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钟陆霆恣意地陷在沙发深处,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听到“诽谤”二字时,他掀起眼皮,眸光微闪,指尖夹着一根雪茄来回把玩,迟迟未点燃。

他并无烟瘾,烟草于他不过是社交筹码或提神利器。

显然,此刻面对江芷,他清醒得很,并不需要这玩意来醒脑。

此时夜幕低垂,青澜江畔华灯初上,窗外高楼林立,流光溢彩。江芷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夜风穿堂而入,吹乱了她几缕发丝。光影绰约间,那件宽大的白T恤难掩曼妙身段,在昏黄灯晕下生出了几分令人上头的朦胧美。

钟陆霆瞥见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底兴味渐淡,懒得再陪她兜圈子。

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

“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你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被一语道破心思,江芷压下心底翻白眼的冲动,决定换个策略,试图从他口中撬出点有用的信息。她任由被风吹得鼓起的衣摆垂落至大腿,露出凝脂般的肌肤,在月色与灯光的交织下,别有一番旖旎风情。

江芷转身在窗边茶案上续了杯热茶,随即笑吟吟地端起,径直坐在了钟陆霆身侧的沙发扶手上。

她微微倾身,将杯盏递至他手边,嗓音软糯甜腻中带着一丝丝讨好:“我们以前……”她故意顿在了这里,然后轻轻说道:

“毕竟是夫妻嘛。。”

光影昏黄,她眼波流转,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钟陆霆没有接茶,反而伸手握住了她递茶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时,江芷被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夫妻?”他挑眉,语气不咸不淡,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江小姐,你对夫妻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江芷心跳漏了一拍,却强装镇定,试图抽回手:“你弄疼我了。”

“是吗?”钟陆霆非但没松手,反而一只手放下雪茄接过茶盏,另一只祖攥着她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了些。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江芷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雪茄未点燃时的烟草味,正在霸道地侵占她的呼吸。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低沉:“那你说说,夫妻之间,应该做些什么?”

江芷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咬了咬唇,试图化解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比如……互相尊重,互相关心家人,你肯定知道我爸妈现在在哪里吧,能不能告……”

“还有呢?”钟陆霆打断她,指尖顺着她的手腕缓缓上移,滑过她的小臂,最终停留在她的肘窝敏感处,轻轻按压了一下。

肌跳反应让江芷浑身一颤,差点没拿稳茶杯。

她瞪了他一眼:“钟陆霆,你别太过分!”

“过分?”钟陆霆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却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无比亲密。

“江芷,”他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夫妻之间,过分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但很快,钟陆霆又放开了她的手,转而郑重道:

“你父母很好,你爸爸去了外地工作,你妈妈前些年身体欠佳,现在也好转了很多。等过几天处理好手上的事,我带你去见他们,骤然去见,再吓着你妈。江小姐,看不出来你这么孝顺,当初你爸劝你结婚,我可听说你直接把老江气的住了院。”

江芷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讪讪一笑。

她摸了摸鼻尖,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开始装傻:“还不是因为那时候我根本不认识你。”

“好了,夫人,别演了。”

钟陆霆突然起身,修长的身躯逼近,一只大手猝不及防地落在她发顶,像撸猫一样,带着几分戏谑来回揉搓了几下。

温热的掌心偶尔擦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这种慢条斯理又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江芷如芒在背。

可她确实像只被拿捏住的猫——住着他的房,花着他的钱,还吃着他做的饭……

几下之后,钟陆霆抽回手。

窗外微风拂过,他低头扫了眼手机,随即舒展双臂,语气淡然:“该上床了。”

江芷脸色一僵,

流氓?怎么就快进到这一步了?

