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出院(三合一)

池雪为什么能那么及时的发现问题, 又为什么可以第一时间找到对的医院都有答案了。

楚钦成攥住了病床的被子。

心里面说不上来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酸涩的,却又甜蜜的。

因为她就在附近,甚至根据他出事的消息, 都能够推测出他大概在哪里出的事情。

还在第一时间找到了他所在的医院。

这是他们天然的默契。

但是……

偏偏是因为他瞒住她, 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陈音东可没有楚钦成这样复杂的情绪。

他彻底放松下来, 他就说嘛, 他大佬想着瞒住阿嫂这件事,从根本上就是不可能做到的。

要是楚钦成有那个本事, 现在还至于被吃得如此死死的?

他把便签纸拿过来, 直接划掉了最后的车牌。道:“那就是剩下四辆车,目前这两辆车,阿福已经锁定了车主和驾驶人, 还有这两辆车……”

“我让我的马仔去交通部门打听下。”

陈音东给自己揽了工作。

现在的社团没有几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成员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社团。

虽然兴东社勉强还算是遵纪合法的新兴社团, 但是有几个读书读得好的小弟考进政府部门也很正常吧。

头脑醒目, 没办法的事情啊。

“那我就去查下这两个车背后的人咯。”

池雪的手指划过便签上面的两个车牌号。

“二十个钟……应该是足够了。”

“阿福也在查, 你不用担心。”楚钦成宽慰她。

池雪拍了拍他的头发:“多相信我些啊。你又不是知道吗?我会算命的啊。”

“很灵验的。”

“我说,二十个钟之内能把证据给你, 就说到做到。”

楚钦可是知道池雪所谓算命的真相的:通过一点运气和渊博的知识, 给那些人指出一条最有可能成功的路而已。

不过,这种时候, 只需要说:

“好,阿雪说的,肯定都会实现的。”

陈音东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真是鸡皮都被激起来了。

*

“砰——”

四眼明不小心撞到了过路人。

是他低着头走路不看路的原因。

但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

他抬起头, 就冲着这个路人踢过去:

“扑街, 你冇长眼啊!”

这条街上, 哪里有人不认得他四眼明是哪个?

居然也敢往他的方向撞。

不是这个过路人的错,是谁的错?

“对唔住, 对唔住。”

被撞到的路人低三下四地跟他迭声道歉,还弯下腰去捡被撞到地上的旗幡。

四眼明抬起脚就想要踩那个旗幡。

目光却停在了那上面:“山医相卜命,不灵不要钱。”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下脚。

此时此刻,医院病房之中,池雪把资料递到了楚钦成的眼前。

那是一张像极了简历的表格,右上角贴着一张寸照,应该是简历上面的人被送进班房之前拍的。

“陈家明,绰号四眼明,以前曾经是新安联的双花红棍。”

“戴眼镜是因为以前比试的时候下手太狠,伤到了眼睛。”

“以前曾经因为聚众斗殴进过警署,不过因为对方的伤残鉴定只是轻微伤,所以四十八小时就被放出来了。”

“但是,他的身手在新安联是有名的好。”楚钦成喃喃。

“是啊。新安联沉寂之后,他还经营了一家拳馆。”

虽然更像是给各个社团培养打手的地方,足以看得出他的武功的确厉害。

“所以,他在斗殴的时候有意控制了力气。”

楚钦成揣测道。

池雪却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和其他几个人比起来,四眼明是唯一一个信教。有时间就会到附近的庙里去拜拜。”

“警方调查他的资料上面,也有说过这个人很信因果报应。他现在都没有落网,就是因为他手上从来没沾过人命官司。”

楚钦成勾起嘴角,摇了摇头:“这个人,说白了就是胆小怕事,所以才会想要找个心理上面的依托。但是……坏事他也是一个都没少做。”

“但是,是个突破口。”池雪耸耸肩。

术业有专攻。

假道士,也可以起真作用。

张明光收拾起自己的道具,他没有忘记池雪让他过来之前的叮嘱。

为了不引起陈家明的怀疑,他起身就直接准备走。

“欸,等等,你是个算命佬?”陈家明果然叫住了他。

其实就算是陈家明没有叫住他,他也会在这个地方摆摊,让阿福和荣仔这些池雪安排好的托登台演戏,直到陈家明过来算命为止。

有点耗时间,不过池雪已经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会让陈家明今天倒霉到怀疑自己的人生,从而一定会来算命。

