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拍拍她的手背，笑着说：“开玩笑的，你去吧。”
得到许可，徐幻松了口气。
起身就这么走了，干脆利落。
7
一个人的房间，安静得可怕。
最可怕的是扭曲的自己。
我多么想跟徐幻说你别走，我需要你。
可我不敢赌，要是我这么卑微索求。
她还是走了，那怎么办？
我从床上起来，拉开衣柜。
顶上棉被的后面，有个带锁的小箱子。
上次我藏周年礼物无意发现。
再次打开，里面的照片没有挪动位置。
想来徐幻没有打开看过。
而我，这个卑劣的偷窥者。
又一次打开属于她的秘密。
里面存着的是有关季清思的所有。
五年的恋爱，最后剩下这个箱子。
甜得发腻的手写信，徐幻给它套了层塑封。
旅游的票根，时间太久，上面的痕迹变淡。
徐幻一笔一划重新描过一遍。
厚厚的相册手账，她们在里面对话，诉说彼此的爱意。
吵架了，季清思会给Q版的徐幻画了个叉。
徐幻在旁边用其他颜色的笔画了她们亲吻的卡通人物。
我从不知道，徐幻会画画。
徐幻在这些记忆里是个鲜活的人物。
哪怕过去多年，我看见这些，也能真切感受到她们彼此相爱。
徐幻会捏着季清思的嘴，警告她不准跟任何说话。
徐幻一生气，季清思只要不断跟在她后面亲亲抱抱，就能破功。
她们分手，徐幻甚至会跪下求季清思不要放弃。
纠缠反复，直到季清思下定决心去结婚。
恋情才走到悲伤的结局。
徐幻呐，最后还傻到去当季清思的伴娘。
眼睁睁看着季清思和别的男人在台上接吻，接受众人的祝福。
徐幻。徐幻徐幻。
你才爱了一个人，怎么就用尽所有力气了呢？
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
她们拥有彼此最好的年华。
而我，遇到徐幻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七了。
早已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上一次，我安慰自己，这些情绪被她进化掉了。
今天才发觉，她还是那个鲜活的人。
只是能让她不顾一切歇斯底里的那个人。
不是我而已。
眼眶含着的泪盛满，不断往外溢出。
我仰头，不断眨眼，试图把悲伤都憋回去。
怎么尝试，都是徒劳。
如同现在的我，只能眼睁睁看徐幻奔向季清思。
那夜，徐幻没有回来。
8
之后，我跟徐幻谁都没提起那天的事。
可是很多细节都透露我们再也回不去。
调整过的副驾驶。
抽屉里的口红。
外套带着不属于徐幻的发丝。
以及，不断迟到的徐幻。
拙劣的挑衅戏码，越来越张扬。
又是一个雨天。
徐幻再次提起去超市，要做糖醋排骨。
我望向窗外，提不起兴趣：“回家吧。”
徐幻看我表情不太对，在路边找了空位停下。
她关切地伸手探我的额头：“不舒服吗？”
我摇头，呼出气：“徐幻，我们……”
尽管很艰难，我还是开口：“我们分手吧。”
徐幻愣了愣，一手搭着方向盘，表情僵硬。
她盯着我的脸，试图找到玩笑的蛛丝马迹：“舒老师，别搞我。”
“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
我鼻尖一酸，到这个节骨眼，徐幻依旧没多大反应。
她想抱我，我摇着头躲避。
想下车，被她锁上车门。
徐幻不敢相信我是认真的，追问原因：“为什么？”
我开口问她：“你觉得呢？”
“我……”她闪过一丝慌张，“我不知道。”
我告诉她，这就是答案。
她不肯接受：“舒曼安，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分手的话，我是不会回头的。”
“嗯，我知道。”
大概是我过于冷静，徐幻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车里闷得我头晕。
我开口：“徐幻。”
