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招摇撞骗(二合一)

香江警察的办事效率是出了名低下。

想要靠他们结案是冇指望的。

池雪不得不认清这个事实。

哪怕楚钦成认识几个警督, 特地帮池雪打电话过去问。

之后得到的也是毫无用处的讯问结果。

池雪甚至怀疑他们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审讯。

两个受害人都缄口不语。

对发生了什么事情讳莫如深。

池雪听到楚钦成转达的这些信息之后,深深体会到了恨铁不成钢是一种什么心情:

“卢导醒来之后,说自己记不到发生了乜事?”

“章咏荷直接拒绝了警察的调查?”

就是这样敷衍的借口, 因为他们公众人物的身份, 警察都不得不接受。

“他们到底想不想要抓到凶手啊!”

池雪觉得恐怕这两个人比他们剧组里的其他人都更相信是有鬼魂作祟。

两个都没做过什么好事, 亏心事加在一起恐怕有厚厚一摞, 去教堂的忏悔室能从早晨讲到深更半夜。

池雪对这两个受害人真是没有半分同情。

只有活该两个字可以送给他们。

但是,他们闹出来的事情影响到星娱剧组开工了啊。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这部片子还等着赶紧赶工拍好了在复活节上映呢。

院线都已经谈妥了。

她果断地决定找最合适的人来解决这件事情:

“直接电话给明华影业, 这件事情他们再不处理,就让他们赔违约金。”

违约金只是个借口。

明华影业,也就是开办了制片厂的影业公司, 在香江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影业公司, 但不妨碍他们的大老板吴正荣孤寒堪比葛朗台。

要么他赔违约金, 要么他请个天师来做法, 安定人心。

哪样花的钱少,他肯定算得清。

不出所料, 吴正荣接到星娱法务发过来的警告信, 又是拍桌子又是砸烟灰缸。

看着面前老板失控的样子,把警告信拿进来的文员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明天怎么收拾东西走人才不会影响到找下一份工作了。

最终, 吴正荣整了整自己的领子:“帮我打个电话给雷大师。”

倒霉的小文员还在思考这位雷大师是谁。

跟着吴正荣已经七年有余的秘书Mark已经飞快地拨通了雷大师的电话。

他心说,看来吴总还是很在乎星娱这个合作企业的,雷大师可是吴家供奉了好几年的一流天师, 要想把这样一位人物请出山, 那可不是一两万的小钱。

吴正荣再抠门, 也还是算得清星娱能够拉来多少钱而请一个天师再贵也吵不过百万的酬劳。

他闭上眼睛开始飞速地捻着佛珠转动。

嘀嘀咕咕地求神佛庇佑,让他今年能够再多赚点钱。

起码把这阵子减少的盈利加倍……不, 三倍地挣回来吧。

池雪可不管吴正荣是如何在背后求神拜佛的。

她只想赶紧把这件事情了结了,让剧组好好拍戏。

等了足足三天——

明华请来的天师,终于是到了。

吴正荣的平治车停在制片厂门口,还没等司机下来给吴正荣开门,他已经从另一边车门绕下来,毕恭毕敬给天师开门。

这位天师单看穿着,倒是还真像那么回事:麻布袍,棉布鞋,左手缠着一串黄玉珠串,右手托着罗盘。

看着就很专业。

就是太过富态了点。

一双眼睛藏在肥肉后面叫人看不真切里面闪烁的到底是智慧的光芒还是狡黠的骗术。

池雪只是抱着手看着穿着麻衣布鞋的天,她的视线定在对方宽松的布袍都遮不住的肥肚腩上:这模样,真是能缉鬼的样子?

莫不是让他滚起来创死鬼?

从得知天师要来,明华影业的人就开始忙前忙后。

忙碌三天的成果就是制片厂中央这处巨大的高台,剧组的人都有听制片厂的人说起,这个高台是天师的要求,到时候要居高临下,一举捉住鬼。

原来玄学世界都讲究科学原理?

池雪大受震撼。

只是,总感觉天师可能爬到半路上这个高台承受不住天师的重量,直接垮塌也说不定。

“你说,天师能够爬得上去吗?”

跟着出来看热闹的江明涛和池雪是一样的想法,他小声地和陈丽恩议论。

陈丽恩瞪了他一眼:“要对天师有敬畏之心,天师和我们平常人怎可能一样?”