她不爱赌。

所以,只求周全。

但陈家明正正好踩上了他们的最优路线。

张明光停住脚步,憨笑:“是啊,一卦三十元。”

“有点贵哦。”

“不灵不要钱嘛。”张明光指着自己的旗幡道。

“那你给我算一卦,就算算,我想要算什么好了。”陈家明上下打量着张明光。

这家伙看上去确实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

也不像是便衣的差佬伪装出来的。

顶多,就是个江湖骗子。

是不是骗子,就看现在了。

张明光掐指一算:“你……想问前路。”

他的语气是肯定的,反而让陈家明心里面打鼓。

但陈家明不露声色,又问:“那你算下,我的身份还要之前的经历?你们算命佬不是最会算这个了吗?”

张明光露出有点尴尬的笑容:“实不相瞒,我只会卜卦,命理之说都只懂皮毛,我也不太会看相——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替你算下……十块钱一次?”

“算了。”陈家明看张明光这样的表现,觉得他的确是个算命的普通人。

丢给他三十块钱。

“给我算一卦,就算……外出谋事的运气如何。”

张明光唯唯诺诺地点点头。

这个戏他演得出来,他以前没有跟着池雪学得这一手玄学命理的时候,经常要面对像陈家明这样的人找事,要收保护费。

把当时的态度重现一次,就足够活灵活现有说服力了。

张明光拿出几枚铜钱,像模像样地开始表演六爻。

铜钱落桌。

他下意识就皱起眉头。

“不妙啊,不妙,我都觉得你最近不要外出为好。”

张明光似模似样地分析了一番卦象:“你看你这个卦象,如果要外出,生机尽断啊。”

张明光本来还担心陈家明的卦象要是好,他该怎么糊弄过去。

没想到这受过香火的铜钱倒真有几分灵验。

他只能继续装模作样地问:

“可否问一下前因?我替你算一下生门。”

陈家明思索了一下。

没开口。

张明光蹙眉:“是不是不方便开口啊,要不然就算了,你躲过这一劫就是了。”

说着,他起身就打算走。

陈家明拉住他:“大师,你替我讲明一条生路,我给你……一万元。”

张明光更是不愿意留下来了,他直接将自己的袖子从陈家明手里面拽了出来。

“不行不行,你给这么多钱,一定是要命的事情。我小小一个算命佬怎么承受得起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其他人我都信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出你口入我耳,我保证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绝对不会让事情牵连到你。”

“大佬,我上有老下有小,担不起啊。”

“十万,怎么样?”

“行——您同我讲讲到底是发生了乜事?”

张明光一抹脸,在陈家明的面前又坐了下来。

陈家明上下看了看张明光,他穿着的是一件布袍子,拎着一个旗幡和一个小木箱子,木箱子他刚才打开过一次,里面应该是放的风水堪舆的罗盘之类的东西。

应该不会录下来他的声音。

不,就算是录下来都没所谓。

反正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按照他们原计划的发展,就算是差佬都把该抓的人抓进去了,知道他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呢。

这么一想,陈家明开始和张明光叙说了一边自己知道的事情。

很显然,他就是一个新安联留在香江的小卒,如果有事就会来找他帮下手,他也顺便赚点钱。

要养家糊口 ,总要揾钱啊。

他们这种人,能够找得到什么正经的活做下去吗?