她一下转向我，等我说话。
我指了指开关：“我想下车。”
徐幻重新启动车子，打开空气循环：“回家再说。”
我点头，回去好好说清楚。
房子还是我租的，要搬走的是她。
9
相顾无言。
直到关上房门，徐幻将钥匙丢在玄关的开放格。
回头问我：“为什么？”
我比想象中冷静，低头换鞋，走到客厅坐下。
“徐幻，你爱我吗？”
她跟在我后面，还没来得及落坐，反问我：“我不爱你吗？”
我摸了摸耳垂，苦笑：“不爱吧。”
“徐幻，我好讨厌你。”
许是我的哽咽让她心软，又不清楚缘由。
定定站在那里。
我想，如果是季清思的话。
徐幻一定会毫不犹豫冲过来抱住她。
而徐幻想挽留我，却只是站着，看我崩溃。
“季清思，我知道她是你前女友，不用我继续说了吧？”
徐幻听见季清思的名字，她的表情终于有了新的反应。
兜里掏出烟，徐幻缓了很久：“她是我前女友，也只是我前女友。”
“她是被我掰弯的，现在她无法接受男人，离婚了，又不能跟继续女人谈恋爱，我……”
我打断徐幻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们是真爱，除了你，她谁都不能接受？”
徐幻手指的烟灰来不及弹，烫伤手指。
她拍打几下，不断反复：“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后这场谈话无疾而终。
徐幻收拾了几件衣物，临走时她说：“分手的话我当没听过，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不禁觉得好笑，到底是谁需要冷静。
等她走后，我拿出行李箱，连夜收拾了她剩下的东西。
喊了货拉拉，连同那个小箱子，一起拉去酒吧。
接着我打电话让师傅来换锁。
师傅手脚麻利，不出半小时，我拿到新钥匙。
做完一切，才安心回到床上。
卸下防备，沉沉睡去。
10
第二天，我去舞蹈室做最后的结算。
这学期剩下的课分给了其他老师。
上完最后一堂课，我拿着即时到账的工资，请同事们吃散伙饭。
以往聚餐总有顾及，点到为止。
现在没了工作，也不用跟人报备。
我喝得很是尽兴，一杯接着一杯。
最后在烧烤店哭了起来。
迷糊间，我听见同事讨论要不要打给徐幻。
我挣扎起来，一把按住她的手机挂断。
摇头拒绝：“别打给她，我们分手了，不合适。”
同事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我和徐幻这么好，怎么会突然闹到要分手的程度？
消息从我的朋友圈传到徐幻的朋友圈。
我还没到家，就接到很多问候电话。
我通通无视。
直到当初带我去酒吧兼职的朋友给我来了电话。
她问：“你这么爱徐幻，就这么分手了，舍得吗？”
酒吧的工作，从临时救场到随叫随到。
她一路看我和徐幻从暧昧到确定关系。
我从她语气里听到可惜。
吸了吸鼻子，我望着天花板，默默流泪：“算了吧。”
电话那头有吵闹的声音，我想她应该是跟徐幻的朋友们在一起。
或许徐幻也在那头听着。
我从没告诉徐幻，酒吧开业那天，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她。
早在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圈子里有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
当时她和季清思做自媒体秀恩爱，有十几万粉丝。
我就是其中一个。
最初我是无意中刷到徐幻跳舞的视频。
后来季清思有出境。
再后来，就成了情侣账号。
她和季清思分手那天，我正在路边买夜宵。
看到她觉得眼熟，一路跟着，她坐在广场的台阶上看喷泉。
那么落寞，那么孤寂。
脆弱得让人心疼。
那天之后，账号注销，没有任何解释。
我脑子里全是徐幻落寞的身影。
有一股念头在发芽。
我想去爱她。