他们的确是多想了,天师根本没有打算亲自爬上去。

他让自己的道童坐到了高台中央,而自己则是盘膝坐在高台之下。

天师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池雪侧耳听了一句,没听懂,不像是梵语,也不像是粤语或者普通话。

大概,是玄门的语言?

对玄学的了解仅限于星座塔罗的池雪决定再看看。

天师睁开了眼睛,当然没有什么眼中金光迸发的事情,他只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吴老板,这里的厉鬼好凶。”

“就是因为凶煞,才不得不拜托您老出手啊。”

吴正荣殷勤地回答他。

“对付这种厉鬼,就算是以老朽我的功力,都要耗费心血啊。”

雷大师顺着自己的胡须,意味深长。

“会有损天师修为嘛?”

“唉,那是自然。”

吴正荣肉疼得呲牙咧嘴,但是看着制片厂眼下没什么人气的光景还是咬咬牙:“好,那这次的酬劳我再加十万。”

“钱固然重要,但是钱买不来修为,一寸修为一寸光阴啊。”

“二十万——”

“钱财乃事身外之物,想要收复厉鬼,怎可用金钱衡量。”

“三十万——”

天师又要张口,吴正荣冲过去握住他的手。

“五十万——真是不能再多了。”

池雪眼底的怀疑更加明显了:不是吧,这么死要钱的天师,真的有水平吗?

也许,不应该从人的性格上判断。

能让孤寒鬼大方掏钱,肯定是有真本领的。

“三两朱砂,并四钱公鸡血,一柄桃木剑,并三颗镇魂钉。”

天师闭上眼睛,一边念诵,一边让自己的弟子们依次把对应的东西拿出来摆在桌案上面。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请显灵——”

他饮下一口清茶,喷在面前摆着的朱砂上。

“噗——”

老冯抽着手过来凑热闹,看到这一幕嫌恶地在鼻子前面挥了挥:“都是口水,哇,太上老君要是真看到这一幕,要被恶心死啊。”

天师睁开一只眼睛,扫了一眼老冯:“尔等俗人,不通天理。”

老冯把药箱往脚边一放,有人质疑他医术都没问题,但是有人质疑他不通天理,这就天理难容了。

“你知唔知乜样叫衰样?”(你知不知道什么样子叫做倒霉样?)

天师警惕地看他:“什么意思?”

“你看看你,面宽宽,眉少少,衰运加一等,再看眼睛,眼低低,似枣核,滥情滥交,迟早遇上桃花劫,衰运再加一等。再看鼻子,鼻大大,心肠坏,啊呀,迟早是要血光之灾啊……”

“你还敢在这里亵渎神明,真是衰运罩头啊。”

老冯讲起相学,倒好像是比那个雷大师还要厉害。

雷天师冷哼一声:”胡言乱语。”

他不以为意,继续摇晃自己的桃木剑,表演了一套不具有任何观赏价值的剑舞,才将桃木剑插进了面前的糯米之中。

血一样的颜色染上了雪白的糯米。

他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鬼要出来了。”

又对着台上的道童说道:“三钱,准备好。”

“是,师父。”台上的道童一本正经地应声。

雷天师将三枚镇魂钉抛向了天空,一挥手又要接住。

“咔嚓——”

“轰隆隆——”

闪电与雷声骤然交织。

也不知是不是那几颗镇魂钉是铁打的,竟然真引了雷过来。

吴正荣还在感慨:“不愧是雷大师,一做法就能引来天雷斩鬼!”

池雪往后退了几步,她觉得吴正荣的脑子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好使。

雷大师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往后连退几步,跑过来一把抓起老冯。

“喂,你之前讲的真假啊?”

天师竟然不敢再往下做法了。

老冯无辜的举起双手:“我就是一个医生,我懂什么相学,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而已。”

雷天师却不敢信他,忌惮地看着自己准备的供桌。

“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这个我哪记得起来呀,雷天师,你不才是天师吗?信不信由你嘛。毕竟,我都不通天理。”

老冯背着手慢悠悠走。

天师不敢动弹,看下眼前设下的坛,那桌案上摆着的镇魂钉竟然骨碌碌开始往下滚。

叮叮当当掉到了地上。

而桃木剑插进去的那碗糯米,竟然开始泛出血一般的红色。

天师惊叫一声,脱下外面的麻布袍子就往外跑。

“真是有鬼啊!”

“这单,我不接了!”