成洛安找上他们也是走的新安联的路子,不过他都知道新安联的龙头大佬在离开香江之前就和成洛安有来往。

他们这些小马仔都猜成洛安说不定其实是龙头大佬的私生子,不是那个姓成的男人的儿子。

所以,成洛安找上来的时候,陈家明是真心准备好好讨好下他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被安排到的事情是到大路上面去撞车,撞的还是香江家喻户晓的电子大亨楚钦成。

不过成洛安都说了,事成之后,如果他们出事,会给出五百万的抚恤,如果他们人没事,也会给出一百万的酬劳。

为了钱,只好铤而走险。

但是陈家明不想,他好不容易才娶了个妻子,虽然不是什么漂亮的女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但是他都好不容易有了个家。

所以该踩油门的那一下,他犹豫了。

他没有撞上去,但是有人豁出命去了。

却也就是给人家的车造成了一点皮外伤。

楚钦成的车不仅没有出事,甚至不知道从哪里还窜出来几辆警车将那个莽撞行事的司机给当场扣留了。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个陷阱。

他赶忙打方向盘急转上了小路,装作是路过的人跑走了。

担心他们只控制住了倒霉的大块头,他还给警署打了个电话,举报了成洛安。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个时候成洛安目前住的酒店房间的门口起码有十多个扎枪警察在守着他。

“大师,我本来是想要跑到国外去生活一段时间的,但是你说我外出也有灾殃,那我何处可去啊!”

成洛安,是主谋这件事情,确认无疑了。

张明光听完陈家明一番诚恳的叙述,松了口气。

证人证言是多有力的证明,再加上根据陈家明陈述的内容,定金支票也有方法可以定位到成洛安的户头。

池雪原本准备的其他安排都不用再去试了。

但是他依然保持着聆听的样子,等到陈家明说出自己的困惑之后,他整理了一把自己的袖子。

给他宽心:

“何必如此啊,你想想,这件事情本身同你根本没有直接的责任关系,你是收了钱,但是你有做出任何伤害他人的行为吗?你甚至举报有功啊。”

“就算警察真要把这件事情算你一份,检察官会不会把你的名字加上去都是一回事。”

“我劝你,还是不要考虑外出的事情了,出了边境,别人想往你身上泼脏水都轻轻松松,到时候你就成了真正的在逃犯。这辈子就真的是毁了啊。”

陈家明将张明光的话听进了耳朵里,转身就上了楼,决心这几日都不出门了。

张明光说的没错,这件事情主谋不是他,主犯不是他,他在从犯之中能不能争取到一席之地都得看检察官那日是不是心情很不好,想要多判几个人。

他做乜要心慌跑路?

万一差佬真因为这件事情盯上他,以他们那不大点的脑子把他当成是主犯逮进去了,他不是就真的完了?

“你讲的对,我要回去好好安排一下。”

张明光看着陈家明上了楼,快步走出了那条小巷,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凌志车。

驾驶座的位置上坐的是他老婆陶慧怡。

这种要紧的事情当然只能让他信得过的人过来了。

他一上车,陶慧怡就发动了车子。

张明光想要同她说两句,没想到陶慧怡瞪他一眼:

“哎呀,阿光,我开车呢。别让我分心啦。”

发动机发出轰鸣。

张明光瞳孔紧缩。

死火,他竟然忘了最大的问题……

陶慧怡脚踩油门,方向盘打到最死,像是一尾鱼一般穿行在车流当中。

张明光死死拽住车上面的把手,勉强让自己维持着不要随着漂移的车东倒西歪。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让女儿诗宜骑辆单车过来,都比现在的生死时速要舒服啊。

不过想到池雪他们应该着急需要证据,还是忍受吧。

池雪将录音带从张明光的手里接过来。

他是把录音机藏在了木箱里面,躲过了陈家明的观察。

池雪拿着关键的证据,整颗心都放松下来了,在这起案子审查的时间里,足够廉政公署和O记拿到更多的证据,让成洛安彻彻底底地住在班房里面了。

“唔该谢。”

张明光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得足以看见他的十六颗大牙。

他还没说话,陶慧怡已经激动地说:“能够帮上阿雪你的忙就好啦。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你了,上次你去找诗宜都没说来看看我……”

池雪心虚地笑了笑。

她以前和陶慧怡的关系最好,这不是……她忘了以前的事情吗?

之后有这样忙碌,实在是没来得及同她叙旧。

陶慧怡却已经自己宽慰自己了:“我都知道你现在开艺人公司和电影公司了,你之前就说想要开个能自己办电视节目的公司。现在总算是成功了。”

“你忙都好正常的。”

池雪笑笑,顺口说道:“我到知道你喜欢靓仔,最近马上要上映的叶霆之的新片,我给张票给你?”