但我们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酒吧的遇见，是个合适的契机。
我能靠近她，温暖她。
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
可能一开始我跟徐幻的交往就是畸形的。
后来，我也变了，我想要的更多。
我想她也爱我。
我是因为看见她爱别人的模样，才决定去爱她。
同样的，我也是看了她如何爱别人，才选择离开她。
视频账号是发给别人看的，隔着屏幕，那些爱意能够剪辑。
衣柜里尘封的小箱子，是她们真实的存在。
原来我想要的是她们轰轰烈烈的感情，而不是要那具空的躯壳。
舒曼安，你自己也是个卑劣的人。
得不到的，就不要了。
11
我换了房子，在另外的区面试新工作。
变更手机号，不再接触跟徐幻的共友。
生活还要继续。
开课，培训，社交。
在没有徐幻的日子里狂奔。
一晃几个月过去。
再次见到徐幻，是在酒吧门口。
我的目的地是同一条街别的酒吧，路过恰好看见徐幻，放慢了脚步。
她的旁边，站着季清思。
季清思挽着她，两人靠得很近，在说话。
随后徐幻挣脱季清思的束缚，一个人往里走。
季清思蹲在原地，好像……在哭？
我以为她们已经和好了呢？
匆匆一撇，我忍住继续窥探的欲望，挪了目光。
重新提起速度，酒吧老板喊住我，从很远跑过来。
“舒老师，好久不见。”
我朝她点头，表示寒暄：“好久不见，我跟朋友有约，下次再来捧场。”
老板拉住我：“就来店里玩，我给你免单。”
我笑着拒绝，想到徐幻和季清思的背影：“不合适，算了吧。”
老板不依不饶，追上我的脚步：“舒老师，徐幻是被季清思蒙蔽了，其实她爱的人是你。”
听听，多好笑。
我挑眉，抿嘴表示疑惑：“那徐幻怎么不自己来说？”
我们只是分手了，又不是从这座城市消失。
想要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老板踌躇着：“她觉得很对不起你，不敢找你。”
尬聊几分钟，我正拉下脸准备离开。
远远看到徐幻飞快跑过来，我后知后觉。
老板是想拖住我等徐幻过来。
徐幻一来，老板就识趣走了。
我当没看见徐幻，自顾自往前走。
徐幻一路跟着我到酒吧。
没想到她脸皮极厚，既然跟到卡座。
自来熟坐在我旁边。
朋友见状问我：“谁啊？”
酒吧很吵闹，徐幻说得很大声：“我是舒老师女朋友。”
一个声音居高临下调侃：“噗，你是舒老师女朋友，那我是谁？”
12
阿槐是我新工作认识的朋友。
也是我新的追求者。
她的爱大胆热烈，哪怕我告诉她心尚未腾空，依旧如此。
阿槐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她只要排在后补一号位就可以了。
桌上氛围瞬间变得诡异。
我举杯，挨个碰过去：“别理她，前女友而已。”
阿槐把徐幻挤到一边：“前任姐，麻烦让让。”
转头阿槐挑衅：“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你这么死缠烂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徐幻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脸色难看。
但她不愿意放弃，还是往我跟前凑：“我们好好聊聊。”
阿槐想要继续跟她呛声，我拦住她，同意出去聊几句。
再待在这里也是白白让人看戏，成为八卦中心。
等不到出酒吧的门，徐幻直接把我拉到卫生间。
她直截了当问：“你谈恋爱了？”
我觉得有点好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徐幻走了过来，扭转身子，将我带进隔间。
她离得好近。
近到我能看见她皮肤的绒毛。
这似乎不是能够好好说话的地方。