吴正荣看在眼里,心里浮现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好啊,你个骗子!”

吴正荣气得怒发冲冠,从来只有他骗别人钱的,还是头一回有人敢骗他的钱。

他跟着追出去,但是天师都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情急之下,他脱下自己的皮鞋,扬手就投掷了过去。

正中那位天师……不,现在应该说是骗子了,正中那位骗子的脑袋。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啊——”骗子惨叫一声,仰倒在地。

他那体型,就是想要自己翻身都难。

吴正荣身边的保镖跑过去一把将那个骗子按在地上。

而高台上的道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自己的师父被人扣押了,一时之间竟然开始嚎啕大哭。

池雪看着这场闹剧,头疼。

这下可好,清水湾制片厂的闹鬼风波恐怕是要越传越远了。

毕竟,传的最快的消息,就是八卦新闻。

“池总……”

黎百珠在旁边有些犹豫,她见那个小道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可怜。

她心力交瘁地摆摆手:“去把小孩抱下来吧,剩下的事情让吴总自己处理好了。”

她觉得,吴正荣应该也不太想要他们在旁边看热闹。

池雪领着自己剧组的人回到了他们的片场,但是没有一个人有继续拍摄的心思,连林导都挤在留了条缝的片场大门后面,往外面看:

“哎哟,好惨呐。那个保镖下手也太狠了吧。”

“听说这位大师之前还是吴家的座上宾来的,估计连着好几个月他们家的人都不想出来了。”

“嘶——那一拳下去——”

这会儿倒是没有人想得起来片场闹鬼的事情了。

看热闹看得新奇。

不过,等他们坐下来再想想,越想越觉得怕。

连黎百珠都忍不住问池雪:“要不然我们换个片场?这样下去,真被厉鬼缠上了点算?”

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池雪对此的评价是:“别想太多。”

但是众人惶惶不可终日,这样也不是办法。

吴正荣不靠谱,池雪只能琢磨着自己下点狠药了。

她找到老冯:“要不您老来客串一下?把这法事做完?”

“这可不行,术业有专攻,我只是个小郎中。”

您今天在雷大师面前,可是比那位大师更像是真正的相师啊。

池雪没说出口。

她找老冯来的确是因为他的医术。

一份工资就是一份工。

想要人打两份工……

问题是,请天师的钱也不是她付啊。

死要面子的吴正荣咬定老冯顶多是个会相面的老中医,和坑蒙拐骗的混子比起来有点真才实学,但是论起抓鬼来,还是术业有专攻。

池雪困扰不已,她又不了解这一行,上哪里去找。

仿佛是知道她在烦恼,陈丽恩主动找上了她。

“我认识个天师,他人好好,测算占卜都好灵验。不如,找他来试下?”

陈丽恩睫毛扑扇两下,推荐道。

“你认识的天师?”池雪还没有想到陈丽恩居然也是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的。

“对啊,你看下我们剧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能就因为张师的庇佑。”

“你们这些东西,都是找那位张师求来的?”池雪总算是弄明白了剧组里面那些摆件的出处。

她说怎么一夕之间,大家各个都拿着摆件了。

原来他们这里还藏着个金牌销售。

陈丽恩乖巧点头:“自从我把张师开过光的貔貅请回家之后,我事业上当真是顺了好多,还遇上了池总你。之前剧组里的大家也都说,请了开光物件回去之后,连梦都做得少了。”

池雪半信半疑:“但他能抓鬼吗?”

“我虽然不知道张师之前有冇抓过鬼,但我知道他以前有超度过亡灵。”

超度……是道家的人做的吗?不应该是佛家的人?

总之,是骡子是马,都无所谓。

但求心安啦。

她始终觉得,不是鬼作祟,是人作祟。

他们出面请个天师也好,她也许可以和那位天师交涉一下。

抓出真鬼。

既然如此,池雪就接受了陈丽恩的推荐。

“我同吴生说,钱他出,人我请。”

“你尽快将人找过来吧。”

陈丽恩一口应下,第二天就给出了张师能够过来的最早时间是下周三。

池雪回去之后也了解了一下这位相师。

这位大师听说在香江很是出名,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小小市民,都翘首以盼能够让他算一下。

听说经过他指点迷津,好些原来穷得只剩几个仙的小市民一跃成为了中产,甚至买得起楼花了。

池雪虽然觉得夸张,但是听上去好像是比只会相面镇宅要厉害。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想要做假难如登天。