“还有这种好事!”陶慧怡一口应下来,“我要两张票。”

张明光在旁边看着,憨笑着摸了摸脑袋。

却没有想到陶慧怡说:“我要和诗宜一起去看,她都说想要看叶霆之好久了。”

张明光的笑容僵硬地风干在了脸上。

真是……半点都不意外啊。

他两个来得快走得也快。

就是陶慧怡走的时候还不忘打量一眼楚钦成,叹口气,摇摇头。

真是冇乜用。

楚钦成躺在病床上,只能认下这个罪名。

池雪拿着录音带在手里面转了一圈。

有证人证言,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板上钉钉了。

把录音带交给本来就等在附近的警察,池雪托腮看着楚钦成:“现在,我可以出去行动一下了吧?”

“不行,拘捕令没有下来,事情没有尘埃落定,你不能擅自行动。”

楚钦成有些着急地想要起身。

池雪无可奈何:“好啦好啦,我就在病房里,哪里都不去。”

“不过……”

她坏心眼地转头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低下头看一眼楚钦成。

“现在都已经七点多了,你不许我出去,难道要我和你一起住在病房里睡一晚?”

楚钦成还没有来得及回话,池雪已经自说自话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倒也不是不行,但是,病房里面就只有一张床哦。”

“你舍得让我睡沙发啊。”

“还是……”

“你想让我陪你睡?”

楚钦成看着池雪近在咫尺的脸,他甚至能够看得到她纤长的睫毛垂下来投在眼睑下的阴影,闻到她头发间的香味。

他心脏因为这样近的距离砰砰直跳,但是他的大脑清楚的知道。

这只不过是她的把戏。

他稳了稳自己的心思,让自己的心跳不要一开口就暴露出来,才出声:“医院可以提供陪护的折叠床,你要是睡的不舒服,我们换床睡也可以。”

“那算了,我可没有欺负病人的爱好。”

池雪利落地直起腰。

移动电话刚好响了,她走到窗户下面的沙发上坐着接通了电话。

楚钦成看着她背影在阳光之中模糊成一片晕开来的影子。

他对着影子伸出手,又握住。

看着自己的手心轻轻地笑了笑。

池雪并不打算收手。

她要确保成家在判决下来之前,不会在背后使力。

成洛安虽然是私生子,但却是成家现在的当家人对他还是拳拳爱子之心的。

不然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女儿暂代自己的小儿子这么离谱的事情发生?

难不成他真以为所有的女性都是天生的菩萨?对权欲毫无进取之心?

这些小动作,本来就是为了瓦解他们天然的联盟,方便成洛安上位的。

电话接通。

池雪扬起了一个笑容。

“喂,是成小姐吗?”

无论从什么父母谁的角度来看,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工具人的成家二小姐能够在现在还稳稳地坐在成家地产高层的位置,怎会是个真正的工具人?

也许,成家上下的人都比不上这个二小姐机灵醒目。

这点,楚钦成从池雪挂了电话回来的好心情上看得分明。

池雪冲他晃了晃手里笨重的移动电话。

“我已经和她对好了消息,等到成洛安进去之后,成家那边的动作她会设法拦下的。”

法律的审判是因为违背了法律应有的制裁。

而维护司法正义,本来就人人有责嘛。

楚钦成点点头:“记得提醒成小姐,律师的选择有很大的空间。”

“当然。”池雪冲着他眨眨眼。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忽略呢。

就算是大状,差距也好大。

比如那位Alen李先生,现在就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面。

起码,名媛里,没有人再敢找这位李先生打离婚官司了。

成二小姐会为她的哥哥“好好”挑一位辩护律师的。

没有成家背后使力,一切都变得丝滑流畅。

O记一举查封了成洛安私下的各种产业。

作为受害人,池雪还从经办楚钦成案子的阿sir那边听到了点风声,听说光是违规经营的地下赌场就有四五个……

真是猖狂。

池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向的就是陈音东。

成洛安尚且只是新安联留在香江的白手套,违法犯罪行为就有这么多。

身为兴东社真正的大佬……

陈音东举起双手声明:“阿嫂,我们是正经人,主要经营的是麻将馆和茶馆。和那些开夜总会赌场的是是两码事。”