她拉住我的手，用尽力气锢住：“她哪里比我好？”
我嗤一下，抬头跟她对视：“关你屁事。”
越是挣脱，徐幻手上的力道越是吃紧。
我心里潜藏很久的那股邪火一下窜了起来。
趁徐幻没注意，直接将她抵在门板上，逼近她的视线：“怎么，分手了知道吃醋了？”
“第一天知道舒老师魅力大吗？”
得到许可，徐幻松了口气。
起身就这么走了，干脆利落。
7
一个人的房间，安静得可怕。
最可怕的是扭曲的自己。
我多么想跟徐幻说你别走，我需要你。
可我不敢赌，要是我这么卑微索求。
她还是走了，那怎么办？
我从床上起来，拉开衣柜。
顶上棉被的后面，有个带锁的小箱子。
上次我藏周年礼物无意发现。
再次打开，里面的照片没有挪动位置。
想来徐幻没有打开看过。
而我，这个卑劣的偷窥者。
又一次打开属于她的秘密。
里面存着的是有关季清思的所有。
五年的恋爱，最后剩下这个箱子。
甜得发腻的手写信，徐幻给它套了层塑封。
旅游的票根，时间太久，上面的痕迹变淡。
徐幻一笔一划重新描过一遍。
厚厚的相册手账，她们在里面对话，诉说彼此的爱意。
吵架了，季清思会给Q版的徐幻画了个叉。
徐幻在旁边用其他颜色的笔画了她们亲吻的卡通人物。
我从不知道，徐幻会画画。
徐幻在这些记忆里是个鲜活的人物。
哪怕过去多年，我看见这些，也能真切感受到她们彼此相爱。
徐幻会捏着季清思的嘴，警告她不准跟任何说话。
徐幻一生气，季清思只要不断跟在她后面亲亲抱抱，就能破功。
她们分手，徐幻甚至会跪下求季清思不要放弃。
纠缠反复，直到季清思下定决心去结婚。
恋情才走到悲伤的结局。
徐幻呐，最后还傻到去当季清思的伴娘。
眼睁睁看着季清思和别的男人在台上接吻，接受众人的祝福。
徐幻。徐幻徐幻。
你才爱了一个人，怎么就用尽所有力气了呢？
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
她们拥有彼此最好的年华。
而我，遇到徐幻的时候，她已经二十七了。
早已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上一次，我安慰自己，这些情绪被她进化掉了。
今天才发觉，她还是那个鲜活的人。
只是能让她不顾一切歇斯底里的那个人。
不是我而已。
眼眶含着的泪盛满，不断往外溢出。
我仰头，不断眨眼，试图把悲伤都憋回去。
怎么尝试，都是徒劳。
如同现在的我，只能眼睁睁看徐幻奔向季清思。
那夜，徐幻没有回来。
8
之后，我跟徐幻谁都没提起那天的事。
可是很多细节都透露我们再也回不去。
调整过的副驾驶。
抽屉里的口红。
外套带着不属于徐幻的发丝。
以及，不断迟到的徐幻。
拙劣的挑衅戏码，越来越张扬。
又是一个雨天。
徐幻再次提起去超市，要做糖醋排骨。
我望向窗外，提不起兴趣：“回家吧。”
徐幻看我表情不太对，在路边找了空位停下。
她关切地伸手探我的额头：“不舒服吗？”
我摇头，呼出气：“徐幻，我们……”
尽管很艰难，我还是开口：“我们分手吧。”
徐幻愣了愣，一手搭着方向盘，表情僵硬。
她盯着我的脸，试图找到玩笑的蛛丝马迹：“舒老师，别搞我。”
“我哪里做错了，你说，我改。”
我鼻尖一酸，到这个节骨眼，徐幻依旧没多大反应。
她想抱我，我摇着头躲避。
想下车，被她锁上车门。
徐幻不敢相信我是认真的，追问原因：“为什么？”
我开口问她：“你觉得呢？”
“我……”她闪过一丝慌张，“我不知道。”
我告诉她，这就是答案。
她不肯接受：“舒曼安，你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分手的话，我是不会回头的。”
“嗯，我知道。”
大概是我过于冷静，徐幻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车里闷得我头晕。
我开口：“徐幻。”
她一下转向我，等我说话。
我指了指开关：“我想下车。”