“时间不早,我习惯九点半睡觉,先去洗澡。”

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跟她真的是老夫老妻一样。

江芷的心瞬间坐上了过山车,咯噔一下悬在半空,又重重落下。

因为她猛然想起,这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只有一张不算宽大的床。两个人睡……显然有点挤。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时,钟陆霆的手机再次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他眉头微蹙,脸上的不耐肉眼可见。

江芷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是她与他独处以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阴鸷的愠色。

“什么事?”接通电话的瞬间,钟陆霆的语气从刚才的玩味慵懒一秒切换回冷硬模式。

——

海市某三甲医院国际部。钟霖站在父亲病房外的休息室内,焦灼地来回踱步。电话终于接通,他省略了所有客套,声音紧绷:“华津医院国际部神内科住院区,马上过来。”

他极少用这种语气同钟陆霆说话。在钟建瓴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芹姐见状,忍不住劝道:“钟总,您坐下吃点东西吧,都一天没进食了。”

钟霖哪还有胃口。

父亲从上个月便身体不适,但集团事务繁杂,下属几家分公司接连出事,他硬是忍着不让医生检查。直到上周一早会后,钟建瓴突发视力模糊、失语,随即倒在办公室。送医后诊断结果为脑梗,也就是俗称的中风。

年底股东大会迫在眉睫,这时候出这种事,于公于私都是天塌了一般的大祸。

江芷见钟陆霆脸色难看,出于礼貌问了一句:“没事吧?”

回应她的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口吻:“有事。”

江芷抱着看戏的心态追问:“谁啊?”

大半夜打来电话,还这么任性的讲一句就挂掉,胆子不小。

她没往钟霖身上想,还以为是这位风流二少在外面欠下的哪笔桃花债找上门了。

钟陆霆阴恻恻地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底情绪晦暗不明:“你的——钟霖哥哥。”

江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想骂人。

“我得出去一趟。”听到这话,江芷长长松了一口气。

钟陆霆转身就走,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合上,将那个带着雪松冷香的男人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屋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等他离开后,江芷独自躺回那张舒适的大床,却辗转难眠。

坦白讲,钟陆霆这处公寓小而精致,位于CBD繁华地段,还有智能机器人服务,单身居住堪称完美。

但这是一张King Size的大床,对于单身居住的钟陆霆来说绰绰有余,可对于现在被迫“同居”的他们来说,显然有些微妙。

江芷像只被抽干了力气的猫,呈大字型瘫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回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钟陆霆身上那股凛冽的雪松味,混杂着那根未点燃雪茄的淡淡烟草气,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挥之不去。

“狗男人。”

江芷低咒一声,伸手胡乱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长发。

那句“该上床了”说得那么暧昧不清,让她心跳如雷,差点就要以为今晚要发生点什么“限制级”剧情。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来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青澜江畔的夜景依旧璀璨,漆黑的江水中波浪起伏破碎。

她的小脸倒映在玻璃窗上——

女孩穿着宽大的白T恤,头发微乱,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迷茫。

“钟霖哥哥……”

她无意识地呢喃出这四个字,随即皱了皱眉,感到一阵荒谬。

钟陆霆那个语气,分明是在阴阳她。

阴阳她和钟霖之间有旧情?或者阴阳她对钟霖别有用心?

江芷咬了咬下唇,转身回到床边,重新躺下。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在脑海里疯狂打架。

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钟陆霆刚才的样子——漫不经心地把玩雪茄的手指,低头时垂下的浓密睫毛,还有他手掌落在她头顶时,那粗糙指腹带来的酥麻触感。

那种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现在指尖都有些发烫。

“江芷,你清醒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那是钟陆霆,哪怕是落魄了,也不是你这种女孩能招惹起的。你现在的处境是寄人篱下,不是来谈恋爱的。”

她在床上烙起了大饼,向左翻,觉得枕头太高,向右翻,觉得被子太沉。

这床太舒服了,舒服得让人没有安全感。

就像钟陆霆这个人一样,看似温软无害,实则应该是深不见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过了十二点。

江芷终于放弃了挣扎,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阴影发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喃喃自语,然后翻了个身,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给自己营造一点虚假的安全感。

江芷脑子里乱糟糟的:“去工作,去拿回遗产,再找个借口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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