虽然有时候麻将的筹码打得大了点,但……都是合法合规的。

而且他们冇做什么暴力收债的事。

和成洛安这种犯罪分子比起来,是彻头彻尾的良民。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池雪温柔地冲他笑笑。

陈音东扭头看天花板,他听出来这句话的意思:

他安分守己当好市民,那就相安无事,他要是当了法外狂徒,那就大义灭亲。

不过……

这也是好事情。

如果不是遇到这样的池雪,他大佬也绝无可能成为什么电子大亨,大概早就成为什么社团的大佬或者军师,整天提着自己的脑袋,冲杀在生死之间。

哪里会伤个腿出了院都如此兴师动众?

“走吧。”

楚钦成拍了拍池雪放在轮椅后背上的手。

池雪推着他的轮椅往外面走去。

楚钦成脚踝也基本算是恢复了,医生同意了他出院的请求。

剩下的就是按时到医院复查了。

主治医生和管床护士贴心地将他们几人一路送到了大厅。

放在住院部大厅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着今天的新闻报道。

上面是警署公关部门的警察,记者的话筒快要戳到他眼睛。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宣读关于成洛安这件事情的审判。

成洛安的罪名已经板上钉钉。

“真是个扑街仔啊。听说光是搜出来的白面就有好几百斤啊。祸害死多少人家啊!”

“这种人就该杀头。”

池雪听得到医院里来看诊的市民看到报道之后忿忿不平地评论。

她觉得他们说的挺对。

这种人,就是个祸害。

不光是大事是祸害,小事也是祸害。

池雪从郑佳欣那边听说,周思诗在家里面已经哭了两天了,就因为她觉得自己眼瘸,居然看上了成洛安这么一个人。

听说她打算去国外散散心,暂时决定封心绝爱了。

而从一开始,成洛安恐怕就没有把周思诗真正放在心头过。

她只是成洛安用来骗池霭或者是其他人视线的挡箭牌罢了。

长痛不如短痛。

说不定周思诗出去转转,反倒是能够感受到世界广大,彻彻底底把这个衰仔抛之脑后了呢。

池雪这样衷心地祝愿她。

远离了医院的驱散不开的消毒水气味回到家里,楚钦成难免有了更进一步的野望。

比如:即日返工。

“不可以。”

池雪坐在楚钦成的床头,拿着水果刀,断断续续地削着已经坑坑洼洼的苹果,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楚钦成,又低下头继续削苹果皮了。

楚钦成叹口气:“我要是再不去集团,他们就该怀疑我是重病起不了身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池雪掷地有声地说着,顺便把那个小了一圈的苹果塞进了楚钦成的手里。

他现在行动还方便。

万一因为他自己不小心,脚踝留下后遗症,时不时就会脱臼,问题就大了。

池雪才不会同意他现在立马回去公司处理事情。

C&C其他的的高层可是也有分成的,就这一两周的时间,不会出问题。

再说了,还有她在呢。

但是楚钦成还是放心不下。

池雪只能够拿出杀手锏了。

“你放心,我已经和你优秀的秘书Michael先生和你贴心的生活助理Tom先生谈好了,他们在你养病的这段时间,工作地点改到我们家的书房,这段时间需要楚总你过目的内容,他们都会在明天早上十点钟带过来的。”

楚钦成倒是不意外池雪会想到这么一个方案。

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床上躺着都快要发霉了。

不过,他看着池雪的侧影,轻声的问:

“你会陪着我吗?”