徐幻重新启动车子，打开空气循环：“回家再说。”
我点头，回去好好说清楚。
房子还是我租的，要搬走的是她。
9
相顾无言。
直到关上房门，徐幻将钥匙丢在玄关的开放格。
回头问我：“为什么？”
我比想象中冷静，低头换鞋，走到客厅坐下。
“徐幻，你爱我吗？”
她跟在我后面，还没来得及落坐，反问我：“我不爱你吗？”
我摸了摸耳垂，苦笑：“不爱吧。”
“徐幻，我好讨厌你。”
许是我的哽咽让她心软，又不清楚缘由。
定定站在那里。
我想，如果是季清思的话。
徐幻一定会毫不犹豫冲过来抱住她。
而徐幻想挽留我，却只是站着，看我崩溃。
“季清思，我知道她是你前女友，不用我继续说了吧？”
徐幻听见季清思的名字，她的表情终于有了新的反应。
兜里掏出烟，徐幻缓了很久：“她是我前女友，也只是我前女友。”
“她是被我掰弯的，现在她无法接受男人，离婚了，又不能跟继续女人谈恋爱，我……”
我打断徐幻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们是真爱，除了你，她谁都不能接受？”
徐幻手指的烟灰来不及弹，烫伤手指。
她拍打几下，不断反复：“我不是这个意思。”
最后这场谈话无疾而终。
徐幻收拾了几件衣物，临走时她说：“分手的话我当没听过，我们都冷静一下。”
我不禁觉得好笑，到底是谁需要冷静。
等她走后，我拿出行李箱，连夜收拾了她剩下的东西。
喊了货拉拉，连同那个小箱子，一起拉去酒吧。
接着我打电话让师傅来换锁。
师傅手脚麻利，不出半小时，我拿到新钥匙。
做完一切，才安心回到床上。
卸下防备，沉沉睡去。
10
第二天，我去舞蹈室做最后的结算。
这学期剩下的课分给了其他老师。
上完最后一堂课，我拿着即时到账的工资，请同事们吃散伙饭。
以往聚餐总有顾及，点到为止。
现在没了工作，也不用跟人报备。
我喝得很是尽兴，一杯接着一杯。
最后在烧烤店哭了起来。
迷糊间，我听见同事讨论要不要打给徐幻。
我挣扎起来，一把按住她的手机挂断。
摇头拒绝：“别打给她，我们分手了，不合适。”
同事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我和徐幻这么好，怎么会突然闹到要分手的程度？
消息从我的朋友圈传到徐幻的朋友圈。
我还没到家，就接到很多问候电话。
我通通无视。
直到当初带我去酒吧兼职的朋友给我来了电话。
她问：“你这么爱徐幻，就这么分手了，舍得吗？”
酒吧的工作，从临时救场到随叫随到。
她一路看我和徐幻从暧昧到确定关系。
我从她语气里听到可惜。
吸了吸鼻子，我望着天花板，默默流泪：“算了吧。”
电话那头有吵闹的声音，我想她应该是跟徐幻的朋友们在一起。
或许徐幻也在那头听着。
我从没告诉徐幻，酒吧开业那天，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她。
早在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圈子里有一对让人羡慕的情侣。
当时她和季清思做自媒体秀恩爱，有十几万粉丝。
我就是其中一个。
最初我是无意中刷到徐幻跳舞的视频。
后来季清思有出境。
再后来，就成了情侣账号。
她和季清思分手那天，我正在路边买夜宵。
看到她觉得眼熟，一路跟着，她坐在广场的台阶上看喷泉。
那么落寞，那么孤寂。
脆弱得让人心疼。
那天之后，账号注销，没有任何解释。
我脑子里全是徐幻落寞的身影。
有一股念头在发芽。
我想去爱她。
但我们只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酒吧的遇见，是个合适的契机。
我能靠近她，温暖她。
找到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容易。