至于吴正荣,因为老冯的一句指点,他讨回来了将近千万的财产。

虽然也被骗走了更多的钱,但是好歹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觉得《明天》剧组藏龙卧虎,当然是不会不同意池雪的要求了。

张师就这么被毕恭毕敬地请进了制片厂。

“这位就是我的相师张明光先生了。”

男人捻着自己的胡须,一甩拂尘。

“无量天尊。”

池雪知道今天是天师过来的日子。

她们出面请的人,她总是要露面的。

只是因为被林荔那边的事情耽搁了片刻。她匆匆赶到了片场,就看到相师已经在摆坛设宴了。

高台还没拆。

张师也索性就用这个台子了。

池雪看到的就是,一位天师站在台上,穿着道袍,拿着拂尘,比之前那位肥头大耳的骗子还是仙风道骨许多。

“那位就是张师?”

“是呀,果然比那个骗子厉害好多。一眼就看出来这边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也没说收恶鬼什么的,只说是有霉运在上空徘徊,他封印住就好了。”

吴正荣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位天师的推崇者。

池雪惊疑。

看来这个相师不管水平怎么样,起码忽悠的技能是点满了的。

张师收起手里的桃木剑,旁边跟在他身边穿着道袍的女仔递给他三支香,他点燃三支清香,拜谢四方神明,将香立在香炉里。

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成了。”

他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看上去的确很有福蕴的面庞,脸有些圆,但是不是浮于表面的肿,笑眯眯的好似个弥勒佛。

池雪碎片般的记忆,突然亮起了一角:

“小妹仔,在这里摆摊算命的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你想要赚到钱,不可能的啦。”

穿着T恤短袖的男人站在推车后面,递给她一碗芋圆甜水。

她接过来:“哥哥仔,多谢晒。”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了下:“别,我年龄都够给你当叔了。”

“那多谢阿叔啦。”她从善如流地改口。

端着芋圆甜水坐在一张小板凳上面开始吃。

白砂糖的味道总是让人喜爱的。

甜滋滋的汤水,从舌尖一直滑进了食道。

芋圆Q弹却不粘牙,是真正手打的。

她眯着眼睛想,之后就算是花三倍的价钱,都不一定能够买的到一份真正的手作芋圆,今天吃到一份,还是免费的。

她赚了。

嘟嘟的小巴车从热闹的街市当中穿过,花花绿绿的招牌从唐楼的底层一直向着天空延伸,她抬起头,只能看得到豆腐块一样大小的天。

和老照片里难免染上了时代滤镜的昏黄不同,眼前的街巷是在阳光的照耀下,连贴着的白色瓷砖都反光的明亮。

一碗甜水落肚。

“阿叔,好手艺啊。”

“家传的,我阿妈之前就是靠着糖水摊拉扯大了我们兄妹几个。不管怎么说都是个手艺。”

“妹妹仔啊,你年纪轻,还是去学一门手艺好呀。不要想着算算命就能挣到钱。”

糖水摊的男人语重心长地想要劝面前的小妹仔收了想要靠算命占卜赚钱的歪心思。

是个好人。

但不切实际了点。

她这么想着。

学手艺也好,读书也好。

她倒是想。

但她一没钱,二没身份。

没钱的黑户,再有张她这样的漂亮脸蛋,不要太危险了。

所以啊,还是得找点来钱快的路子。

特别是,她好歹也是有点金手指的人呢。

她的目光瞟过他挂在推车把手上面的铜钱和铜葫芦上,扬起笑容:“如果说我有办法让你在三天内赚到一万港币呢?”

“什么办法?”

“你买马吗?”

“买啊。”

“明天你就去买一匹叫做‘顺风顺水’的马。十注百注,看你魄力。”

“你不是说大话?”

“你买了,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大话了。”

她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摊位,摊位很小,只是一张小几,一把折叠凳,旁边立着一支布幡:

【山医相卜命,不灵不要钱】

“阿雪,你是怎么知道那匹马能够中的?”

替她坐在位置上的男孩抬起脸看她。

他眼睛深邃而清澈,望着她,专注得好像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怎么可能说是因为这场比赛时女主第一次出现在香江豪门社交圈里,所以她看中的马是命中注定的第一名?

她小小扬起下巴,勾勾手指,男孩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她手上,看上去乖巧得过分。

她凑到他耳朵边说:

“山人自有妙计。”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