池雪将擦拭手指上苹果汁水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看向他。

他躺在床上,穿着丝质的长袖睡衣看上去分外秀色可餐。

池雪可耻的动心了。

不过,为了事业着想,她不能中这种美人计。

她伸出手拍拍楚钦成的头:

“我?当然是要出去挣钱养家了。”

一家人,总要有人开工挣钱嘛。

而且,星娱是初创公司,不像已经架构明确,进入了稳扎稳打的温水期的C&C。

她要是再不去公司,底下的人就要因为工作压力过大造反了。

最后,池雪还是不再犹豫,提着包扬长而去。

楚钦成看着她的背影,转过头顶着天花板。

看来还是得快些好转啊。

池雪今天工作安排都已经塞满了。

她下了楼就让阿福跟着她过去。

为保安全,池雪选的车是楚钦成那辆改装过的平治。

只是池雪坐的车还没有驶出太平山,就来了个急刹。

倒是没有遇上什么危险的不法分子,遇到的只是个没有任何威胁但很危险的孕妇。

池雪没有想到池霭居然会找到自己家门口来堵自己。

她怀孕已经快要有五个月了,又是双胎,看着肚子都很明显了。

她突然冲出来义无反顾地拦在车前的时候,把阿福嚇得脸都煞白了。

也幸好今天池雪让阿福开车了,不然池霭今天多半是要交代在这里的。

一胎两命,池雪可承受不来这样的债。

“太太,这……”阿福为难地看着池雪。

“我下去看看。”

“先生交代过……”阿福慌忙要拦,楚钦成可是叮嘱过他,要注意池雪的安危。

虽然外面那个女人看上去只是个无害的孕妇,但是谁知道她附近有没有埋伏其他人?

他可是听说先生说过,这个女人和成洛安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没事,她还没有那个胆子。”

池雪摆摆手。

她下了车,冷眼看着自己这个堂妹:“你是特地来找死的啊?”

“阿姐,你可不可以救救安仔?”

池霭看到她,整个人绷紧的神经似乎松懈了一点,她噙着泪,看向池雪。

楚楚可怜。

“安仔是谁?”池雪抱着手问她。

池霭理直气壮地出声:“是成洛安啊,阿姐你之前都有见过他的。”

池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的意思是让池霭反思一下自己为成洛安找上来到底有没有道理,会不会引起舆论的争端和引火上身,但是显然池霭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好像是刚刚想起的语气说道:

“哦——我记起了,你说的这位成生就是近日O记查封的违规经营的赌场和兜售白面的夜总会的老板?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还牵涉到了走私的案件里面,不光是警察局,廉政属也盯上他了。你想要我救这么个五毒俱全的贱人?”

池霭听到池雪的话,瑟缩了一下。

但是想起成洛安还是坚持着说道:

“那些证据,我知道有一部分最致命的是姐夫交上去的,他可不可以……告诉调查人员,那些都是假的?”

“我知道安仔他是做错了事情,但是这不是他自愿去做的。他可以把上面的人供出来的,而且如果你们愿意帮忙,他拿到了成家之后,会把……成家的地产公司股份分割一部分给你们,这样够了吗?”

池雪越听越离谱的内容,池霭偏偏越说越斩钉截铁。

甚至还反问池雪这样够不够。

池雪听得都笑出声了。

笑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迸出来的泪花,看着面前的池霭:“我都不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了,毕竟,就算问了,我都搞不懂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她站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池霭,眼睛不带任何的笑意。

“成洛安是我亲手送警署的。这种渣滓,我都恨怎么不能让他早点杀头。”

“所以,我不会救他的。”

“你明唔明?”

池霭捂着嘴往后推了一步,她那双眼泪汪汪的圆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太狠心了!”

“我还可以更狠心。”

池雪回身拉开车门,坐回到平治车的后座上,降下车窗看向池霭。

“我想,你也不想要看见明天各大报纸上面的头版头条是徐少太太和犯罪分子有私情吧。”

池霭想要再说点什么。

池雪已经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车窗重新升了起来。

她对坐在前面的阿福说:

“开车吧。”

阿福默不作声地发动了车。

池霭潜意识知道池雪不会伤害她才敢上来拦车,但是听完了池雪刚才说的事情,她也拿不准池雪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踉跄地让开了位置。

车开走了。

池雪靠在车窗上假寐。

封闭的车厢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平稳的车身也听不见任何行驶的噪音。

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遥远。

池雪轻轻呼吸着。

“姐,我们可以去香江了!”

少女欢喜的声音好像还在耳畔。

但是有些事,有些人,变了就回不去了。

“呵——”

池雪自己都想要笑自己。

有时候想起了以前的记忆也不全是好事,比如,要她承认外面那个人真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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