可能一开始我跟徐幻的交往就是畸形的。
后来，我也变了，我想要的更多。
我想她也爱我。
我是因为看见她爱别人的模样，才决定去爱她。
同样的，我也是看了她如何爱别人，才选择离开她。
视频账号是发给别人看的，隔着屏幕，那些爱意能够剪辑。
衣柜里尘封的小箱子，是她们真实的存在。
原来我想要的是她们轰轰烈烈的感情，而不是要那具空的躯壳。
舒曼安，你自己也是个卑劣的人。
得不到的，就不要了。
11
我换了房子，在另外的区面试新工作。
变更手机号，不再接触跟徐幻的共友。
生活还要继续。
开课，培训，社交。
在没有徐幻的日子里狂奔。
一晃几个月过去。
再次见到徐幻，是在酒吧门口。
我的目的地是同一条街别的酒吧，路过恰好看见徐幻，放慢了脚步。
她的旁边，站着季清思。
季清思挽着她，两人靠得很近，在说话。
随后徐幻挣脱季清思的束缚，一个人往里走。
季清思蹲在原地，好像……在哭？
我以为她们已经和好了呢？
匆匆一撇，我忍住继续窥探的欲望，挪了目光。
重新提起速度，酒吧老板喊住我，从很远跑过来。
“舒老师，好久不见。”
我朝她点头，表示寒暄：“好久不见，我跟朋友有约，下次再来捧场。”
老板拉住我：“就来店里玩，我给你免单。”
我笑着拒绝，想到徐幻和季清思的背影：“不合适，算了吧。”
老板不依不饶，追上我的脚步：“舒老师，徐幻是被季清思蒙蔽了，其实她爱的人是你。”
听听，多好笑。
我挑眉，抿嘴表示疑惑：“那徐幻怎么不自己来说？”
我们只是分手了，又不是从这座城市消失。
想要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老板踌躇着：“她觉得很对不起你，不敢找你。”
尬聊几分钟，我正拉下脸准备离开。
远远看到徐幻飞快跑过来，我后知后觉。
老板是想拖住我等徐幻过来。
徐幻一来，老板就识趣走了。
我当没看见徐幻，自顾自往前走。
徐幻一路跟着我到酒吧。
没想到她脸皮极厚，既然跟到卡座。
自来熟坐在我旁边。
朋友见状问我：“谁啊？”
酒吧很吵闹，徐幻说得很大声：“我是舒老师女朋友。”
一个声音居高临下调侃：“噗，你是舒老师女朋友，那我是谁？”
12
阿槐是我新工作认识的朋友。
也是我新的追求者。
她的爱大胆热烈，哪怕我告诉她心尚未腾空，依旧如此。
阿槐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她只要排在后补一号位就可以了。
桌上氛围瞬间变得诡异。
我举杯，挨个碰过去：“别理她，前女友而已。”
阿槐把徐幻挤到一边：“前任姐，麻烦让让。”
转头阿槐挑衅：“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你这么死缠烂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徐幻何曾被人如此奚落，脸色难看。
但她不愿意放弃，还是往我跟前凑：“我们好好聊聊。”
阿槐想要继续跟她呛声，我拦住她，同意出去聊几句。
再待在这里也是白白让人看戏，成为八卦中心。
等不到出酒吧的门，徐幻直接把我拉到卫生间。
她直截了当问：“你谈恋爱了？”
我觉得有点好笑，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徐幻走了过来，扭转身子，将我带进隔间。
她离得好近。
近到我能看见她皮肤的绒毛。
这似乎不是能够好好说话的地方。
她拉住我的手，用尽力气锢住：“她哪里比我好？”
我嗤一下，抬头跟她对视：“关你屁事。”
越是挣脱，徐幻手上的力道越是吃紧。
我心里潜藏很久的那股邪火一下窜了起来。
趁徐幻没注意，直接将她抵在门板上，逼近她的视线：“怎么，分手了知道吃醋了？”
“第一天知道舒老师魅力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