去做手术。”

沈颂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下午,他们到一号楼。一号楼格外的安静,里面都是高级的陪护人员,甚至能够看到不少便装的警卫。看得出来,这位人物并不简单。到了一号楼的顶层病房外边。守着几个穿军装的人。柏况正站在病房外边。沈颂看到他的身影微愣了愣。柏况看到他,表情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

方向也有些惊讶,他连忙恭敬着脸跟柏况打招呼:“柏中将。”

柏况淡应一声,开口:“病人在里面,你们去看一下情况。”

“好的。”方向笑说。

沈颂只是跟在方向后面,没有说话。而柏况也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走进病房里面。作为顶级的医院,这里聚集着顶级的医疗资源。病房里面除了高端的设备,还有非常适合病人修养的环境。里面还有别的医生待着。沈颂迈步到病人面前,看到跟前的病人,那张苍老的脸戴着呼吸机,奄奄一息,但熟悉的面庞让人不敢忽视,这张脸经常出现在媒体面前,整个联邦,没有人不认识的。

联邦的元帅,陈明虞。

方向也是被震惊到了,他眼神涌现出惊愕,但碍于现处的环境,不太敢表露出来,只能硬生生收敛住,望向沈颂。

相比方向紧张的神情。沈颂还算稳定,他看向一边的医生:“元帅的情况怎么样?”

旁边的医生看着沈颂,神色不太好看,他的医术在整个联邦都算有名的?不知道为什么柏中将非得找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帮元帅做手术。只是因为他们曾经做过一次吗?

心中虽然有怨言,也不好多说什么。把旁边一叠资料递给了沈颂。

沈颂翻看了几下。陈明虞的腺体被下药了,情况跟上次鹰狮那个第二头目差不多。现在已经昏迷好多天了,必须抓紧时间切除腺体,不然毒素就会从腺体渗透到全身。

方向也看着资料。病房里面的氛围很安静,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他们两人高度紧张地在病房里面待了好几个小时,研究和观察陈明虞的病情,不敢有任何的马虎。

快下班的时候,柏况走进来,望向他们:“你们可以去吃饭了,这几天你们就不用回家了,在手术结束之前,都在这里过。”

“好的,柏中将。”方向点头道。沈颂跟着点头,柏况瞥一眼他。

两人从一号楼出来,到医院的食堂吃饭。到一个人很少的地方,方向低声道:“没想到这手术居然是元帅。”

沈颂说:“你害怕吗?”

方向神色带着焦虑:“是有点害怕,风险太大了。成功了可能会功成名就,但若是有一点失误,我整个医学生涯结束不说,可能还会没命……”

越说,方向的声音就越低。

“那就不做了。”沈颂看着他。

方向朝四周望了几眼,小声翼翼道:“可以的吗?”

“我跟柏中将说。”沈颂道,“上次是我主刀的,你主要辅助我,换一个医生辅助也可以。”

“你不怕出事吗?”

沈颂摇头道:“我还好。”

方向犹豫不决,面露难色:“我不能抛弃你,让你一个人做。”

沈颂道:“这没有什么,还有其他腺体科的医生,你不是主攻这方面的,我要是出了问题,那些医生还可以补救。”

方向确实不是腺体方面的专攻。上次那个病人只知道重要,不知道身份,方向能坦然面对。如今这个病人可是陈明虞,联邦的元帅。有野心,敢拼搏的医生,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对方向而言,能进一院已经是他最大的满足了,其他的他不敢奢求。只求能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迟疑了好一会:“真的可以不做吗?”

“你真不想的话,我会对柏中将说的。”沈颂笑道,“他也不能强迫你给人做手术吧。”

方向脸上还是带着忧虑。吃完饭。他们回到一号楼。除了病人待的房间。还有专门给他们陪护人员休息的房间。沈颂被安排进了一间。柏况带着他的人在病房守着,一直没有来找他,甚至连跟他说话都很少。沈颂自然能察觉到情况的重要性。

“柏况。”沈颂走到柏况跟前。

柏况正坐在椅子上,抬眉看着他,原本锐利冷峻的眉目稍微缓和下来:“有事吗?”

“方向他说不想做这个手术。”沈颂道,“你可以换一个人吗?”

柏况顿了一下:“为什么?”

沈颂解释道,“我是主攻这方面的,需要到我,我就做,但方向他不是腺体科的,可能不太合适。”

“行。”柏况没再多问,“你想换谁?”

“就白天跟我们待在病房里的王医生吧。”沈颂说。

柏况:“可以。”

沈颂心底暗松一口气。接着又看向柏况,犹豫了一会:“你为什么让我做这个手术?”

“你不想做吗?”柏况回看他。

“没有,我想做。”沈颂说,“我只是好奇。”

柏况抬眸看他:“因为我相信你。”

沈颂愣了愣,心脏莫名有些沉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先回去休息。”柏况道,“明天准备手术,今晚会有别的医护人员看守。”

“好。”沈颂点头。

沈颂走到方向的房间,跟他说了情况。方向长松一口气:“谢谢你,沈医生。”

“没事。”沈颂笑了笑。

“那我走了,沈医生,祝你手术成功。”方向说,他不太想待在这里,氛围太过肃穆沉重了,让人压不过气来。

“嗯。”沈颂轻应一声。

亲眼看着方向离开一号楼。沈颂才转身回到休息的房间里,关上房间的门,径直走到卫生间里面,用冷水洗了一脸,保持基本的清醒。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无论是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想其他那么多。

九点多的手术。一号楼的气氛凝重。陈明虞被推到手术室。

沈颂换好手术服,戴好口罩。他跟随其他医护人员走到手术室门口,看着站在手术室门口的人。除了别的医生,还有不少军部的人。沈颂抬头看向柏况。柏况也看着他,朝他微微颔了颔首,似乎是十足的信任他。

沈颂隐藏在口罩之下的唇角微扯了扯,他抿了抿唇,随后敛下眉眼,转身走到手术室。

手术室周围是透明的玻璃,甚至手术室上方还有观看的位置,让人亲眼观看手术室里面的情形。

陈明虞已经让人打了麻醉药。拿起手术刀,看着面前这张苍老的脸,沈颂手紧紧握住。身体被翻转到一侧,露出那因为下药而异变的腺体。

沈颂抬起刀,朝上方观察的位置看去。柏况正站在最前方。注意到他的视线,也在看着他。沈颂喉咙上下滚了滚,握住手术刀的手在轻轻颤抖。

手起刀落,血液飞溅。

手术刀拔起,又是落下,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元帅!”

血腥味弥漫。旁边的医生看到这一幕,大声惊呼。在上方观察着手术的人也是一脸的惊愕。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沈颂扔下手术刀,扯下满是血液的口罩,他身体激动得在抖动。

手术室的门瞬间被推开。视线都被血弄得模糊。沈颂看不太清楚面前的情况,只觉得一个冰寒彻骨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让人如坠冰窟。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弥漫,瞬间席卷整个手术室,全都是冰寒的Alpha信息素。

沈颂腿部发软,身体发软,他只能撑住手术台的边缘,才不让自己跪倒下去。

信息素的压制越来越可怕。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沈颂身体不可遏制地弯下去,他身体蜷缩起来,生理性的恐惧侵袭遍布全身。

周围的脚步声凌乱。

隐隐约约只能听到几道声音。

“柏况,你想造反吗?把他给我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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